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痛痛
奚淮清本还在整理这几日教的大字，闻言又激动又高兴，一把将小龙崽抱到膝上来。
“崽崽，念下这几个字呢？”
纸张上写了许多字，但龙漓就只会念：“爹！爹！”
喜当爹的奚淮清无奈摇头，牵起小龙崽的手指向纸张最上面的字，“来，跟我念，师尊。”
“屎......”
“打住，”奚淮清一把捂住小龙崽的嘴，“是师尊。”
“师尊.......”
虽然口齿不太清晰，但奚淮清很满意，他将小胖手对准自己，又念了一遍，教龙漓喊自己师尊。
“师尊，师尊！”
龙漓眼睛亮起来，他扑进奚淮清怀里，依念地蹭了好几下。
小龙崽还晃动起龙尾巴，显然很开心。
但小龙崽不是个爱学习的料子，奚淮清教得多了，龙漓就哼哼一声赖在人怀里捂着耳朵不肯听。
等奚淮清强硬困住他的爪爪，龙漓就小声叫他。
“师尊，困困......”
细声细气，像猫一样。
奚淮清没了脾气，也就由着他睡在自己怀里。
算了，小孩儿多觉，医无命说的。
正值秋日，外头风不大，奚淮清干脆抱着人去了院子，坐在躺椅上睡。
自有了小龙崽，奚淮清的修炼改到了晚上小龙崽睡觉的时间，白日无事，他就教小龙崽念书写字。
踏踏——
院子来了人，是萧玉阳。
萧玉阳第一次见奚淮清这般悠然自在，往日来找他，不是在修炼就是在研究古籍剑法。
再一瞧，这人怀中躺了个圆滚滚的小龙崽。
睡熟过去的龙漓一改趴姿，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奚淮清身上，他最近养了段时日的身体，胖乎乎的很讨喜。
萧玉阳看得父爱泛滥，伸手想去摸下小龙崽的脑袋，那手还未伸过去，就被奚淮清抬手挡住。
“刚睡，别把他吵醒了。”
萧玉阳：......
奚淮清盖住小龙崽的耳朵，问：“何事？”
萧玉阳这才收手，转回要讲的话题，“过两天宗内比试要开始了，你也去吧。”
“自你出关，都还未同底下的弟子们好好见过一面，去给他们打打气。”
怀中的龙崽忽然呼出一口热气，有些烫，引得奚淮清探手去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
在确定小龙崽没发烧后，奚淮清才点头应允了萧玉阳的话。
龙漓身体也在慢慢变好，可以带他出去瞧瞧。
谈完正事，萧玉阳又问：“你这屋子设个结界干什么？平日也没人会乱跑到你这里来吧。”
院子在万剑宗中部地带，因这地势平坦，没有顶上那么冷，奚淮清的师父就将院子选到了这里。
平日不少弟子会经过，但从没有人会走错地方去到奚淮清的院子。
他常年忙于修炼，也不参与底下弟子的授业，奚淮清最大的作用，是守护万剑宗。
守护万剑宗后方的万剑山脉。
每一个到开光期的弟子，都会到万剑山脉选定一把跟随自己一生的本命剑。
奚淮清的本命剑，是插在万剑山脉最顶端，唯一一把剑主动来寻主人的剑，拂雪剑。
拂雪剑太强势，奚淮清带着它出现，底下弟子们的剑就要发抖，使不出威力来。
外加奚淮清性子淡漠，最后便接了守护万剑山脉的闲差。
萧玉阳问完，睡梦中迟钝的小龙崽终于察觉到外来气息，睁眼醒了过来。
“嗷！”
小龙崽懵懵坐起来，嗷一声权当是给萧玉阳打招呼，听得人失笑一声。
怪可爱的。
奚淮清拍拍小龙崽的屁股，才回了萧玉阳的话：“还不是某个小崽子乱跑。”
力道不大，龙漓却委屈说：“师尊，痛痛！”
萧玉阳惊讶，“都会说话了呀，来，叫我玉阳叔叔。”
龙漓扒住奚淮清的脖颈，小声唤他：“玉阳酥酥......”
听得萧玉阳脸都笑出褶子来。
奚淮清听了两句二人的互动，开口说：“宗主还有要务在身，快去忙吧。”
明晃晃的赶人，萧玉阳只得恋恋不舍离开了。
没了睡意的龙漓就被奚淮清拉着学习了更多的字。
不光念，还要写。
但半大的孩子，连毛笔都握不住。
奚淮清就握住龙漓的小手，在纸张上缓慢滑动，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小院里响起，一下午很快过去。
当晚，龙漓又哭了。
刀绞般的疼痛从龙尾蔓延至腰腹，龙漓揪住被子，撕心裂肺地哭泣起来。
“他这是要完全化形了。”医无命说。
医无命给小龙崽喂了止痛的丹药，但完全没有用。
如果当初没有意外，小龙崽就会在龙蛋里安心的吸收营养，自破壳就可以顺利的化形。
小龙崽终是承受了他本该不用承受的痛苦。
医无命一边施针封住小龙崽上半身的知觉，一边同奚淮清说：
“你喂点你的血。”
男人毫不犹豫割开指腹，将血喂到龙漓口中。
有了针和血的加持，疼痛减少了大半，但龙漓太小，饶是剩下的疼痛，他也受不住。
凌乱破碎的铃铛声响彻整个屋子，到化形后期，龙漓连哭都没力气，只能细弱的叫。
“师尊，痛痛......”
“尾尾，痛痛......”
奚淮清心都要碎了。
柔软的被子被汗水打湿一片，平日那双清透漂亮的蓝眸糊上了血色，叫人不忍心再看。
“乖，崽崽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奚淮清不断替他擦拭汗水，心跟着一起痛。
化形是妖兽一族不得不经历的过程，奚淮清也阻止不了。
他先前那么期待小龙崽化形，现下恨不得转回去扇自己一巴掌。
等到化形结束，龙漓已经晕了过去。
他的脸色白得可怕，连龙角都失了颜色，变得黯淡无光。
“还是没完全化形，”医无命收好针，将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放到桌上，“等他醒了给他服用下，后面每日要开始喝药了。”
龙漓生出双腿的同时保留了龙尾。
是化形时精神太过脆弱，外加神魂本就不牢固导致的。
见奚淮清神色复杂，医无命安慰道：“现在结果算好的了，慢慢养吧，有老夫在，小龙崽肯定能健康长大。”
奚淮清：“多谢药长老……”
小龙崽折腾半宿，一觉睡到了午时，而这期间，奚淮清一直没合眼。
见他醒，奚淮清连忙将小龙崽扶起，“醒啦崽崽，腿还痛不痛？”
龙漓眨眨眼，好奇地看向自己的小短腿。
“不痛不痛，腿腿不痛！”
龙漓攀住人，将原本盖在自己腿上的手掌拉到肚子上，可怜兮兮说：
“肚子饿……”
奚淮清给人换好衣服，喂了小半碗米粥，医无命就端着臭臭的碗来了。
龙漓将遇上自己的一生之敌——
黯然销魂强身健体固本培元吊龙命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