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分期修缮
周掌柜听见这句话,起身整理衣袖,朝穆风拱了拱手。
“穆东家好盘算,周某今日输得不冤。”
穆风也站起身,客气回了一礼:“周掌柜言重了。”
“晚辈哪有什么盘算,不过是咬着牙把家底都押上了罢了。”
“您是做大买卖的,讲究的是稳中求胜,自然不愿在这修缮繁杂的旧铺子上多耗银钱。”
他顿了顿,又道:“往后新铺子开张,少不得要给伙计们定做统一的体面衣裳。”
“到时候还得去您的绸庄叨扰,周掌柜可得给晚辈算便宜些。”
周掌柜本还有些错失铺子的懊恼,听了这番话,心下顿时宽慰不少。
他抚须笑道:“好说,好说,穆东家日后若来,周某定给个实诚价。”
说罢,他便没再多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牙侩等人散得差不多,才挤到穆风跟前:“你怎么就敢写两千一百三十两?”
“多了舍不得,少了拿不下。”
穆风收起官府给的凭据,转手交给许酒笙保管。
牙侩听得直瞪眼,还想追问,穆风却已经牵着夫郎往外走。
出了府衙大门,许酒笙脚步还有些发飘,“穆大哥,铺子真是咱们的了?”
穆风笑道:“还差银钱和税契,只要办完手续,它才真正归咱们。”
两人回到许记酒铺时,还不到晌午,铺子里依然满客。
许酩正站在柜台后给客人结账。
穆风等柜台前的客人离开,这才凑到许酩跟前,压低声音道:“阿爹,暗标中了。”
许酩猛地睁圆眼睛。
他左右看了看铺里正在饮酒的客人,也压低声音问:“出了多少银子?”
“两千一百三十两,比第二家只多三十两。”
许酩眼角直跳,半晌才吐出一口气:“你小子……这三十两掐得可真险!”
穆风笑道:“是险了些,好在最后拿下了。”
“既然成了,就别耽搁。”许酩催促道:“早些把官府的手续办妥,铺契落到手里才是正经。”
“修缮的匠人也得抓紧找,别让铺子空放着。”
“阿爹放心,我和笙哥儿这就去办。”
许酒笙取来银票,两人重新返回府衙。
书吏当面清点了两千一百三十两铺款,又收齐税契杂费,逐一核过二人的身份凭据与铺产册。
待新契画押盖印,书吏才将铺契递出。
许酒笙双手接过,先看朱印,又把三处铺院的位置、四至边界和河埠头逐字核了一遍。
他看完仍不放心,又让穆风从头细查了一次。
直到确认没有半点错漏,他才把铺契折好,仔细收进怀中。
傍晚,许酩从酒铺回来,一家人齐聚许家院中。
许酒笙把铺契递给江林。
江林盯着上面的鲜红官印看了许久,眼眶渐渐泛红,脸上却满是喜色。
阿吉和小许安也围在桌前,伸长脖子看那方大印,稀奇得挪不开眼。
当晚,家里摆了满满一桌好菜,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
顾及许酒笙嘴角的燎泡,江林还单独给他炖了一盅清火滋补的鸽子汤。
次日清早,穆风带上钥匙,正式打开了三间河畔旧铺的大门。
两人将三间铺院里里外外走了一遍,开始盘算修缮的先后次序。
许酒笙问:“先修左边这一栋?”
“对,先把最能赚钱的地方开出来。”
穆风抬手比量着左楼和院落:“二楼原有六间屋,只需换掉朽木,再加固水阁栏杆。”
“支摘窗虽然旧,木料却好,刨去旧漆还能重新上色。”
“先把这六间屋收拾成雅间,足够接待头一批客人。”
他又走到左院和中院之间的墙边,抬手敲了敲墙砖。
“这堵院墙拆开,把空地清平,正好用来停放客人的车马。”
“中间那栋暂时不动内部,右边铺子更不着急。”
“咱们分三期修,等第一期的生意稳住,再动后面两处。”
许酒笙在心里过了一遍开支,点头道:“这样能省下首期本钱,也能早些开门迎客。”
第一期的修缮方案定下后,穆风分别请来府城三个营造班子。
他领着三拨人错开时辰看活,每一拨人来时,都把要求说得清楚。
“这三间铺子,我打算分作三期来修。”
“眼下先修左边这栋和院子,这是第一期。”
“谁把第一期做得牢靠,价钱也公道,往后中院和右铺的工程,我便不再找旁人。”
三家营造班子都盯上了后面两期工程,回去后各自核算工料。
次日,三份报价单送到了穆风手里。
许酒笙坐在一旁核数,碰上不熟悉的工料名目,便当场问清用途、用量和市价,再一笔笔记在纸上。
两人将三份报价逐项比过,初步选中了报价较实、手艺口碑也最稳的罗工头。
正式定契之前,穆风又拿起罗工头的报价单,从头核了一遍。
罗工头四十来岁,在府城揽过不少铺面修缮。
他见穆风年轻,衣着也不奢华,便在几项零碎工费上动了心思。
报价单上,拆除院墙列作十二两,清运旧砖另收八两。
后面又添了一项废料搬运,开价五两。
穆风指着其中一项问:“罗师傅,我照这堵墙的长、高和用砖数估过,拆下来应有一千?”
罗工头目光微顿:“旧砖总有破损,未必能剩下这么多。”
“即便按三成破损算,也有一千一百余块能用。”
穆风指尖落在账单上:“城南砖行肯按每百块六百文回收,拆下来的旧木料也能折出三两。”
罗工头没有接话。
穆风又点了点清运与废料两项:“拆墙时顺手码砖,剩下的碎料才需装车。”
“你前后收了三遍工钱,却没把能卖钱的旧料折进去。”
“我留下你,是因为你的手艺口碑最好,主体工价也不算虚高。”
“该挣的工钱,我一文不少。重复的账,我也不会认。”
罗工头盯着报价单看了片刻,提笔重新核算。
“穆东家,是我这份单子列得不妥。”
他划去两项,又将拆墙工钱减去三两,把旧料抵扣重新列得清清楚楚。
“您再看看,这回都是实打实的准数。”
穆风重新核过一遍,将改好的报价单收起。
“账理清便好。我先前说过的话依然算数,只要第一期的活做得牢靠,后面两期仍交给你们班子。”
罗工头收起先前的轻慢,正色应道:“您放心,我明日便带人进场,绝不耽误工期。”
第二日,铺院里便响起了锤凿声。
旧墙一段段拆开,完整的青砖码放整齐,碎砖则留下来垫平车马场。
穆风每日辰时过来,先看水沟,再查梁木与材料损耗。
这日午后,他正站在水阁下检查新换的木柱,前院忽然传来一声高喝。
“许记穆风何在?”
“府衙有嘉赏文书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