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刁难
下午的学校图书馆内，寒予还在看投资意向书的草案稿件，纸上被他改的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标注痕迹，一会儿就要上桌签字，他生怕有哪个地方再漏掉
寒北辰的电话打进来，寒予接完后马上收起东西离开，快速飞奔出校门，熟悉的两个身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哥！”
寒予冲过去，一脑门儿撞进寒北辰怀里，周辞在一旁首先先看寒予的双手，他生怕小少爷又带了几本作业出来让他写
“小少爷，今天没有作业吧？”
寒予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没有没有，代写已经正常接单了”
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学校的代写突然暂停接单，李文鹏要忙着准备校园电竞比赛的事，实在不愿意把时间花在那些铺天盖地的作业上，没办法，寒予跟宋言他们就一人帮他写一科，不过嘛，寒予负责的那科都是周辞帮忙写的。
上车去公司，寒予坐在后排还在不断翻着草案文件，寒北辰在一旁看着，有时候问他几个需要注意的细节，寒予都能回答上来
二十分钟后到了公司，寒予马不停蹄的去换衣服，虽然他真的很不爱穿西装，但总不能穿着一身校服上签字桌，等他再出来时，周辞将意向书的正本给他，封存在黄色的文件袋里，像极了某种正式且神圣的交接
“投资部会有人和你一起，我跟先生在办公室等你”
“嗯”寒予点点头，拿着资料离开。
下楼时，他在电梯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略带紧张的长长呼出一口气，没想到，他跟贺商言还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还是在此等场合之下，那人不太好应付，说不紧张就太假了
会议室的门推开，寒予走进时，贺商言已经坐在那儿了，听见声音微微侧头，眼睛不禁眯了眯，眸底闪过一丝意外
居然是他？
寒予落座在桌前，投资部的人在他身旁，贺商言看着那个高中生平淡翻开文件，在对方还没开口时，他先打破了空气的沉寂
“学习压力很大吗？忙的都忘了时间？”
寒予手顿了半秒，他听出贺商言是在说自己迟来的事，掏出手机搁在桌上按亮屏幕，寒予抬头，直直的对上那道视线，淡笑着开口：
“还真是，贺总不提醒我都没想起来，我们约的是下午三点，现在两点五十九，我早来的这一分钟，没打扰到贺总吧？”
贺商言看着那双不卑不亢的眼眸，脸上礼貌的笑意未退，但被噎的挺不爽，这小子是在说他自己来早了，怪不得别人
签字会面这种事，一般都会提前十分钟左右，这已经是在行业里默认的规则，他故意只早到五分钟，寒予却偏偏踩点到，还真是跟他哥一个性子，都是不守规则的人
“你哥呢？”贺商言淡淡问
“楼上”寒予翻着文件没再看他
贺商言笑了一下，看着他手指上的动作，随口抛出一句带着轻视的问话：“你看得懂吗？”
他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就像在问一个‘吃了吗’的简单寒暄，但寒予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贺商言是觉得自己不配坐在他的对面
寒予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稳重毫不怯场：“放心，该留心的细节，我一点都不会漏”
他抬眼，直接切入正题，避开对方的试探：“排他期六十天，贺总那边有问题吗？”
“你哥叫你这么问的？”贺商言盯着他
寒予有点无奈，怎么这人老喜欢把话题扯到他哥身上
“现在是我要问的”
贺商言靠着椅背，姿态松弛又强势，似笑非笑：“有区别吗？”
“区别就在于，现在是我坐在这里，是我在跟你做对接”
“你人是坐这儿了，那你话语权够吗？”
寒予干脆合上文件，抬眼直视他，正面接下对方的压迫感：
“合作对接讲究权责到人，我既然坐在这儿，提出的疑问就代表我方立场，不然你还是直接答复一下刚刚的条款问题？”
贺商言眼底多了抹玩味，他倒是有点儿刮目相看了，想当初在学校，这小子还是个有事儿就直接打电话叫男朋友的人，现在倒是对自己的刁难应对如流，滴水不漏
“你在这儿，什么职位？”
“负责这个项目的”
“你哥给你封的？”
哈？
寒予差点气笑，他是真的有点烦贺商言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名头不重要，底气够就行，贺总今天是不想签这份意向书吗？如果还有哪些顾虑，我们可以再约时间”
寒予其实不懂，这人是一向都这样傲慢轻视吗？
贺商言没再追问，他依旧一副懒洋洋的姿态，在跟寒予对视几秒后，突然伸手把文件扯了过来，笔尖挥动几下，洋洋洒洒的落下了自己的大名，公章顺势一盖，动作快得离谱，干脆得过分
签完了字，贺商言又将文件推回去，抬抬手示意对方，声音悠闲的很：“文件我已经看过了，你要是有问题，在你落笔前还有聊的机会”
他原以为这场签字，坐在他对面的会是寒北辰，若是寒北辰的话，那他或许还会深聊，但既然是寒予，就完全没有聊的必要了
寒予看着那道签名和章印愣了几秒，他确实没想到贺商言会这么干脆，所以这份意向书他原本就是决定直接签的，刚才的那些刁难，是他故意在针对自己
寒予没再想太多，拿起笔准备写下名字，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几下，瞥了一眼，是周辞发来的，这个时候发消息？
他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先看看，别不是说什么先别签之类的内容
打开一看，只有张图片，没有任何文字备注，寒予将图片放大，眉头在一瞬间皱起
这张图的内容，竟然是贺商言跟顾家的已签约意向书？这东西不能签第二份。
寒予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了看对面椅子上的人，慵懒随意，目光沉沉，正在看着自己的举动
他再次看了看图片，沉默半晌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关闭手机提起笔，没有丝毫停顿的在文件上写下‘寒予’两个字
公章盖上，寒予合上文件准备起身离开，半点客套都不想装。
走到门口时，贺商言突然问了一句：“排他期内的尽调，也是你跑？”
寒予拉门的手停住，脊背直挺，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下一个字：
“对”
说完，他开门离开，脚步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