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洞房花烛
许酒笙扶着穆风在床边坐下,转身去盆里绞了一块温热的布巾。
他走回床边,细致地替穆风擦拭脸颊和脖颈。
穆风这会儿倒是出奇的乖顺,不吵也不闹。
只是睁着一双微醺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许酒笙看,眼睛一眨不眨。
许酒笙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手下的动作不自觉放轻了些,轻声哄道:“夫君,抬一下手。”
“我帮你把喜服脱了,穿着睡不舒服。”
穆风听话地张开双臂,任由许酒笙将外头厚重的喜服褪下,只留了里衣。
许酒笙正准备自己去洗漱,刚走了一步,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别走。”
穆风轻轻一带,他整个人就坐到了床边。
烛光在两人脸上晃动,影子投在帐子上,交叠在一起。
“笙哥儿,我来帮你洗,好不好?”
穆风抬手,指腹划过他的嘴唇,轻轻摩挲着。
许酒笙浑身都绷紧了,结巴道:“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成……”
“那怎么行。”
他低头,两人挨得越发近了,“你已是我的夫郎,自然该由我亲自伺候。”
说罢,他捧起许酒笙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夫君……唔……”
许酒笙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唇便压了下来。
穆风吻得很深,将许酒笙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
他故意用自己的唇去蹭许酒笙的唇瓣,将那层艳丽的口脂蹭得晕染开来,连带着自己的唇角也染上了绯色。
“真甜。”
穆风意犹未尽地退开些许,“这口脂的味道,确实好得很。”
这话听着像在说口脂,许酒笙却羞得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意。
他双手抵着穆风的胸膛,软绵绵地嗔怪道:“你……你欺负我……”
穆风低笑一声,将人压在柔软的锦被中,手指穿插进许酒笙的发丝,低头在那颗艳丽的红痣上印下一吻。
“笙哥儿,我的好夫郎……”
“这算什么欺负?一会儿让你见识什么才叫真的欺负……”
帐子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将满室的烛光隔在了外面。
红帐轻摇,衣衫散落。
红烛在案上静静燃着,烛泪淌得更欢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烛焰猛地跳了跳,无声地灭了。
穆风醒来时,许酒笙还在睡着。
昨夜里闹得有些狠了,小哥儿这会儿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眉心红痣被散落的发丝遮了大半,呼吸轻浅平稳。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能看见小哥儿锁骨上几枚深深浅浅的红痕。
穆风侧躺着看了他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小哥儿眼尾泛红的模样,喉咙又有些发紧。
他强压下火气,伸手将小哥儿额前碎发拨到耳后。
指腹在红痣上摩挲了两下,动作极轻,唯恐把人吵醒。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穿好衣服出了屋。
院子已经收拾干净,只剩几盏红灯笼和红布条挂在家中各处。
灶房里正飘出阵阵香气。
穆风在院子里洗漱完,径直进了灶房。
江林正站在案板前忙活,手里飞快地捏着鲜肉小笼的褶子。
大锅里熬着浓稠的桂花赤豆糖粥,旁边还放着一盆洗净的秋水红菱和带壳的鸡头米。
见穆风进来,江林笑道:“怎不多睡会儿?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头可疼?”
“一点都不疼。”
穆风道,“笙哥儿心疼我,昨日敬酒时偷偷把酒换成了蜜水,我这会儿精神得很。”
穆风先在灶膛里添了把细柴,随后端过那盆鸡头米,坐在小马扎上剥了起来。
“阿么,我来帮您剥这个,您歇口气。”
两人正一边干活一边说着话,许酩从后院走过来。
一探头看见穆风剥着鸡头米,顿时有些吃味地嘟囔起来。
“阿林,方才我要进来帮你,你嫌我碍手碍脚,把我轰出去。怎的风小子一进来,你倒乐意让他帮了?”
江林头也没抬,嗔怪道:“你那手没个轻重,方才捏碎了我多少颗鸡头米?”
“后院一堆活,又得劈柴又得喂牲口,就阿吉一个人在那儿干,我让你去搭把手,你怎的又绕回来了?”
眼看老丈人下不来台,穆风立刻笑着打圆场:“阿么,您这可是错怪阿爹了。”
“阿爹哪是想剥鸡头米啊,他分明是心疼您起得早,想多替您分担些。”
“只是阿爹这双手是做大件精细活儿的,剥这小东西自然施展不开。”
说罢,穆风冲许酩眨了眨眼:“阿爹,力气活儿我干不好,还得靠您。”
“这灶房里打下手的小事,交给我这晚辈就行。”
许酩被江林戳穿正觉得窘迫,一听穆风这话,不禁十分受用。
他轻咳了一声,“还是风小子说话中听。”
“既然有风小子帮着,我就去后院继续忙活了。”
江林被穆风这话哄得眉开眼笑,心里熨帖极了,嗔怪地瞪了许酩一眼。
“就你会顺杆爬,风小子这是给你留面子呢,快去吧,一会儿该吃饭了。”
三人说笑间,许酒笙从房里出来了。
他换了身常服,头发简单挽了起来,走路时脚步稍稍有些不自然。
穆风快步走过去扶住他:“怎不多睡会儿?”
许酒笙小声回了一句:“不困了,再睡下去该让人笑话了。”
江林从一旁的小红泥炉上端下一个炖盅,笑盈盈地招呼许酒笙在桌边坐下。
“快来,这是阿么天不亮就给你炖上的桂花红糖水铺蛋。”
“咱们这儿的规矩,新婚头一日早晨喝这个,寓意着往后的日子甜甜蜜蜜、圆圆满满。”
许酒笙接过小盅,甜甜地应了一声:“多谢阿么。”
糖水里卧着两个白白胖胖的荷包蛋,上面飘着金黄的桂花。
甜香扑鼻,喝一口,暖意直透心底。
等许酒笙吃完铺蛋,江林这边的早食也做得了。
鲜肉小笼蒸得晶莹剔透,咬一口满嘴汤汁。
赤豆糖粥甜糯可口,再配上穆风刚剥好的清爽鸡头米和脆甜的红菱。
一家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热热闹闹地吃起了早食。
吃完饭,穆风便和许酒笙去了临时腾出来放贺礼的小厢房。
昨日大婚收的礼实在太多,库房根本堆不下,只能暂时先归置到这边来。
一推开门,满屋子的大红礼盒,堆得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许酒笙看愣了:“这……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