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哥叫寒北辰
寒予的目光落在顾淮脸上，看着对方脸上那副自以为掌握人命门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短刃还悬在顾淮颈侧，但寒予那双原本冷沉的眼睛里却浮出了一层很淡的，近乎无奈的神情
顾淮还在说，声音压得越来越低，甚至有些像在跟寒予密谋一样：
“我能理解你的害怕，现在的生活对你来说很珍贵，你怎么可能愿意失去，只要你放了我，我告诉你顾安的下落，你拿着消息去向你哥邀功，在他眼里你就还是一个好孩子”
“啧”
寒予脸上终于忍不住爬上了一丝嫌弃，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真情实感的困惑
“怎么你们顾家，来来回回就只会这一招吗？”
顾淮愣住了
他嘴里的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啊？”
寒予歪了歪头，低头俯身凑近他，少年清亮的眉眼间没有愤怒，没有被刺痛的阴鸷，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被蠢笑了的表情
他甚至叹了口气，像在跟一个执迷不悟的差生讲题：“从我进这个巷子到现在，你们兄弟俩轮番上阵，怎么顾家的祖传手艺就是挑拨离间？”
顾淮张了张嘴，一个字没吐出来
寒予直起身，短刃在他手里转了个花，干脆利落地收进钢棍槽里，扣环发出‘嗒’的一声，重新变回一根普普通通的钢棍
他头也没回，声音清亮地朝身后喊了一声：
“哥！顾淮又在挑拨了”
巷子里安静了半秒
顾淮跪在地上，瞳孔微微震动，脸上的表情从笃定变成茫然
他预想过寒予发怒，预想过对方犹豫挣扎，预想过无数种反应，唯独没预想过眼前这个人会去告状，用的还是那种‘他抢我糖吃’的语气
寒北辰站在几步开外，听见那一声‘哥’，眉眼间的冷意微微松动
他偏头扫了一眼旁边的温澈，对方嘴角已经压不住地翘了一下
季羡面无表情，但目光里多了一丝很难察觉的玩味
谭风直接‘啧’了一声，小声跟秦又时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混不吝吧”
寒北辰抬步上前，步伐不快，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在顾淮越来越紧的心跳上
寒予冲走近的寒北辰歪了歪嘴角，表情坦荡又无辜：“他跟我说，我一刀砍了他你会恨我一辈子，说我屁都不算一个”
寒北辰的眉梢动了一下，语气轻得像风中落叶：“你和他废什么话”
话音未落，寒北辰抬起手
干净利落的一记耳光狠狠抽到顾淮侧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顾淮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磕在牙齿上溢出一丝血
他整个人被这一耳光抽懵了，半边脸瞬间浮起红印，耳朵里嗡嗡作响
整个过程寒北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像是在教自己小孩儿什么新技能一样，展示完毕后还问了寒予一句：
“学会了？”
寒予点点头，摩拳擦掌地也想试试，顾淮的攻击力可比顾延要弱多了，几巴掌下去竟还觉得有些好玩，原本心中的怒火也在一阵阵‘啪啪’声中退了多半
后方的谭风撇着嘴直摇头：“啧啧啧，这小子，绝对有暴力倾向”
秦又时白了他一眼：“没你暴力”
谭风：“胡说，我是最温柔的，温澈最暴力”
温澈：“？”
顾淮一连吃了好几个嘴巴，两边高高肿起，见到寒予的巴掌又要落下，赶紧抬手把自己的脸捂得紧紧的，含糊不清地开口
“士可杀不可辱！顾北！你不想知道你亲弟弟在哪儿了吗，”
寒北辰垂眸看着他，居高临下，仿佛只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我想知道的东西，也不一定非得从你嘴里知道”
顾淮张了张嘴，满嘴的血腥味让他说不全一句话：“只...只有我知道..”
“你能查到的东西”
寒北辰微微俯身，镜片后面的目光像一层薄冰覆盖着深渊：“你觉得我查不到？”
“小予一开始问你，顾延没反应，直到你开口，他整个人慌了神，所以你知道的答案，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并且他似乎都不知道你已经发现了，我想找顾安，去一趟老宅就有线索了吧”
顾淮的瞳孔猛地缩紧，他完全没想到顾北竟然凭着这样小的细节就能猜出这么多东西！
寒北辰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句：“所以你觉得，你这条命有什么好拿来跟我讲条件的？”
顾淮张着嘴，脸上的红印和嘴角的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仰着头看着寒北辰，眼里的那层笃定一寸一寸地碎裂开，最终变成了一片茫然和恐惧交织的空洞
寒北辰没有再看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寒予脸上
少年的嘴角还挂着那点没完全收回去的弧度，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已经没了之前被顾延惹怒的火气，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根钢棍，肩背挺拔，跟寒北辰并肩，影子在月下融成一道
寒北辰抬手，在他额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不是想亲自帮哥哥手刃仇敌？等什么呢？”
寒予眨眨眼，眸子里溢出一道藏不住的兴奋，逐渐覆盖上一层冰霜，变得冷漠又凌厉
是的，他一早就说过，他要杀了顾家人
再一转身，顾淮终于把持不住原先的淡定跟自信了，他后知后觉，这两个人相互之间的信任程度，已经到了凭谁都无法撬动的程度
“顾北！！你不能杀我！！”
顾淮咆哮一声，瞳孔印出寒予重新拉开钢棍低端环扣的画面，短刃再次弹出，冷白的光像来自地狱的白无常
寒予一步步靠近，近到鞋尖实实在在抵住了顾淮跪坐在地的膝盖，他看到顾淮身体明显一抖，眼中的惊恐溢出，再也不是曾经高高在上的顾三少
锋利的刃身轻轻搁在顾淮脖颈位置，寒予轻启薄唇，声音平淡如水：
“你该给我哥磕头，谢谢他教的好，不然我真的会把你们从前那些手段，一点一点的，全部加倍奉还在你身上”
“不过我哥没教过我怎么折磨人，他只教我出手该快，该稳”
“顾淮，我哥叫寒北辰，你一直都叫错了”
顾淮瞳孔震颤不止，牙齿嘴唇一个劲的发抖，他不想死，他根本不想死！！
寒予垂着眸子冷冷吐出最后一句：“说遗言吧”
顾淮颤抖着张嘴：“你..”
话音刚起，寒予手腕猛然一抖！
眨眼的功夫，短刃已经完整划过，血迹浅浅一道印在刃面上，在夜里异常的刺目
顾淮未说完的话被生生掐断在喉间，他整个人僵硬定住，脖子一道细线出现，慢慢渗出红色，逐渐扩大，像河水决堤，止不住的往外冒
温澈在后面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像是某种赞赏，谭风跟秦又时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去了机车旁靠着，两个人双双抱臂，他朝冲秦又时递了个‘我说什么来着’的眼神
“怎么样，是不是担心错了，那小子就不可能被刺激”
“嘁，你嘚瑟什么呀”
“我就嘚瑟”
秦又时瞥他一眼，懒得搭理
月色之下的地面又多了一道趴倒在地的人影，血滩一点点扩大，逐渐包裹住顾淮半个身子，风中腥味浓烈刺鼻，一路被卷到更远的地方
季木突然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见：“总算结束了，宵夜吗，我饿死了”
没人理他
“当初说好的落地就有大餐，结果脚都没歇就先干活儿，我要闹了啊！”
季羡一巴掌拍他脑门儿上：“吵死了”
寒予跟他哥对视一眼，攥着钢棍走过来，他终于有机会好好和这帮人叙旧，最先走到季木身前，望着对方吃痛捂头的模样，没忍住漏了声笑
“木哥，你想吃大餐吗？”
季木马上站直身体，维持住被揍也不疼的体面，他微微垂眸看着寒予：“小予准备了什么...”
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记猛拳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