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仙逝
一堆红包被奚淮清暂时收进了储物戒，宗门庆典也在萧玉阳的宣布下正式开始。
宗门庆典分三个流程。
流程一，所有人前往万剑山脉祭祖，以表对先辈的尊重。
流程二，宗门内自由挑战赛，以督促弟子们勤加修炼。
第三流程段则是在晚上，在烟火下观看长老们舞剑。
对的没错。
长老舞剑。
宣布到最后一个流程时，底下弟子感到一阵恶寒。
“每年都看舞剑，就不能换一点儿新花样来？”
“今年排到哪两个长老了？是不是苍云长老和长阳长老啊？”
“是，两个老头舞剑有什么看的，不如让鉴水长老来呢，起码养眼......”
舞剑这个流程在万剑宗流传了千百年，据说是以前某位飞升的仙者定的，说是为了激励大家向厉害的人看齐。
龙漓听见了，小声问：“师尊，你会舞剑吗？”
奚淮清会。
但奚淮清不曾在宗门庆典上舞剑。
主要以前都是他师父在参加，后来没多久奚淮清就闭关修炼去了。
“为师会。”奚淮清回答道。
龙漓闻言眼睛亮了一下，“我想看师尊舞剑！”
这么漂亮的师尊，舞起拂雪剑来肯定很好看！
苍云长老在一旁直哼哼，“淮清，我们都舞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说也该你上场表演表演了。”
“你家崽子想看，底下弟子也想看，难道你还想跑掉不成？”
老头子音量拔高了不少，底下弟子纷纷起哄：“鉴水长老来舞剑吧，我们都还没看过呢！”
整个凌霄殿顿时闹哄哄起来，萧玉阳在内的其他长老则是噙着笑容看戏。
长阳长老也说：“是呀，我老咯，身子骨大不如前，还是得年轻人来！”
奚淮清无语：“您不是前阵子才突破大乘后期，半步跨入渡劫的人吗？”
哪里和老字沾了边。
不就是脸老了点儿，没他帅而已。
届时，龙漓在人怀中拱了拱，“师尊，想看~”
“师尊舞起来肯定很......额，飘逸！”
到时候就可以让师尊替他解了被封住的视觉，他就可以跑去找苏韵他们玩儿啦！
小龙崽喜滋滋计划着，眼睛亮亮的，一脸崇拜的样子瞧得奚淮清生出了几分骄傲。
男人被夸高兴了，嘴角都控制不住翘起。
奚淮清：“既然崽崽想看，那便舞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难的差事。”
欧耶耶！
龙漓开心地蹭他，“师尊最好啦！”
敲定完舞剑一事，奚淮清便将龙漓的视线给提前解开了。
虽然有重影，但好歹是能视物。
众人动身前往万剑山脉。
在这里，龙漓被妖宗抢过一次。
奚淮清全程牢牢抱着人，连解开结界的时候都不愿意撒手拿给其他长老抱着。
山脉越往上，就越冷，龙漓哈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流喷洒到男人的脖颈间，引得奚淮清微微低头，问：
“怎么了崽崽，冷吗？”
“有一点点，师尊冷吗？”
奚淮清自然答不冷，但龙漓伸手一摸，男人的脸颊被风雪吹得冰凉一片。
小龙崽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捂热的脸蛋儿蹭到奚淮清的脸上，被冻得一哆嗦，还傻兮兮笑：
“这样师尊就不冷啦。”
龙漓本就是一条漂亮的龙崽，笑容更是治愈人心。
奚淮清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骤然停止了一瞬，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快意酥麻之感，从自己的尾椎骨往上弥漫。
他的崽崽又听话又乖巧又可爱。
世上怎么会有龙漓这样可爱的龙？
男人心头暖融融的，他把人重新按回去，将那颗长生玉珠塞到小龙崽怀里，说：“为师不怕冷，别把你冻着。”
有长老开路，一行人很快走到核心区的止戈殿。
大殿内还有未散的香火气，里面主要供奉的是已经逝去的万剑宗的长老。
奚淮清的师父也在上面。
长老们轮流上前上香时，奚淮清也带着龙漓一起上香，他先给所有先辈点了香，后又单独给自己的师父点了一支。
一点猩红在龙漓眼前亮起，由于眼睛有重影，两三个红点出现在了眼前。
小龙崽眯起眼睛，努力将几个红点集中成一个，差点儿把自己盯成斗鸡眼了。
“崽崽，”奚淮清轻抚龙漓的头，“这是师尊的师尊，是你的师祖。”
第一次见面，就是一块空落落的牌位。
龙漓天真问：“为什么师祖是一块牌牌？”
奚淮清一时无言。
生老病死是世间常态，修士修为再高深，只要不能成仙，最后都要化为一抔黄土。
“师祖已经仙逝了。”奚淮清道。
谈及去世多年的师父，一股淡淡的悲伤感萦绕在奚淮清的心间。
那个将他养育大，教导他的，爱笑的老头子，终究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在了人世间。
奚淮清犹还记得，自家师父最喜欢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摇一把扇子，悠哉道：
“淮清啊，多笑笑，笑一笑，十年少啊......”
奚淮清的师父总说奚淮清情绪波动太少，于漫漫修道路而言太过无聊。
他师父让奚淮清收下小龙崽当他的弟子，也许是料到自己离开后，奚淮清独自一人孤独吧。
龙漓又问：“仙逝是什么呀？”
奚淮清缓缓说：“就是去世，身死道消了。”
“他可能化成了风，化成了雨，化成了你所看不见的东西。”
龙漓半懂不懂地点点头，随即皱眉道：“那师尊会仙逝吗？”
“我不想师尊变成看不见的东西，”龙漓捂住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些酸酸涨涨的，“师尊变成牌牌，一想到这个可能，这里会难受。”
那股难受很强烈，冲破牢笼一般，让龙漓鼻子一酸，挤出两滴泪来。
奚淮清瞬间心疼了，男人抹掉小龙崽的眼泪，柔声安抚：
“为师还会陪崽崽很久很久，久到崽崽能理解消亡，能接受一个人的离开。”
“那是多久呢？”龙漓对时间的流逝并不清楚。
奚淮清：“久到崽崽修练至渡劫，久到崽崽长成一条健康健壮的龙，久到崽崽能克制自己不多吃甜食的时候。”
噢，那确实是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