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终于来了
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落在眼尾脸颊,栖长宁在男人怀中缓了好几分钟,才逐渐找回行动力。
他轻轻环住男人的腰,直往男人怀中躲,脸色雪白,张口时声音又轻又无力。
他说,“顾臻,我又没力气了……”
见他回神,顾臻松了口气,拢着大衣将人包在怀中裹得更紧,“没事,我抱着你走。”
周承意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帽子围巾过来,顾臻接过,给栖长宁戴好,又给自己大衣里贴上好几个暖宝宝,才托起栖长宁屁股,抱小孩似的抱着人往机场外走。
“老板!”
许莫挽前来接机,见到二人出来,立即上前接过保镖手里的伞,护着二人往车上走。
“砰!”
车门关上,顾臻将栖长宁的帽子摘下,依然抱着人没松手。
直到暖气化解了二人头上肩上沾着的所有寒气与雪花,他才敞开大衣,去摸栖长宁的手。
“还冷吗?”
按理说,即便南洲如今严寒至极,可栖长宁全身上下都裹得很严实,又被顾臻用大衣包在怀中,还有暖宝宝贴着,怎么也不会冻着。
可顾臻将自己腰上的手握进手心,依然能感觉到栖长宁指尖微凉。
栖长宁偏头靠在男人肩头,见他抓着自己的手直蹙眉,轻笑着安慰,“不冷的。”
“嗯。”顾臻闷闷的应了声,眼底的担忧却半分未减。
如今的栖长宁已经好了很多,即便时不时就会低情绪,可已经不会因为低情绪而无力动作无力吃饭,他还养成了每天散步的习惯,吃药,插花,看文件,点评顾臻的厨艺。
如今的栖长宁,除了偶尔发病,已经快要回到当初与顾臻刚结婚时的模样了。
所以顾臻其实是有些侥幸的,他想,他的长宁以如今的情况,未必不能面见栖御华与李老。
可当寒风扑面,顾臻的那一丝侥幸尽数化作了惴恐与忐忑。
他抱着栖长宁,能明显感知到怀中人的低靡与乏力,还有那来自内心深处的疲累与恐惧。
栖长宁怕冷。
他一直知道。
他怎么就只顾着考虑栖御华和李老去了呢?
“老板,酒店已经订好,离关押栖御华的庄园只有十三分钟的车程,离这边的研究所有点远,需要三十分钟。”
而李老就关押在研究所里,吊着最后一口气。
“太远了,把人转移到庄园来。”察觉到栖长宁已经彻底回暖,怕他热着,顾臻又开始给他解围巾。
栖长宁低头配合着将围巾摘下,闻言看向顾臻,“李老不是中毒严重,这样转移不会受不住吗?”
“研究所的人会想办法。”顾臻将围巾放在一旁,“总不能因为那老东西折腾你吧?还是说你想给他求情?”
栖长宁靠回他肩头,闭上眼轻声道,“我为什么要给他求情?他待我的好都是愧疚,待栖御华才是真心。”
“何况他快死了,还是栖御华做的,也算报应。”
顾臻勾唇,满意的拍拍栖长宁屁股,“就该这样想,那老东西善的虚伪,恶的可恨,可不能被他一个‘长辈’的身份就道德绑架了。”
“咱不杀他,但也不能放过他,今儿栖御华动了手,是他罪有应得,你该解气才是。”
栖长宁闻言,心中最后一点闷涩情绪也散了。
他想,这个男人怎么能这样懂他?又怎么能这样心细温柔?
他哼笑一声,用鼻尖蹭了蹭顾臻脖颈,轻声喊他,“顾臻。”
“嗯?”
“我好喜欢你。”
顾臻笑起来,低头亲他,“我也是,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
.....
二人抵达酒店时,研究所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转移到庄园?”
研究所所长蹙眉,看了眼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枯槁老人,这人刚来时身形瞧着还很硬朗,可中的毒太狠,他们也只能用猛药吊着他一条命。
两相冲撞,这老人的生机便迅速消逝,很快就瘦成皮包骨了,一天也清醒不了几小时。
研究人员很苦恼,“所长,他这样子活着都费劲,全靠药吊着,这要转移,一个不好可能人就没了。”
所长叹息,“没办法,上面发话了,我们就得照做,准备准备,把仪器药物都搬车上,务必不能断药。”
“是。”
研究员转身,快步离去,窗外飞雪随着他的身影从左飘到右,斜斜钻进庄园地下室的通风口,而后飘飘荡荡的落在栖御华无神的眼睫上。
他不记得自己被关了多久了,地下室暗无天日,只有一个通风口偶尔灌进来一点寒风雪花。
“嘎吱——”
特制铁门被推开,一个老警官一边搓着手一边拿着管营养剂走进来。
“嘶,这地下室可真冷啊。”
他走到栖御华身前站定,先检查了一遍栖御华身下特质囚椅,确定了他双手双脚乃至脖颈和腰都被特殊钢环牢牢固定在囚椅上,才掰开那管营养剂,掐着栖御华的下颌给他灌下去。
栖御华没有反抗的力气。
营养剂只提供基础营养,根本不抵饿,当初栖长宁喝八天的营养剂就已经浑身无力,而栖御华已经喝了一个多月了。
淡绿色的营养剂毫无味道,加之如今天冷,就如喝冰水似的,刺的他本就饿的萎缩的胃部一阵痉挛。
“咳——”
胃部一阵绞痛,栖御华受不住,一咳就咳出了血。
“哦哟!干啥!你不会要死了吧?”
老警官吓了一跳,忙给他顺了顺胸口。
没办法,谁让他大侄子说了,这人不能死,更不能放跑了,不然他大侄子不仅保不住局长之位,他们这群在职警员全都得吃大过!
南洲很乱,警局基本上形同虚设,老警官也一直都是混日子,但这可是铁饭碗,他可不想丢了。
好不容易给栖御华顺好气,他大侄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叔,栖御华呢?”
“在呢在呢,没死,还活的好好的呢,我按照你说的,每天就给他喝一管营养液,我保证,现在就算放了他他也没力气跑!”
徐局长闻言又夸了两句,而后道,“你看好了,等后天一早,你就可以回来了。”
“回来?”老警官一愣,又看了一眼栖御华,“那这人呢?不管了?”
徐局长闻言勾唇,端起茶杯惬意地喝了口,懒懒道,“他啊,是个大祸害,早该死了。”
“明天晚上12点一过,你就回来,我会亲自去处理。”
“哦,好好好。”
二人挂断电话,老警官便搓着手,离开了地下室。
门关的刹那,栖御华忽然抬眼,原本死寂的眸底划过一丝波动。
“栖长宁……”
皲裂寡白的唇角张开,他喃喃低语,“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