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又骗我
齐州郊外,一栋三层别墅里。
栖御华正站院子里修剪花草。
他给花浇了水,给小草修了尖儿,最后站在了一棵半人高的小树前。
他看着眼前的小树。
只见原本被剪平的枝干上,冒出了好多新芽,不受控制的肆意乱长,把原本规整的形状野蛮的扎破。
不成规矩。
瞧着,实在难看。
他询问身旁的娅丽,“你看这树,像不像什么东西?”
娅丽看向那生机勃勃的小树,瞧了半天也没瞧出来像什么,于是摇头,“老板,我眼拙,看不出来。”
栖御华笑笑,拿起剪刀对着那些新长出的枝丫剪去。
咔嚓一声,枝丫应声而断。
娅丽听到栖御华道,“剪枝易,顺性难,这棵树,就像人,需要反复修剪打压,不然,它就会以为自己能捅破了天去。”
就像栖长宁。
娅丽身形一顿,听懂了栖御华的未尽之语。
她看了眼那些掉落在地的枝丫,又看了眼正专注修剪花枝的栖御华,突然想起了《咏槐》里的一句诗。
——谁把庭槐浪剪除,源头生意自赢馀。
只要这棵树的根还在,那他的生机就是源源不断的,可人力却是有限的。
他栖御华能修剪百次千次甚至上万次,可总有一天他会松懈,会忘记,会来不及,甚至会年迈无力。
到时候,这棵树还不是想怎么长怎么长?
她做栖御华助理两年了,今日突然有了种即将失业的不安感。
栖御华虽然人不咋地,还是个笑面虎,但胜在他工资给的高,而且笑面虎也有笑面虎的好处,至少不会乱发脾气,甚至有时候气狠了,都不用他们这些下属想尽办法的安慰,因为他自己就能逼着自己笑起来。
可以说,栖御华做人很差劲,做父亲也烂透了,但做老板是真没的说。
手机突然传来一声震动,娅丽低头看了眼,而后朝栖御华汇报道,“先生,庄炎宗到了。”
“让他进来。”
不消片刻,庄炎宗恭敬的站在了栖御华身后。
“先生,我们的人已经拖住顾臻了,不过要是我一直不出现,这种小打小闹恐怕很快就会引起长宁少爷跟顾臻怀疑。”
“咔嚓。”
栖御华手起剪落,又一枝树丫掉落在地。
他淡淡瞥了眼,依然没有回头,只平静道,“没关系,尽量拖住他就行,等我跟长宁见了面,再修复一下父子关系,这头恶狼,自己就会乖了。”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娅丽:“长宁还是不肯见你?”
“是。”娅丽垂眸,“应该是周助打了招呼,现在不管是我预约见长宁少爷,还是给长宁少爷捎话递信,公司前台都是敷衍。”
“气性还是这么大。”栖御华笑着摇了摇头,“罢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炎宗,你跟我一起。”
庄炎宗垂头应声:“是。”
.....
栖御华带着庄炎宗直接前往栖氏集团的同时,顾臻迎来了他的第七次暗杀。
“老板。”
许莫挽推开门,拖着一个晕厥的壮汉往顾臻面前一丢,“最后一个人也抓住了。”
顾臻视线扫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十来个人,眉头逐渐蹙起。
玖玖抬脚踹了一脚,疑惑道,“怎么都是些小啰啰。”
谭旭闻言也有些不解。
按理说,栖御华现在急需股份,他们先是在中州拖延了五天,如今又过去了三天,栖御华怎么也该着急了才对,可偏偏到目前为止,袭击他们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弟。
“你们先出去。”
顾臻突然开口,声音压的极低。
三人立即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他,结果被他脸上阴沉至极的表情吓了一跳。
玖玖:“老板,你……”
顾臻:“出去。”
谭旭抬手拉了拉玖玖,示意他先出去再说。
“老板怎么突然那么生气?”许莫挽出了门就忍不住发问。
毕竟他从17岁开始就跟着顾臻,这么多年下来,顾臻真正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
谭旭表情格外沉重,他沉思了片刻,道,“老板这么生气,大概是因为栖总……”
玖玖也回过味儿来了,他看向谭旭,表情又惊又怕,“不会吧,栖总不会又骗了老板吧?那老板得气成什么样……”
谭旭叹气,“准备一下吧,咱们该回齐洲了。”
“不是,怎么又回齐洲了?咱不是要抓庄炎宗吗?”许莫挽听得云里雾里,根本听不明白二人在说什么。
而谭旭与玖玖此时,也实在没心情跟这个傻子解释。
彼时的顾臻真的快气疯了。
他掏出手机,径直拨打给了栖长宁。
.....
在经过数个红绿灯和十字路口后,前方终于出现了那栋庞大的华丽建筑——栖氏集团大楼。
栖御华看着那栋越来越近的建筑,突然就想起18年前,他被老爷子赶出这里时的场景。
“兜兜转转,我还是回来了。”
栖御华唇角缓缓上扬,他紧盯着集团大楼,眸底有畅快也有寒意。
这里,原本就该是属于他的……
如今迟了18年,也该慢慢回到他手里了。
“先生。”车子停在大楼门口,庄炎宗为栖御华打开车门。
栖御华下车,轻抚了下衣摆,“走吧,你也有好些年没见过长宁了,一会儿见到他时,可要好好打个招呼。”
庄炎宗垂首:“是。”
伴随着二人脚步声响起的,是顾臻急促的铃声。
手机在桌面疯狂震动,栖长宁看着页面上清晰的‘老公’二字,无奈的笑了声。
“怎么反应的这么快?”
他明明都已经瞒的这么好了。
与此同时,周承意推门进来,“老板,栖御华来了,还带着庄炎宗,已经到公司楼下了。”
栖长宁听着庄炎宗三个字,只觉大脑猛地刺痛了一瞬。
他没忍住,紧蹙了下眉头。
“老板。”
“没事。”
他闭了闭眼,又抬手狠捏了下眉心,待那股子痛感彻底消失,他才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栖长宁!”
几乎是接通的瞬间,男人低沉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来。
“你是不是又骗我了。”
明明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栖长宁叹了声,忍不住心想,知道真相的顾臻,果然不叫他‘乖长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