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疼疼我吧
从离开酒吧到坐上车,栖长宁全程都缩在顾臻怀中,任由男人的信息素将自己包裹。
他闭着眼感受那份强劲的心跳与体温,从中汲取着那股他向往的生机与活力。
他跟顾臻很像,他们都曾亲眼见证过母亲的死亡,也都在长久的岁月里被囚禁在名为爱的囚笼里。
他们为爱而活,又因爱而痛苦。
他们恐惧爱,却又离不开爱。
他们那么像,可他们又那么的不一样。
他还活在仇恨里,活在母亲流下的血泊里,顾臻却已经拼凑好了母亲的尸体,了结了那股恨意。
他像一棵大树,即使根须泡在血和恨里,他也依然在往上看,往上爬,从籍籍无名的顾臻,成了人人畏惧的恶狼。
可栖长宁不是,从6岁开始,恨就代替了他的情绪,他与恨相伴了18年,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气,即使开了花,也白骨森森的毫无生机。
他羡慕顾臻。
羡慕他能在14岁时就将那群逼死他父母的人送进地狱,羡慕他那么早就可以摆脱恨意,活成如今这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他更羡慕他的仇人只是一群黑道混混,而不是血脉相连的自己的父亲。
他好羡慕顾臻,他真的好羡慕他。
坐上车,顾臻抱着人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面抱着,栖长宁便紧紧搂住他,埋在他脖颈里用鼻尖轻轻的蹭他嗅他。
顾臻敏锐的察觉到一丝情绪,低头问他,“栖长宁,想要什么?”
“……”
栖长宁没有回话,顾臻也不急,转头吩咐当司机的谭旭快点开,然后抬手一点点的顺着栖长宁的背。
许久后,他听到栖长宁说,“……我想做一朵花,长在你身上。”
顾臻的动作顿住。
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刺了下,有点疼。
“为什么?”
“……不知道。”
栖长宁蹭了蹭他,又说,“顾臻,你疼疼我吧。”
顾臻叹气,“我还不够疼你?担心你有危险,追着你跑去南洲,又担心你喝醉,立即放下工作跑来酒吧,刚认识半个月,我都快怀疑自己疯了,我还要怎么疼你?”
“不够。”栖长宁摇头,埋在顾臻脖颈处委屈的说,“这些不够,顾臻,我还是好冷……”
顾臻拿起一旁的外套给他披上,又将空调调高,然后将人紧紧的抱着。
“我抱着,抱一会儿就不冷了。”
栖长宁闭眼,胸口闷闷的越发委屈,“顾臻,你一点也不心疼我。”
顾臻都特么气笑了,“是,我不心疼,我都是贱的,我就该让你一个人在南洲受冻,一个人在酒吧难过,我就不该丢下工作来管你。”
“顾臻,我要的不是这些。”
“……”
顾臻不说话了。
怀中的花娇弱的很,此时更是像要碎了一般,他不敢看,只能又将人抱紧了些。
栖长宁感受到男人的无声拒绝,只觉得骨头缝里的寒气越发刺人,他冷的直往顾臻怀里缩,却怎么也汲取不到一丝的热量。
他委屈的想哭,可偏偏他的泪已经流干,早已经哭不出来。
他像是血泊之上的一朵白骨雕成的花,空荡荡的身躯,承载着死寂的魂。
他往上走,是黑黝黝的一片,往下看,又是无尽的血和怨。
他悬在半空,无论盛开还是凋零都没有人能看见他的绝望。
机缘巧合,他找到一个顾臻,可顾臻也不愿意拉他一把。
那么当与生命融合的恨意消失,他会成为什么样子?
栖长宁不知道。
他从前没想过,觉得只要能报仇,变成什么样子也无所谓,如今得了个顾臻,却突然就害怕起来了。
栖御华的电话没能让他崩溃,他只是做戏给栖御华看,让栖御华认定他还在掌握之中。
可当他离开昏暗的包间,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看到顾臻的未接电话时,却突然失了声。
为什么?
栖长宁也不知道。
......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
怀中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顾臻抱着人小心的下了车,谭旭看着他,突然说,“老板,其实爱人没那么可怕。”
“……”
顾臻只脚步顿了下,又将怀中的人抱紧了些,说,“不,那会粉身碎骨。”
他抱着人回到房间,用本源之力控制着栖长宁的衣服脱下,又自己去拧来毛巾给栖长宁擦身子,最后用洗脸巾擦脸时,栖长宁醒了过来。
“醒了?”
顾臻抬手摸摸栖长宁的脸,“还难不难受?要不要吃点东西?”
栖长宁微阖着眸子看他,片刻后勾唇笑了下,说,“好,我想喝粥。”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为了能走的更远,你得学会翻篇,学会控制,学会维持表面的平静。
因为栖长宁的习惯,别墅的佣人晚上都不在这里过夜,包括管家。白天时,除了管家与负责做饭的李阿姨,其他人都只在栖长宁工作时前来打扫清洁,栖长宁回家后,这些人便都会离开。
所以此时,别墅内一个佣人也没有,顾臻只能拿起手机打电话订餐。
他一边发消息,一边问栖长宁,“百合莲子粳米粥喝吗?说是安神的。”
“好。”
栖长宁撑起身,又爬到顾臻怀中抱着人趴着。
“怎么跟小猫似的,这么粘人?”
顾臻一手扶着人,一手打字,确定好时间送来后,便低头吻栖长宁耳垂和脖颈。
栖长宁被亲的浑身酥麻,趴在男人肩头不满的控诉,“你不也跟小狗一样吗?只知道咬我。”
顾臻哼笑了声,叼着栖长宁耳垂的软肉磨牙。
“投怀送抱的老婆,不咬白不咬。”
感受到男人越来越乱的呼吸,栖长宁捂住顾臻的嘴,“……别咬了,今天不想做。”
“不做。”顾臻拉下栖长宁的手,“我就是牙痒,想咬你想了一天了。”
说到这里,顾臻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脸上的温和笑意消失,他掐起栖长宁下巴。
“说起来,我今儿还听到件喜事。”
栖长宁不明所以,“嗯?”
“听说栖总跟戚家的继承人小时候订过娃娃亲?”
栖长宁缓慢的眨了下眼,“哦,这个啊……”
“别给我模棱两可。”顾臻盯着他,“严肃点儿!”
栖长宁笑起来,说,“怎么?吃醋了?”
“我们狼……”
“你们狼都护食。”栖长宁打断他,又补充道,“所以你们狼最爱吃醋。”
顾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