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失明
禁闭室背后就是胡漠的住处。
他本是内门弟子,但为了更好的执行任务,便直接搬来了这里。
剑修日子清苦,胡漠房中甚至连床都没有,小哭包在人怀里一路抽噎,看见这间啥也没有的屋子,哭声更大了。
比禁闭室还差,他那间禁闭室起码还有床呢!
许是屋内太空,胡漠难得窘迫地轻咳了一声,“那儿有椅子,自己去坐吧。”
孤零零一把椅子立在屋子中央,龙漓下了地,顶着满脸泪水爬上了椅子。
而胡漠则席地而坐,闭眼冥想起来。
龙漓又回到了最初的无聊状态。
他还有点冷。
夜里雾气重,龙漓走了一段夜路,一些水汽粘在身上,冷飕飕的。
他偷偷瞧了眼不远处席地而坐的大块头,那个大块头很壮,皮肤是小麦色,看起来很暖和。
龙漓悄摸摸下地,抱住自己的尾巴一点一点朝胡漠那边移动,而进入冥想状态的胡漠似乎并未发觉小龙崽的一系列动作。
不一会儿,龙漓移到胡漠身旁,直接膝盖一屈,坐到了胡漠旁边。
紧紧与人靠在一起。
果然很暖和!
寒气被驱散,龙漓心情甚好,依赖地朝胡漠那边靠了靠。
胡漠浑身一震,从冥想中抽离,他忙低头一看,就见小龙崽已经抱住他的腰,不停地晃动自己的龙尾巴。
“你你你......你干嘛?!”胡漠下意识推了一把龙漓。
他块头大,收不住力道,直接将小龙崽推得向后甩去。
啪唧——
龙漓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后脑勺撞到坚硬的地上,登时疼得哭了起来。
“呜呜......我只是想和师兄在一起......”
这一声软软的,听得胡漠身心皆被震撼一瞬。
胡漠慌了神,“对不起,我不太习惯......”
大块头倾身将龙漓抱了起来,小龙崽顺势靠进人怀里,发动哭哭攻击,把胡漠着急得都开始结巴。
“你别、别哭啊,你想怎样,我不罚你禁闭了还不成吗?”
“你别哭了,哭多了是会脱水的......”
小孩子哭起来那泪水又多又凶,哭音从嗓子里冒出来,闷闷的,听得胡漠不适应极了。
龙漓今日又穿的是白色外袍,这么一哭,浑身上下只有那张脸通红,泪水还顺着下巴全部滴到了胡漠的身上。
烫得人心口发紧。
一听不用再关禁闭,龙漓仰着小脸,哭兮兮问:
“真的、真的不关崽崽禁闭了吗?那里好黑,我好害怕......”
小龙崽说着,还拿小脸去轻蹭胡漠的胸膛。
把眼泪鼻涕全部蹭了个干净,只留下一双红成小兔子般的眼睛无辜又可怜地望着胡漠。
胡漠:好像良心有点痛是怎么回事?
“不关了,不关了,你别哭了。”
大块头生疏地抬手给人把眼睫上的泪水给擦了个干净,明明没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却还是抱着人放在怀里,一下下拍打后背,安抚这只小龙崽。
得到肯定答案,龙漓终于扬起笑脸,开心地抱紧胡漠。
“师兄你真好!”
这位长期严肃执法不苟言笑的巡山司大师兄,终究是拜倒在小龙崽的哭哭攻击下,头一次免除了一个违反宗规的弟子的惩罚。
甚至亲自替他抄写宗规。
还得把字弄丑一点。
从龙漓关进禁闭室到出来,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而小龙崽非常欢快乐地在大师兄的腿上睡了过去,以至于本该关押小龙崽的禁闭室没了人,吓得前来送饭的奚淮清直接将巡山司门口一棵千年古树给炸开了花。
龙漓最终还是被送了回去。
先前一冷一热,让可怜的小龙崽直接发起了高烧。
等奚淮清找到胡漠的院子,将龙漓抱起时,才察觉到小龙崽浑身滚烫,一张脸已经烧得通红。
而胡漠自幼在万剑宗修炼,压根儿不知道这是高烧,还以为只是小龙崽在他腿上睡得太熟了。
“崽崽,崽崽?”奚淮清有些着急地拍了拍龙漓的脸蛋儿。
龙漓张口呼出的气都是热的,他意识不清醒,费力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人重影不断。
“师尊......好热,我好热噢......”
龙漓感受到奚淮清身上的冰凉,费力地朝前蹭了蹭。
奚淮清直接抱起人,消失在了原地。
胡漠的屋内再次空旷起来,他攥紧拳头,想起龙漓那张烧得通红的脸,愧疚之意几乎将他淹没。
龙漓的眼睛短暂失明了。
属于是意外中的意外。
高热外加哭太多,导致龙漓眼前出现重影,吃了药,眼前的重影还是没改善。
重影太晃眼睛,小龙崽走路光摔倒撞到东西。
医无命没办法,只能暂时封住了龙漓的视觉,做了眼贴,要奚淮清每晚给人敷药治疗。
小龙崽瞎掉的消息一时间传遍万剑宗,所有长老,相熟的师兄同门,都找来奚淮清的院子要探望龙漓。
但都被奚淮清回绝了。
连胡漠想来告罪,也直接被一剑拦在了外面。
谁都无法踏入奚淮清的院子。
而失去视觉的小龙崽,与奚淮清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还未化形的日子。
龙漓被封住了视觉,但又坐不住,喜欢摸索着床榻爬下来找人,一连几次,总是把膝盖小腿磕出几块淤青。
“崽崽,不要乱动,你想去哪里,为师会抱你去。”
奚淮清叹口气,蹲下身给人擦药膏。
两条白生生的腿上,几点淤青很是刺眼。
“你受伤,为师会心疼的。”
龙漓坐在床上,乖乖抬起腿由着奚淮清上药,闻言小龙崽抽抽鼻子,小声说:
“可是我想出去,师尊又不抱我出去。”
他受伤已经有几天了,他还未给苏韵晏荣他们说,小龙崽怕他们担心。
每次提出来,奚淮清都有理由回绝。
这次也一样,奚淮清道:“你伤未好,出去再吹风受寒,加重眼睛的伤怎么办?”
小龙崽白日不贴眼贴,眼睛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只是有些雾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他眨着眼,看向前往的奚淮清时,眼睛都是无法对焦的状态。
龙漓撒娇道:“师尊,我喝了药身体已经好啦,我们出去嘛~”
对上那双无法聚焦的眼,奚淮清心头一刺。
一想到小龙崽一出门就是受伤,奚淮清的心便硬了起来。
他道:
“撒娇也没用。”
“再乱跑,为师就拿锁链把你锁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