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陆泽现状
下午三点整，会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周辞侧身让贺商言进去，随后将门拉上，屋内光线明亮，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楼宇风光
寒北辰随意的坐在主位，他没穿西装外套，只有衬衫外有一件深色马甲，袖子被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半个小臂
贺商言进来的时候他头也没抬，正在看桌上寒予写完的简报
“寒先生”贺商言声音轻润，嘴角噙着一抹极浅的笑：“又见面了”
“坐”
寒北辰没想跟他做什么多余的寒暄，待人落了座，他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外包是丝绒绸面，寒北辰将盒子往贺商言的方向推去，然后仰了仰身体，靠在椅背上，平静又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望着对方
贺商言瞧了眼寒北辰，随意将盒子拿起打开，印入眼帘的，是一块并不值钱的铜牌子，中间那个‘德’字很显眼
他突然笑了，寒北辰这是要直接进入正题的意思。
“姜家铜牌...”贺商言胳膊撑在桌面上，拿起牌子在手里摩擦两下，语气轻缓：“承载着历史，回忆，念想”
他看了眼寒北辰：“这是寒先生当初在拍卖场上花高价拍得的，可得收好了”
寒北辰眸子垂到桌面上，看着贺商言将铜牌连带盒子又推了回来，摆明了是告诉自己他的目的不是这个
贺商言一直看着他，当那道冷冽的目光向自己投来时，无形的重压瞬间笼罩下来，寒北辰看似漫不经心，姿态随意，可那种独属于掌权者的气场，让素来骄傲的他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他仿佛又回想起他们第一次‘正式’相见时的场景，那天是晚上，寒北辰夹着一支烟站在校门口等寒予，他刚走近就已经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威压感
而这次是在室内，偌大的会客厅只有他们两人，压力仿佛被聚拢一般，比起上次要更为浓烈
贺商言其实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他跟寒北辰之间没有可能性，他自认气场从不输人，可每次单独面对寒北辰时，总能有一种落了下风的感觉，这一点，不想承认都不行
嘴角的笑意并没有褪去，不过也确实僵硬了半分，贺商言今天来这儿，只为一件事，摊牌
“寒先生，陆泽是我兄弟...”
一天前，他刚刚得知陆泽破产的消息，而原因，竟会追溯到那次拍卖场，他并没有想到陆泽是为自己扛的锅，也没想到寒北辰的手段和行动力会这般高效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陆泽了，前段时间无意得知陆泽被夜总会老板折辱的消息，他花大价钱买断传播，再去别墅时，那里早已不是陆泽的家，偌大的公司也已关了门，人去楼空，陆泽不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两天是如何度过的，只知道心里烦闷无比，以往陆泽惹了他，他完全可以找人大吵一架，或者拉黑对方等待着那人疯狂的找各种方式联系自己
可如今，那个家伙却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一般，他很讨厌这种感觉，讨厌陆泽的隐瞒，讨厌陆泽自以为是的无私奉献，更讨厌自己找不到人的这种无力感....
与寒北辰的相见时间不过短短半小时，从北辰控股出来时，贺商言脸上依旧是那副惯有的冷淡与平静
寒北辰答应他，等找到陆泽，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外面的风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贺商言不禁皱眉，这个陌生的城市，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容易站稳脚跟
.....
时间快进到三天后
夜里十点，城市霓虹泡在湿漉漉的晚风里，贺商言驱车穿过连片的商业街，车窗外光影飞快倒退
他捏着捏着手机，力道始终处于绷紧状态，不久前，他接到周辞通知，查到陆泽落脚在老城区一家清吧做服务员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往目的地赶去，贺商言本不是个会纠结的人，但这一路上，胸腔里始终都堵着一团散不开的闷意
这家清吧装修昏暗嘈杂，从前他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低音炮的鼓点沉闷，一下接着一下砸到耳膜上，空气里混杂着酒水，烟味和廉价香水的气息
灯光是浑浊的暗红，所有人的眉眼都藏在阴影里，模糊不清
贺商言站在入口，一身孤傲冷贵气息和周遭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视线冷冷的扫过大厅，卡座，吧台，始终没有见到陆泽的身影
抬腿往里走进，鞋底踩过黏腻的地板，避开往来摇晃的客人，目光一寸一寸的搜寻，直到穿过隔断的绿植屏风，角落里最偏僻的散台旁，视线才终于定格下来
陆泽穿着清吧统一的灰色薄款工装，袖口被挽起，手腕骨瘦到凸起，从前常年佩戴腕表的位置，如今只留下一圈浅白的肤色印子
从前的陆泽是什么样？
坐拥滨市大型医药公司，举手投足尽显从容内敛，圈内大部分人见了都得叫句‘陆先生’，他应该是永远衣着整洁，不会轻易低头迁就的佼佼者才对
而此刻，他被三个男人围在卡座边进退不得
桌上的空酒瓶横七竖八堆了一片，一杯兑了烈酒的啤酒被推到陆泽面前，有人嘴里抽着烟，望着这位曾经的医药业二梯队陆总，脸上满是优越和嫌恶
他将香烟举到酒杯上空，手指轻拨两下，细碎的烟灰散落，飘在水面醒目的很
“陆大老板”男人开口说话：“以前你的新闻我可没少看到，多威风呐，现在端盘子倒酒，滋味不好受吧？”
“喝了这杯酒，哥几个不为难你，不然，你可别想下班”
陆泽脊背挺得笔直，却始终低着头，睫毛垂落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
面前这几个人他不是打不过，可在滨市他已经一无所有，负债缠身，根本没有丝毫反驳的资本，一旦起了冲突，就连这份勉强糊口的工作都得丢，他耗不起
周遭路过的店员客人纷纷侧目偷看，没人愿意插手，人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僵持几秒，陆泽抬手，指尖微微发颤，正要弯腰端起酒杯...
“放下”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突兀刺破卡座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