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顾安???
房间里彻底归于安静。
没有温情的安抚,没有直白的应答,纠缠十年的隐晦情愫,在这场撕破体面的对峙里彻底落定。
往后贺商言和陆泽之间,只剩私下缓慢的磨合,不会再有轰轰烈烈的撕扯,这段支线就此彻底画上句点。
回望过往,他也彻底放下了初见寒北辰时那点莫名的心动与欣赏,如今心有所属,往后跟寒北辰他们,只有单纯的合作关系。
...
一隅风波平息,而澜园的长夜才刚刚过半。
书房暖灯亮至深夜,寒予正低头核对本次贺商言项目的全部归档资料,浑然不知远处那段内核重合的羁绊,已然隔空呼应。
“小予,喝口水睡觉了”
寒北辰走过来,杯子凑到寒予嘴边,他一边看资料一边噘着嘴咽下两口,揉揉眼睛,撒娇似地将胳膊挂到他哥脖子上
“哥,明天想约柳思恩去沿江公路,可以吗?”
寒北辰微微笑着,两秒过后轻轻点头,他知道这小子早就忍不住了,现在项目落地,确实该出去放松放松
“晚饭前回来”
“好!”
寒予眼里闪着光,埋在他哥怀里,贪婪地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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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日头正烈,沿江大道地势偏高,树木高大茂密,能遮挡住部分高温
寒予骑着机车出了城,引擎声在空旷的路面上拉成一条细线,他戴着头盔,银白色的头发从盔沿底下露了几缕出来,被风扯着往后飘
车速不快,有限速器卡着,但风声从耳边刮过去的劲头还是让他觉得舒服
柳思恩跟在他的侧后方,隔着两个车身的位置,偶尔并上来,歪着头看一眼
“你进步很大嘛,寒先生教的?”
“教练”
噪声太大,两人都要加大嗓音了喊才能勉强听清
柳思恩带着头盔,同样看不清表情,但光听声音都能猜到她此刻脸上应该挂着一丝得意
“寒予,比比?”
寒予瞥了她一眼,摇头:“我哥安了限速器”
“那你只能闻我的尾气了”柳思恩说完,拧了一把油门,车身猛地蹿出去,眨眼的功夫超了寒予大半
“嘿—”
寒予盯着那道尾灯怔了下,不甘示弱的也拧油门,然而速度已经到了顶
两边的树影飞快倒退,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公路跑,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路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斑点
寒予已经完全看不见柳思恩的影子了,当他极速压过一个弯的时候,余光忽然捕捉到路边有个人影!
那人影像是从护栏那边翻过来的,迎面冲进了车道
寒予瞳孔猛然收缩,脑子里来不及想别的,手指已经本能地捏死了刹车
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一道尖锐的摩擦声,车身猛地侧滑,寒予一条腿撑住地面,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往前一冲,手掌按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掌心一阵热辣,像是被生生刮掉了一层皮
车子好不容易停稳,寒予躺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咬牙忍痛地爬起来,摘下头盔,低头看了眼手心,手套已经磨破了,掌根位置血肉模糊,血丝混着灰黑色的沙砾,传来一阵刺痛
“混蛋”
他皱着眉头低骂一声,抬眼看向前方,那个人倒在三米开外的位置,蜷缩着没动,似乎也被撞得不轻
寒予将头盔放到车旁,快步走过去蹲下
“喂,你没事儿吧?”
他叫了一声,只见地上的人紧紧环抱着自己,身体在微微颤动,隐约能听见轻微的呻吟
寒予抬手,将人一把翻过来,印入眼帘的是额头上醒目的鲜血,不算太多,但也流到了眼角位置
紧接着他猛地一下皱眉,这张脸...
多日前的场景瞬间浮现在脑海,寒予想起来了,这是放假那天在校门口撞了自己一下的那个人
然而更恐怖的是,这张全脸,他见过!
就在澜园里
“顾安?!”
寒予脱口而出,头皮瞬间发麻,可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不对,顾安已经死了,就算没死,如今也该是和他哥一样的年纪,不可能才是一副少年模样
他不是顾安
“你是谁?”
寒予的声音里带着警惕和质问,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人
少年脸上痛苦表情没消,他一只手捂着额头,鲜血从指缝溢出,听到人声后艰难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目,弄得他一阵眩晕
“我叫...阿愿”
阿愿..
寒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从头到脚的扫过一遍,穿着平平,衣服裤子甚至被洗到发白,鞋上沾了很多泥,就像是刚从沿江大道旁的丛林里出来的一样
仔细看,裤脚位置还被带上了草籽,裤兜有些鼓,几根青草叶子从里面探出一角
“你是什么人?来这儿做什么?”
叫阿愿的少年似乎体力不支,直接瘫躺在地,他的唇色白到不正常,手腕极细,就像皮包着骨头
“我...”他舔了舔干到开裂的嘴唇,声音又哑又小
“来林子里,找点儿草药”
草药?
寒予微惊,什么年代了还找草药?他就算当年流浪的时候也没落魄到这个程度啊
还想再开口,一阵引擎声由远至近,柳思恩很快停在他旁边,火速下车过来,语气焦急
“寒予,怎么回事?”她先是看了眼倒地的机车,又注意到寒予还在流血的手,最后才将目光落到地上的阿愿身上
“这人谁啊?你撞的?”
寒予轻轻点头,站起身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一圈,最后决定先打给何宴
对面很快接通
“小予?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何医生,你这会儿忙吗?”
“刚做完一台手术,怎么了?是你哥眼睛不好了?”最后半句,何宴的声音明显紧张了几分
寒予紧忙否定:“我哥没事”他顿了顿,看了眼地上的人:“何医生,我在沿江公路,你能不能先别告诉我哥,来找我一趟?”
对面的何宴听到这话后沉默了两秒,他不明白寒予这话的意思,但是隐瞒寒北辰,他有些做不到
“小予,出什么事了?”何宴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多大的祸不敢让你哥知道?”
寒予都不知道自己要隐瞒的到底算不算祸,只是这个叫阿愿的长相,实在跟顾安一模一样,但他又百分百确定不可能是顾安,这张脸是他哥心里的痛,没弄清楚这人的底细之前,他不愿让他哥知道
寒予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我骑车摔了,流了血,但不严重,我不想让我哥担心”
“你受伤了?”何宴瞬间紧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