第171章 拿得起放得下
龙漓抽噎着回头看他，惨兮兮说：
“我、我看你了，你能不能别打我屁股，好痛......”
他的两瓣屁股都麻了。
薛离水彻底被那口上不去下不来的气给哽死了，男人在石桌边来回踱步，最后长叹一声气，干脆把话说明了：
“我是说，你爱我行不行？”
龙漓觉得莫名其妙，干巴巴问：“我爱你干什么？”
许是小龙崽的表情太过坦诚，让薛离水一时间哑口无言，想了许久，才结巴说：
“我可以、可以给你一切想要的，你想吃糖葫芦、点心这些我都可以买给你。”
“只要你跟我一起生活，就像从前那样，对我笑，对我撒娇，喊我哥哥。”
薛离水所求也不多，他站到凡人的顶端太久，没有人陪在身边，日子太过孤寂和无趣。
龙漓的出现很好的填补了这份感情上的空缺，让薛离水在一心谋求的大道上找到了同行的人。
他不想放过龙漓，也不愿意放过龙漓。
小龙崽被薛离水这番话给震得久久未回神，知晓情爱后，他理解奚淮清，理解对方的执着，感受得到对方的情感，所以在面对薛离水对他的情感时，龙漓一时间没有说话。
长久沉默间，龙漓回顾了过往的日子，垂下眼眸淡淡说：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薛离水忙问：“哪里晚了？我们不过是回到以前的状态，这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对你来说是！”龙漓出声打断了他，少年强撑身子，颤巍巍跪坐起身，“可对我来说，我们没有回到从前的可能。”
短短几日，龙漓瘦得跟纸片一样薄，原本合身的衣服如今偏大了一些，被风吹出瘦削的身形，刺得薛离水眼睛通红。
“你用薛逢夏这个身份骗我，伤害我，还想取我的性命，你还杀了人。”
龙漓的眼眶也红了，他以前是真心把薛离水当哥哥的，因他失去薛浩这个弟弟而伤心，可这到头来就是一场骗局。
薛离水将他强行变大，想杀他，还在秘境里残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哥哥姐姐。
事情已经发生了，所有人都该承担事情发生后的后果。
“哥哥，我们不可能回到从前，我也不会爱你。”龙漓斩钉截铁说了这番话，他想，这应当是他最后一次喊薛离水哥哥了。
痛楚蔓延薛离水的心扉，他曾对情爱嗤之以鼻，嘲笑自己的父亲不过一介凡夫俗子，竟会为了一个人而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如今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那些嘲笑声重新落到自己身上，又是羞愧又是痛苦。
情不知从何而起，等薛离水回过神时，自己早已深陷进情爱中，再也无法抽身。
他不是傻子，也不瞎，他看得见自己爱龙漓，可却始终看不见龙漓爱他。
没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事情了。
薛离水饱含希冀问：“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你会爱我吗？”
长风吹乱龙漓的发丝，将他的眼睛和情绪遮了个干净，薛离水只听见很轻的一声：“不会。”
男人的心像是死了一般，听不见一点儿跳动的声音。
“我从出生起就跟在了师尊身边，我跟他分不开，也不想分开。”
“就算这一切没有发生，我和你只会是哥哥和弟弟的关系，因为在爱的关系里，师尊已经先站在了那个位置上。”
龙漓的解释有些生涩，他没有涉世太久，许多词汇和形容都还记不住，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还小的时候，奚淮清教小龙崽认识了台阶。
从那时起，小龙崽就将奚淮清放在了台阶的最高层，把其余人都放在了奚淮清的下一层，现在想想，或许这就是爱，只是他以前从未深想过为什么。
薛离水连苦涩的笑容都露不出来了。
“龙漓，我真恨你，可我更恨自己。”
薛离水拽住小龙崽的衣角，用力地摩挲着，他的力道很大，大到衣角的布料被揉烂揉碎，大到他的指腹渗出血迹。
龙漓望着那抹鲜红，还是控制不住心疼，“你的手，别揉了......”
薛离水停下动作，哼笑一声，用受伤的手抚上龙漓的脸蛋儿，说：
“奚淮清那贱人说我没心，我就是恨自己太有心，总会对你心软一次又一次。”
“你千般拒绝我，我却还是狠不下心来让你哭。”
龙漓软乎乎瞪他一眼，小声嘀咕：“都说了师尊不是贱人，你别这样说他......”
随即小龙崽贴着对方温热的掌心，闭上眼说：“我知道你又好又坏，但我更希望你以后能好一点，对我好一点，也对世间万物好一点。”
薛离水嘴角抽抽，道：“我是魔修，天性就不可能好。”
软筋散药效上来了，龙漓这会儿有些没力气，伸手攀到对上手臂上，瞪圆眼说：“玉阳师伯苍云师伯他们还说我天性好，又乖又听话，但我还是会调皮捣蛋，会偷吃小点心。”
“你天性如果坏，就用后天的好来弥补嘛。”
薛离水对此不置可否。
在人的一生里，善人堕落成魔的例子太多太多，而恶人转善却少之又少，就算有，旁的人也不信。
在龙漓看不见的地方，他杀了许多人，干了许多脏事，就算他向善，也没有人会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太天真了，面前的这个孩子太天真了。
可就是这份天真，却让薛离水贪念着，贪念着。
他为什么生来是魔修？而不是一个普通的万剑宗弟子呢？
薛离水有遗憾，但也没有遗憾太多，若真是一个普通人，他或许完全都没有与奚淮清抗衡的资本，比如那个胥衡知，就是典型的例子。
男人抱起龙漓，最后再问了一遍：“我们真的没有可能吗？”
小龙崽摇摇头。
软乎乎的小宝贝抱在怀里，薛离水长长叹气一声：“罢了，罢了。”
他薛离水这辈子注定要一个人独行了。
薛离水揉了揉龙漓的脸蛋儿，说：“我薛离水逍遥快活八千年，唯在你身上栽了跟头，但我拿得起，放得下，我放过你，前提是他奚淮清能从阵法里出来，来魔域找你。”
“他若来，我便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