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烧鸡
“滚!”
奚淮清的衣袍翻飞,周身漾开一圈带有霜雪的强风,直接将沈淑宁掀飞到香酥坊外,直直跌到门口的最后一级台阶下。
“啊!”
“郡主!”
呼啦一群侍卫和仆人又连忙朝外跑去,坊内总算是空了出来。
奚淮清:“有劳,这几块,包一下。”
小龙崽也学着奚淮清的语调朝掌柜说:“有劳有劳,包一下蟹蟹~”
刚才那一下,众人也确定了眼前人是修士,掌柜不敢怠慢,忙取了油纸袋帮人包装。
而门外的沈淑宁跌倒在地,直接将腿给折了,她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疼得面目狰狞。
沈淑宁平日就爱带着一大群人在皇城招摇过市,老百姓们早已认得清她的样貌。
众人瞧见她如此狼狈,纷纷畅快议论:
“哎哟这位不得了的郡主是惹到谁了,居然能被丢出来哈哈哈!”
“该呀,叫她平日张扬跋扈惯了,谁这么胆大敢跟她作对,咱们筹钱给那人准备跑路费吧!”
嘲笑声一声大过一声,甚至有人拍手叫好,沈淑宁气急败坏指着香酥坊内正在接包裹的奚淮清,大骂:
“你以为是修士就不得了啊,你等着,我要喊冯伯伯来教训你!”
女孩儿头上的珠翠歪掉了,裙子也沾染了泥土,整个人灰扑扑的毫无形象。
接了包裹,奚淮清抬步朝外走,一出门龙漓就看见了上次吃过的酒楼。
小馋鬼又求起奚淮清来。
“师尊,我们去吃饭吧,那里,上次那个烤鸡很好吃~”
奚淮清扫了眼怀中人的馋样,批了他一句:“平日念书没见你记得这么清楚。”
但底下的双腿还是老实走进了酒楼。
全然当一旁叫嚣的沈淑宁是空气。
今日酒楼生意好,已经没有雅间了,龙漓也不太饿,奚淮清就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给小龙崽点了三个菜。
菜刚上齐,龙漓就要揭下帷帽解开腰带爽吃时,不速之客来了。
冯瑞抬眼一扫,问一旁被抬着沈淑宁:“郡主,就是他?”
沈淑宁:“正是!冯伯伯,就是他欺负我!”
冯瑞细细感受一番,却未探出对方的实力,反倒探出对方怀中的崽子是筑基水平。
如此小的年纪竟然已经到了筑基,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而小天才这会儿正对着热气腾腾的菜流口水。
冯瑞的袖子被拉了一下,就听沈淑宁啜泣道:“他挡了我的路,还不让开,我就说他几句,他居然就对我动手!”
“冯伯伯,你可要替我好好教训他!”
沈淑宁腿折了,阵阵痛意一直在啃食她的理智,女孩儿娇声吹捧:
“他是修士,但肯定没有冯伯伯厉害,冯伯伯一人就能护我们整个皇城!”
冯瑞,阔脸络腮胡,大乘期体修,是景仁帝养的修士之一,日常维护皇城安全。
而沈淑宁敢在皇城到处惹事横着走的很大一个原因,是进入皇城的修士的修为都在冯瑞之下,也基本不会跟沈淑宁这种娇娇小姐有接触。
她在皇城一年,见到单独出行的修士少之又少。
一般都是组队下山做任务的修士多,且一般都会穿宗门服装,还是很好辨认的。
沈淑宁哪里见过带孩子单独出行的修士。
想来可能就是哪个小宗门出来的修士,修为肯定不高。
冯瑞被吹捧得高兴,饶是心里清楚这件事很大可能性是沈淑宁有错在先,但还是走上前,居高临下问:
“就是你伤了我家郡主?”
小龙崽还没吃着可口的烧鸡,就又来人找事,心里不爽极了,嘟着嘴说了一句:“师尊,好烦......”
哐当当——
剧烈的响声在耳畔响起,龙漓眼睁睁看着方木桌被冯瑞一拳砸碎,上边儿的三道菜全部落到地上碎成了渣渣。
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威压席卷过来,冯瑞道:“大人说话轮得到小孩儿插嘴?闭上你的嘴!”
美味的烧鸡落到了地上,被碎裂的木桌桌角压住了。
龙漓瞪大眼,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哇啊啊我的烧鸡!”
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很快就沾湿了奚淮清的衣袖。
奚淮清也没料到此人会一把把桌子给砸碎。
触及滚烫的泪水,奚淮清气得不行,本来小崽子今早就哭得眼睛难受,这会儿又哭,眼睛本来就没好......
“乖,崽崽,别哭了,等会儿给你重新买一只。”
龙漓哭兮兮说:“师尊,我的烧鸡呜呜呜,今天限量的烧鸡呜呜呜——”
奚淮清这才想起,地上那只烧鸡是今日酒楼限量的最后一只。
这下更糟了。
奚淮清平日不爱与人打交道,也不爱惹事,偏生新年第一天,就要他大动肝火。
冯瑞还在不知死活地说:“现在要么给我家郡主赔礼道歉,要么,就吃几拳老夫的拳头。”
沈淑宁坐在后边儿,高傲地抬起头,哼笑:
“我劝你识相一点,乖乖跟我赔不是,不然嘛......我就把你家小孩儿拿去卖给人牙子!”
恶毒的话语让周遭人都愤愤起来,一个其他宗门的弟子跳出来指责道:
"是对是错我们不评判,可这关孩子什么事,你未免太恶毒!"
大家都知道小孩子落到人牙子手里要被拿去到处卖,若卖不出去,免不了被蹉跎一番。
沈淑宁:“关你们屁事!把嘴给本郡主闭上,否则连你们一起教训!”
那弟子还想说,被同门拉住了,面上一片怒色,瞧得沈淑宁心情大好。
“哼,不过是几个小修士,也敢在我冯伯伯面前叫嚣。”
沈淑宁还不知道,自己触碰到了奚淮清的逆鳞。
龙漓就是奚淮清的逆鳞。
不知何时,酒楼内降了温。
明明有热炉子,有烈酒,可温度却如外边儿一般,叫人冻碎了牙齿。
奚淮清站起身,抬手盖住了龙漓的眼睛,小龙崽的长睫毛扫在奚淮清的手心,他还能感觉到上面的湿濡。
“师尊......”
“乖,不怕。”
再抬眼,男人面上一片冰冷。
冯瑞刚要笑:“怎么,你想跟我碰一......”
下一瞬,属于渡劫期的威压狠狠压到了冯瑞身上,让他瞬间跪到了地上。
一柄染霜的长剑横亘到冯瑞脖颈前,差一毫厘,就得见血。
奚淮清淡淡到:“现在,你要么赔我家崽崽一只烧鸡。”
“要么,就和你的人头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