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事毕
穆风走到院子里,扬了扬手中的信纸。
“晏珩来信了,沈鹤已经伏诛,余党也都收押了。”
许酩和江林对视一眼,齐齐愣住。
“真倒了?”
穆风笑着点头,把信递过去。
江林接过信,快速扫过,心中的大石放下。
许酩手握成拳,在石桌上重重捶了两下。
“好,好啊!这帮畜生总算遭了报应!以后再没人来找咱们晦气了!”
江林拍了拍许酩的手背,眼眶泛红,嘴角却带了笑。
他温声宽慰道:“当家的,明日便是中秋,这消息倒是最好的节礼了。”
许酒笙拉着穆风的手:“沈鹤倒了,钱玉楼也倒了,那咱们以后是不是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穆风语气笃定:“能了。”
“而且往后,咱们家的生意还能越做越大。”
阿吉和许安在一旁看着,虽然不知道家里人在高兴什么,但也跟着笑起来。
当晚,许家院子里摆了一桌好菜。
许酒笙把新做的饮子端上来,给几个大人添上一碗。
两个小的自然只能喝桂花糖水。
穆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红茶醇厚,桂花酒香和红枣的甜味融在一起,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这饮子好,喝上一杯,通体舒泰。”
许酒笙弯起眼睛:“那明日穆大哥去府城,带些给晏公子他们尝尝吧。”
穆风点头:“好,正好借他们的名头,给咱们做个活招牌。”
许酩喝了不少酒,喝到最后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倒了就好”。
穆风把他背回屋里,江林替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江林坐在床边,看着许酩的睡脸,用帕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汗。
穆风悄悄退出去,带上了门。
第二日一早,穆风便准备驾马车赶往府城。
许酒笙把广寒糕用荷叶包好,放进篮子里。
他又将新做的饮子装进小陶罐中,同样放进篮子里。
“夏日有冰可以冰镇饮子,冬日里保温的话不知有什么好法子?”
“若送到客人手里凉透了,便失了这暖身暖胃的效用。”
穆风略一思索,道:“到时候可以用厚实的毡布或者兔毛做些套子,裹在陶罐外头。”
“再定做一批带夹层的箱笼,底下放几个汤婆子,定能保温许久。”
许酒笙眼睛一亮:“这法子好!等过完节我便试试。”
他把东西放进车厢,又替穆风理了理衣领。
“今日节庆,你早些去,早些回来。”
穆风低头在小哥儿额头上亲了亲。
“放心,我办完事就回来陪你赏月。”
许酒笙点点头,一直把他送到院门口。
到了府城,城门口的景象跟以往大不一样。
空旷处多了一排排整齐的毡帐,还有不少官府设立的粥棚和医棚。
朱家军的士卒正在施粥,灾民们端着碗排着队,没人再推搡争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端着碗,颤巍巍地朝士卒鞠了一躬。
“多谢军爷,要不是你们,老朽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那士兵摆摆手,瓮声瓮气地回话。
“老人家不用谢,这是朝廷的赈灾粮,本来就是拨给你们的。”
“要谢就谢朝廷,谢我们小将军带兵镇住了那些贪官污吏。”
城门口的拒马已经撤了,但守城的士卒依然披甲执锐,查验过往行人的路引。
穆风递上路引,士卒看了一眼便放行了。
秋阳高照。
沿街的铺子都挂上了灯笼,红的、黄的、圆的、方的。
各式各样的灯笼挤挤挨挨地挂满了屋檐。
街边的糕饼铺子飘出甜腻的桂花香,几个小孩儿趴在柜台上,眼巴巴地看着。
一个妇人掏出铜钱买了两个,塞进孩子手里。
那孩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咧开嘴露出一个笑。
穆风驾着马车穿过街巷,路过米行时,看见门口排着长队。
几个伙计正往外面搬米袋子。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大声道:“今日米价,一斗三十文,每户限购两斗!”
队伍里有人小声议论。
“没想到米价竟能降回水患前的光景。”
“你还不知道吗,知府大人开了官仓,还把那帮人私吞的粮食全抄出来了!”
“竟是如此……”
穆风收回视线。
沈鹤一倒,澜江府的天就变了。
到了府衙门口,穆风跳下车,把食盒拎在手里。
守门的差役上前盘问,穆风报了名字,那差役立马换了副笑脸。
“穆东家请随我来,知府大人已在后堂等着了。”
穆风跟着差役穿过前衙,绕过影壁,进了后堂。
晏珩坐在主位上,正和范景淳说着话。
旁边还坐着一位身穿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
蜜色皮肤,身材高大,面容俊朗。
腰间佩着一柄长刀,坐姿随性。
恐怕此人就是朱家的小将军了。
范景淳虽瘦了一圈,气色却不错。
见穆风进来,他笑着起身:“穆东家来得正好,快请坐。”
穆风把食盒放在桌上,朝几人拱了拱手。
“草民穆风,见过知府大人,见过晏公子,见过这位将军。”
那年轻男子摆了摆手,笑容爽朗。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我叫朱徵,你叫我朱二哥就行。”
穆风从善如流,叫了声朱二哥。
朱徵指了指桌上的食盒,“带了什么好东西?”
“家里做的广寒糕和新调的饮子,权当给几位大人添个节庆。”
穆风打开食盒,桂花的甜香立刻散了出来。
他又打开了几个陶罐,给几人各倒上一杯。
朱徵端起杯子一口饮尽,“好喝是好喝,就是淡了些,不够烈!”
晏珩端起闻了闻,挑起眉。
“这饮子倒是新奇,浓茶配桂花,似乎还有橙子的香气。”
穆风答道:“确实加了橙子,还有自酿的桂花酒。”
“天冷的时候喝上一碗,能暖身子。”
范景淳也端起抿了一口,“确实不错。”
穆风顺势道:“大人若是喜欢,日后草民让家里多备些,冬日里给大人暖身最是适宜。”
寒暄过后,穆风问道:“晏公子,沈鹤的事,到底是怎么个经过?”
“连朱家军都出动了,想必凶险万分。”
晏珩放下杯子。
“此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