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积食
奚淮清已辟谷多年，早就忘记了吃饭这会儿事。
听青竹长老说完，奚淮清自己也一同跟着失笑一声，朝龙漓道歉：
“抱歉崽崽，我带你去吃饭。”
可是龙该吃什么呢？
奚淮清也不知道，于是问医无命：“药长老，龙崽该喂些什么呢？”
医无命无语：“我是龙吗，我怎么知道？”
奚淮清：。
好像也对。
于是乎，属于龙漓的试吃大会开始了。
奚淮清把龙漓抱去了膳堂，找管事的膳师要了一碗羊奶。
大会开完正值饭点，万剑宗不少杂役和外门弟子正在用饭，大家一见鲜少露面的鉴水长老出现在膳堂，纷纷起身行礼。
好奇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龙漓身上。
小龙崽白得近乎透明，连眼睫毛都是白的，又长又翘，他鼻尖微微耸动，正在嗅吻空气中的食物香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体弱，龙漓的唇色并不红，是浅粉色的，细看整张脸还泛着病气。
羊奶端到龙漓面前，小龙崽微微低头嗅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躲得远远的。
“崽崽，不喝吗？”奚淮清端着碗凑近一分，龙漓就远离一分。
见小龙崽不喝，膳师小心翼翼问：“鉴水长老，龙应该是食肉的吧，要不试试肉类？”
奚淮清犹疑：“这么小，吃得动吗？”
男人捏住小龙崽的面颊，迫使小龙崽张开嘴，露出了里面米粒大的牙。
除了犬牙是微尖的，龙漓的牙齿看起来并不足以咬断肉类。
龙漓以为奚淮清在跟他玩，嗷呜一口咬到了男人手上。
微尖的犬牙抵住手指磨了又磨，在上面落下好几个圆圆的牙印。
奚淮清由他闹，转头同膳师说：“那去取一点来吧，有劳。”
等龙漓咬够，奚淮清才抽出手指，施了一个清洁术。
小龙崽的面颊鼓鼓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这么想，奚淮清便这么做了。
很软。
捏一下。
再捏一下。
龙漓被搞得不耐烦，就揪着他的手当磨牙棒，磨了两下，一股腥味从旁传来。
膳师端了一大盘生肉，说：“这可是今天刚去山下采买的土猪肉，新鲜得嘞！”
猪肉太新鲜，还粘黏有血丝。
“崽崽，吃肉吗？”奚淮清接过肉放到桌前，举着龙漓往那盘肉凑近。
“呕呕呕——”
龙漓被熏得要吐了！
小龙崽呜咽出声，吓得奚淮清当即把那盘肉瞬移走，“好了好了，不吃生肉，别哭了崽崽......”
那盘鲜猪肉闪现到某正在用餐的外门弟子面前。
弟子：不是长老......
好一阵折腾下来，连丹药都试了，奚淮清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龙漓选择的是近在眼前的正常饭菜。
最简单的一碗白玉豆腐汤，入了龙漓的口。
小龙崽吃得不多，吃了一碗汤，就揉揉肚子重新埋进奚淮清怀里，睡了过去。
连碗都还没来得及撤下。
“吃了就睡，”奚淮清好笑地戳戳小龙肚子，“哪里是小龙，明明是小猪。”
龙漓睡得太舒服，整条龙进入深度睡眠，缠在奚淮清腰间的尾巴都垂落下来。
失了小龙的束缚，奚淮清反倒不习惯，男人捞起小龙崽的尾巴耷在自己手臂上，重新回了小屋。
龙漓安稳睡了不到一个时辰，肚子就不舒服起来。
肚子胀得难受，龙漓蜷缩成一团，抽噎着呜呜哭起来，一双蓝色眸子挤满眼泪，一颗颗砸到枕头上。
“崽崽？崽崽！”
意识模糊间，龙漓听见奚淮清的呼唤，艰难撑起双手朝向男人讨要抱抱。
好难受，好难受噢......
奚淮清慌忙带起小龙崽前往医无命的院子，医无命一瞧不得了，小龙崽眼睛都哭得通红，以为是身体哪里出了大毛病。
待医无命凝神仔细检查，检查出的结果让老头子都愣了两秒。
奚淮清紧张问：“他怎么了？”
“额......他这是......”
“积食了。”
积食？
奚淮清表情空白一瞬，随即垂头看捂着肚子还很不舒服一直在哼哼唧唧的小龙崽，从大脑里寻找出了这个久远的词。
医无命问：“中午他去吃了什么？”
奚淮清：“一小碗白玉豆腐汤。”
“他刚化形，肠胃还不好，这汤里有芡粉，怕是吃多了消化不良，导致了积食。”
“咱们这宗里还没人积食过，我去配点药来......”
奚淮清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两分。
那么一小碗都能导致小龙崽积食......奚淮清品不出自己内心的滋味，最终只能坐到石凳上，一下一下替小龙崽按揉腹部。
龙漓吃得不多，有奚淮清的按揉，整个龙渐渐舒坦下来，打出一个长长的嗝。
医无命很快熬好消食的药端来，小半碗，苦涩味熏得龙漓直打干呕。
可这次臭臭的碗没有闪现走了。
奚淮清将臭碗端到小龙崽眼前，轻哄：“乖，喝完肚子就不痛了。”
碗沿怼到龙漓嘴边，苦涩气让他嘴一张就要哭，小龙崽一张嘴，就被奚淮清眼疾手快灌了一大口。
“哇啊啊——咕噜咕噜……”
“呜呜啊——咕噜咕噜……”
苦得龙漓的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要龙命了啊！
小半碗药很快见底，搁了药碗，龙漓抽噎着挣脱了奚淮清的怀抱，趴到另一张石凳上拿屁股对男人。
那条肉肉的龙尾一甩一甩，昭示主人现在很不开心。
化了形，小龙崽的表情脾性鲜活起来，小小一个雪团子还会生气，让奚淮清不免觉得好笑。
连生气起来都这么可爱。
好乖的崽崽。
“好了，是为师不好。”奚淮清探身把小龙崽捉回怀里。
男人轻抚龙漓头顶，哄他：“下次托人去买点果脯蜜饯，崽崽吃了就不苦了。”
小龙崽又听不懂，只能被人抱着生闷气。
为了报仇，龙漓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挠奚淮清的腰带。
他今日化形时间太久，已经隐隐有要变回本体的趋势，两只小胖手也变回了龙爪，给奚淮清的腰带直接抓成了流苏状……
奚淮清嘴角抽抽，最终也没有开口教训不听话的小龙崽。
吃了药，小龙崽很快恢复了活力。
而当天傍晚，不听话的小龙崽趁奚淮清打坐，悄悄溜出了院子。
奚淮清打完坐一睁眼，发现小龙崽不在了。
龙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