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年节赏
一早,穆风和许酒笙便分头行动。
穆风留在半日闲,许酒笙则去了许家酒铺。
半日闲的后院里,米面码得整整齐齐,袋口都系着红布条。
猪肉用草绳扎好,上头贴着一方红纸。
糖包和油坛也封了红签。
衣裳鞋袜与头膏、面脂等物则按照名字分成一份份,谁也不会拿错。
伙计们站成两排,看着院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面上早已压不住喜色。
穆风站在廊下,等众人安静下来,才开口道:“这个月大家都辛苦了。”
“本月的工钱照发,除此以外,每人再领两个月月钱,算作年终封红。”
话音落下,院里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便响起一片惊呼。
“两个月月钱?”
“我在府城做了这些年伙计,从没听说哪家铺子一口气赏这么多!”
有人早就猜到年下会有封红,却怎么也没想到东家一出手便是两个月的月钱。
人群前方的赵淮安与同典相视一笑。
他们的工钱早在一个时辰前便已如数发下,此刻看着伙计们欢喜,两人面上也满是欣慰。
穆风抬手往下压了压,待众人稍稍安静,才接着道:
“除了银钱,许东家还特意为大家备下了一份年礼。”
“每人一袋白米、一袋细面、五斤猪肉、两斤糖和一坛油。”
“汉子们另有澡豆和头膏,女子与哥儿则是面脂和口脂。”
“东西都按名字分好了,一会儿不要拿错。”
众人的眼睛越睁越大。
方才听见多发两个月月钱时,他们已经觉得东家出手阔绰,谁能想到后头竟还有这么齐全的一份年礼。
一个洒扫伙计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嘴角却快咧到耳根去了。
“娘哎,肉、油和新衣裳都有,这个年可真能过肥了。”
“东家也太舍得了,这么多东西,雇辆车都不一定拉得完!”
院里笑声、惊叹声混在一处,热闹得险些掀了房顶。
穆风等他们高兴够了,才笑道:“今日领完东西,铺子便封账歇业,正月初六照常开门。”
“家住府城附近的,初六按时回来。”
“若谁家中实在路远,来回不便,提前同赵掌柜说一声,最迟初八归铺便成。”
“头两日少一两个人,大家彼此搭把手,不必为了赶路误了与家人团聚。”
这句话一出,众人更是喜不自胜,纷纷拱手道谢。
“多谢东家!”
“东家放心,明年开门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干!”
“先别忙着谢,银子还没发呢。”
穆风冲赵淮安示意了一下,赵淮安拿着名册上前,挨个叫名字领东西。
周桐上前接过钱袋,捏了又捏,脸上的笑便怎么也收不住了。
穆风又将装着衣裳鞋袜和零碎物件的大布袋递过去。
“这是你的,米面和油都在后头,一会儿记得去拿。”
周桐一只手捧着钱袋,一只手接布袋。
东西太多,险些没抱稳。
点心房的伙计赶紧上前搭了把手,两人凑在袋口看了一眼。
“周哥,这是澄香斋的头膏。我娘上回问过,一盒得好几十文呢。”
周桐喉结滚动,脸上既是欢喜,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动容。
他原以为多发两个月月钱便已经是难得的大手笔,谁知除此以外还有这么丰厚的年礼。
米面肉油都是过日子的实在东西,新衣鞋袜和头膏却是他们平日舍不得置办的。
东家显然不是随意买些东西应付年节,而是真把每个人都放在了心上。
见周桐直愣愣站着,穆风挑眉,故意问道:“怎么,东西太多,不知道该从哪儿搬了?”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周桐也跟着笑了一下,眼眶却隐隐有些发热。
“东家,府城这么多铺子,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家像您这么大方的东家了。”
穆风挑了挑眉,“怎么,东西还没捂热,便先替我心疼起银子了?”
周桐忙要解释,穆风却先拍了拍他的肩膀。
“铺子赚了钱,出力的人便该跟着沾光,这是你们应得的,安心拿回去,好好过个年。”
周桐低头看着脚边的年礼,忽然想起鹤临酒楼派人来挖他的那日。
当时对方许他双倍月钱,他确实动过心。
可如今再算这笔账,半日闲发的月钱、赏钱和年礼早已不比那边少。
更要紧的是,谁做了事,谁出了力,东家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东家,我嘴笨,说不来什么漂亮话。”
周桐将钱袋收好,拱手行了一礼。
“只要半日闲还肯用我,我便踏踏实实在这里干下去,绝不辜负您和赵掌柜的信任。”
“成,这话我记下了。”
穆风笑着扶了他一把,“不过忠心不是靠嘴说的,明年开门以后,我只管看你怎么做。”
他指了指周桐脚边堆成小山的年礼,又故意打趣道:“眼下先找个人帮你把东西搬走。”
“再站下去,后头的人怕是要以为你想连他们的那份也一并领了。”
院子里顿时笑成一片。
周桐方才还有些感动,这么一闹,反倒恢复了平日的爽利。
他连声应下,招呼相熟的伙计过来搭手。
钱袋一个接一个发下去,院里的说笑声也越来越多。
女子和哥儿领到面脂口脂后更是围着互相传看了许久,舍不得收起来。
钱多自然令人欢喜,可这份心意却不是处处都能得到的。
半日闲这边热闹的时候,与此同时,城中另一头的许家酒铺也正在发封红和年礼。
许酒笙替每个伙计发完钱袋,又笑着叮嘱了几句早些回家过年的话。
至于庄子俊与曾斌的工钱与年终赏,因数额较大且涉及铺子核心账目,许酒笙一早便在后院单独交给了二人。
庄、曾二人拿着沉甸甸的钱袋,自是对两位东家千恩万谢,暗下决心明年定要更加尽心竭力看好铺子。
院子里的伙计们扛着米面,拎着猪肉,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钱袋,三三两两往门外走。
有人已经盘算着回家给爹娘割几斤好肉,有人琢磨着开了年要去金银铺打支簪子,还有人喊着初六早早回来,不能白拿东家这么多赏钱。
快晌午时,两家铺子的伙计才陆续散尽。
封账期间铺子虽然不开门,却不能彻底没人看守。
白日要巡查门窗与库房,夜里也得提防走水和贼人。
半日闲那边由周桐和一名点心房的伙计留下,两人轮换着守铺。
许家酒铺这边,则由苏伯平和苏牧祖孙二人照看。
穆风没有让他们白白占用年节休沐。
几人守铺期间的工钱一律按平日双倍算,等正月初六铺子重新开门,再各自补上三日假。
周桐和另一个伙计家就在府城,白日还能抽空回去陪家人。
因而两人心里没有半分不情愿。
苏伯平与苏牧则一直住在酒铺后院,祖孙二人守着铺子过年,倒与往日没有太大分别。
许酒笙和苏伯平将许家酒铺的门窗逐一落锁,又清点了一遍库房,这才坐在前堂等着。
不多时,门外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穆风将马车停在酒铺门前,苏牧从车辕上一跃而下。
“爷爷,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