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个活靶
宋言带着他往另一条街上走，穿过小巷，拐过胡同，似乎到了贫民区
最后他在一处极其荒凉的破败网吧门口停下，再往里走就是一条更深的小巷子了，里面昏暗潮湿，全是稀泥，臭味从下水道里窜出来，寒予很熟悉这股味道
“他们在里面”
宋言说了一句，率先抬脚往里面走去
寒予紧紧跟上，一侧头，就看见宋言皱起的眉头，似乎很不适应这里的恶劣环境
巷尾处，那里被人为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帐篷，都是用树枝，铁杆，衣服支撑的，湿漉漉的地面上铺了纸壳，纸壳上铺着几块烂棉被，再上面是几件衣服，厚的薄的都有
堪堪能挡住风雪的帐篷下，此时正侧躺着一个人
周围散落着几个破旧有缺口的铁盆瓷碗，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黏糊糊的，很恶心
但是寒予对这种场景实在太熟悉了，虽没看清那人的脸，但寒予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
宋言并不打算多待，他将寒予带出来，来到一家干净的咖啡馆，等待咖啡端上来的时间，宋言开始说话
“陈家本就不是什么大家族，陈牧他爸一心就想两个女儿能榜上富豪，然后借运走上巅峰，结果金龟婿还没钓到，反而先家破人亡了”
寒予回忆着刚才看到的场景，又想起陈牧从他去学校第一天就嘲笑他之前乞丐的身份，如今也是轮到他自己了
“是我哥吗”
宋言轻点一下头，除了寒北辰还能有谁
“就寒先生几句话的事”
寒予再次被他哥的权势震惊，倒是他自己，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若不是寒北辰，他这会儿还不知道窝在哪个犄角旮旯啃冷馒头
热可可被端上来，热气犹如青丝，飘到一半就不见了
宋言带他来看陈牧，也只是想让他亲眼见见得罪他的人是什么下场，仅此而已
他承认当初自己不顾一切的替寒予挡下陈牧的欧打，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私心，但这几个月在学校没见到他也的确有些不习惯
毕竟他从没见过哪个傻瓜打架是靠直接上嘴咬的，也没见过竟真的有人会将老师说的‘嗯’‘哦’‘啊’都能当成知识点记在书上
还有很多地方，简直愚蠢的让他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到底还能闹出怎样的笑话
寒予借口上厕所，回来时悄悄结了账，他没发现的是，当他掏出那张黑卡时，正好被旁边一个姑娘看到
她眼睛瞪得老大，犹豫再三决定上去要个联系方式，没走出两步就被几个壮汉挡住了去路，壮汉也没为难她，只是假意要点单
姑娘往左走，穿着常服的保镖侧步挡住，姑娘往右走，保镖又侧步挡住，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等她好不容易挤出来，却发现寒予早就不见了
回去路上，寒予又看到一个卖炒栗子的摊位，这玩意儿他以前吃过，姜逢给他弄的，现在还真有点儿馋那一口
但他手里没现金，黑卡又刷不了，宋言见状，直接帮他付了钱
寒予有些不好意思，他却说朋友之间不分这些，其实宋言心里也挺怕的，怕寒予误会他只是为了搭上寒北辰才接近的他
他并不知道，在寒予心里真的只是把他当成好伙伴
晚上寒予在宋言家吃的饭，没办法，实在是盛情难却，他吃的很快，更像是走个过场，一心只想赶紧回去找他哥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宋为一家人连带着保镖都出来送他，寒予挥手再见，刚上车就打开微信给宋言发消息：
“下次还是你来找我吧，我哥不会说什么的，你爸妈实在太热情了，我有点儿不习惯”
对面回复的很快，就一个字：“好”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进澜园，寒予飞快下车直奔一楼大厅，他一边跑一边喊
“哥！我回来了！哥！”
...
无人回应
客厅只有一个佣人在拖地，她看到寒予，马上找来干毛巾：“小少爷回来了，要先洗个热水澡了再吃晚饭吗”
寒予胡乱的擦了擦身上的雪，摇摇头：“我吃过了，我哥呢？”
“抱歉小少爷，我也不知道先生在哪儿，应该在忙吧”
寒予疑惑，里外里找了个遍，这栋楼没有又到另一栋楼里找，他甚至怀疑他哥是不是不在家
最后站在仓库房外，准备拿起手机打电话，隐约就听到门内有一阵很轻微的呜呜声
带着好奇，寒予推开大门，里面东西摆放的很整齐，还专门有人分了类，除了一应物品，没有看到别的。
但那阵明显被堵住嘴的呜呜声还在，甚至比刚才听得还要清晰几分
寒予顺着声音慢慢往里走，绕过货架，在最里面竟然还有扇门，虚掩着，声音似乎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寒予咽了咽口水，他屏住呼吸，有些紧张的轻轻靠近，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不远处突然一阵枪声炸响！
‘砰！’的一声，让他心脏猛地一颤，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小少爷？”
周辞的声音传进耳里，有些模糊，寒予缓了几秒才回过神，他看清了里面的环境，在他面前是一段台阶，台阶下方是地下室，周辞正仰着头看他，旁边站着寒北辰，脸上被溅了几滴血，醒目的很
寒北辰紧了紧手里的枪，刚想张嘴说话，就看见寒予头也不回的跑开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那孩子被吓到了？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又听见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寒予重新出现在门口，‘噔噔噔’的跑下来，手里多了个什么东西
“小予”
寒予没应，来到寒北辰面前，用湿巾帮他哥擦干净脸上的几滴血渍，寒北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轻轻上扬半分，他抓住寒予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手枪塞过去，问他：
“你想不想试试？”
寒予看着他哥的眼睛，镜片在反光，看不太清，他并没有犹豫太久就点了点头，寒北辰杀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那些人做了什么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他哥永远是对的
寒北辰摸了摸他的脸，侧步转到寒予身后，抓着他的手缓缓往上抬，这是寒予第一次摸枪，沉甸甸的，上面还留着他哥的余温
“这个..”枪口对准前方一个已经倒地的人
寒北辰在他耳边开口，语气很平淡：“已经死了，但这个..”
手臂被寒北辰带动着，挪向另一边，在最里面的角落，寒予这才发现那里还有个人，手脚被绑，嘴也被堵住，当他看见黝黑的枪口直指自己时，吓得全身发抖，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声
寒予听见他哥继续说：“是你的第一个活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