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交朋友
方屿舟和周逸在聊他们圈子里的事,谁家又投了什么项目,谁家的公子又换了新车,谁又跟谁闹翻了,赵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吃到一半,赵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祁于飞发来的消息。
“到了?”
赵磊盯着那两个字,都快气笑了,他人都到澳门大半天了,现在才来问到了吗。
他打字:“到了,在吃饭。”想了想,又拍了一张餐桌的照片发过去。
过了几分钟,祁于飞回复:“多吃点。”
赵磊看着那三个字,撇了撇嘴,把手机扣在桌上。
吃完晚饭,几个人又去了赌场,这次赵磊没有玩,他靠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看着赌场里来来往往的人。
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分明。他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看起来随意但又很贵气。
“帅哥,一个人吗?”
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走过来,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得风情万种。
“跟朋友一起。”赵磊客气地笑了笑。
“那介意多一个朋友吗?”女人眨着眼睛。
赵磊正要开口拒绝,余光忽然瞥见赌场另一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
是那个叫江然的男生。
他穿着白色的卫衣,休闲裤,头发随意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在游轮上还要好看,他身边没有靳玄枭,只有一个人,步伐很快,像是在找什么人。
赵磊的目光跟着他转了两秒,然后收了回来。
“不好意思,”他对那个女人说,“我有事。”
说完放下酒杯,朝江然的方向走了过去。
江然在赌场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张骰宝赌台前停了下来。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赌台上,抿着唇,看不出在想什么。
“又见面了。”赵磊走到他旁边,靠在赌台边,偏头看着他。
江然转过头,看到是赵磊,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好。”
“在找人?”
“嗯。”
“靳玄枭?”
江然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赵磊笑了笑:“他那么大个人,丢不了的。”
江然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要走。
“哎,”赵磊叫住他,“你叫江然是吧?”
江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叫赵磊。”赵磊伸出手,“交个朋友?”
江然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你好。”他说,声音还是那样清冽干净。
“你一个人?”赵磊问。
“嗯。”
“那一起玩?”赵磊指了指不远处的百家乐赌台,“我手气不错,昨天你也看到了。”
江然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探究:“你经常这样跟陌生人搭讪吗?”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陌生人,是牌友,昨天咱们不是一起打过牌吗?”
江然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接受,点了点头。
两人在百家乐赌台前坐下,赵磊换了一些筹码,分了一半给江然,江然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赵磊的手气确实好,连着赢了几把,筹码堆得越来越高。江然的运气也不错,每一把都算得很准,不贪不躁。
“你算牌?”赵磊问。
江然看了他一眼:“没有,就是直觉。”
“直觉这么准?”
江然没回答,把筹码推出去,又赢了一把。
两人玩了一个多小时,筹码翻了两倍,赵磊的心情好了很多,跟江然也熟络了一些,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江然在听,但至少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了。
“你还在上学?”赵磊忽然问。
江然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上去年纪不大。”
“二十一。”
“二十一?”赵磊挑了挑眉,“比我小五岁,那你应该还在上学吧?”
“嗯。”
赵磊突然又换了个话题:“你跟靳玄枭在一起多久了?”
江然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筹码,看着赵磊,皱眉。
“你一直都这么直接吗?”
“嗯。”赵磊点头,“我妈说我从小就这毛病,改不了。”
江然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说:“那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在一起了?”
“呃,这个......”赵磊有些尴尬,“那天晚上,在甲板上我看到你们...亲嘴了。”
“哦。”江然说,“两年。”
“两年,那也不短了。”
两人又玩了一会儿,赵磊的筹码已经翻了三倍,他心情大好,把筹码分了三分之二给江然。
“拿着,算是见面礼。”
江然看着那些筹码,又看了看赵磊,没有推辞,接了过去。
“谢谢。”
“不客气。”赵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请你吃夜宵。”
“现在?”
“对啊,赢了钱不吃夜宵,那赢了干嘛?”
江然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赌场,赵磊带着江然去了附近的一家糖水店。店面不大,装修简单,但生意很好,门口排着队。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江然问。
“来过几次澳门,每次都会来这家。”赵磊说,“他家的双皮奶特别好吃,你试试。”
两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赵磊点了双皮奶和杨枝甘露,江然要了一碗红豆沙。
“你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江然忽然说。
赵磊疑惑:“想象中?”
江然顿了一下:“哦,没什么。”
赵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追问。
双皮奶端上来,赵磊舀了一勺,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吧?”
江然尝了一口红豆沙,点点头。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赵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祁于飞发来的消息。
“在做什么?”
赵磊看了一眼对面的江然,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在吃夜宵,跟朋友。”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朋友”这个词不太准确,他和江然今天才第二次见面,连微信都没加,算哪门子朋友。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他也懒得改。
祁于飞没有回复。赵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男朋友?”江然忽然问。
赵磊被这三个字噎了一下,差点把双皮奶喷出来。
“什么?”他瞪大眼睛,“不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江然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红豆沙。
赵磊:“对了,你加个微信呗,以后来澳门可以找你玩。”
江然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赵磊扫了码,通过好友申请,顺手把备注改成了“江然”。
两人吃完夜宵,出了糖水店,夜风有些凉,他把双手插进兜里,走在前面。
“你怎么回去?”他问江然,“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有人来接。”
赵磊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两个人站在糖水店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里面坐着那个高大的男人,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
靳玄枭看了赵磊一眼,然后对江然说:“上车。”
江然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头对赵磊说:“谢谢你的夜宵。”
“不客气。”赵磊笑了笑。
江然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赵磊看到靳玄枭的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江然的腰。
车子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赵磊收起手机,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夜空。澳门的夜空比首都亮一些,但还是看不到几颗星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几下,赵磊拿出来,看到方屿舟发来一连串消息:
“磊少你去哪了?”
“怎么一转眼人没了?”
“周逸说看到你跟着一个小帅哥走了。”
“???”
赵磊嗤了一声:“吃夜宵,马上回来。”
方屿舟秒回:“在哪个吃夜宵?我也去。”
“都快吃完了,你来什么来。”
“那你给我带点。”
“滚。”
赵磊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走进酒店,电梯上行的时候,他靠在电梯壁上。
回到套房,方屿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他进来,立刻放下手机凑过来。
“磊少,你跟那个小帅哥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赵磊踢掉鞋子,往沙发上一倒,“就是吃了顿夜宵,交了个朋友。”
“朋友?”方屿舟一脸不信,“你什么时候这么爱交朋友了?”
“我什么时候不爱交朋友了?”赵磊白了他一眼,“你去给我倒杯水。”
方屿舟嘟囔了一句“使唤谁呢”,但还是乖乖去倒了杯水,赵磊接过来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过了这么久,祁于飞还是没有回复。
赵磊盯着对话框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方屿舟的游戏手柄。
“起来,打一局。”
方屿舟瞪大眼睛:“你不是最烦我这个游戏吗?上次你说这是小孩子玩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少废话,打不打?”
“打打打。”
两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打了一局格斗游戏。
赵磊玩得不怎么样,被方屿舟虐了好几把,但他也不在意,输了就扔手柄,骂一句“你这什么破角色太赖了”,然后拿起手机刷两下,再继续打。
方屿舟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那点担心也散了,他跟赵磊认识好几年了,知道这人就是这样。
不高兴的事,过一会儿就忘了,忘不了就找点别的事做,反正不让自己闲着。
赵磊在澳门又待了两天。
第二天去了大三巴,在牌坊下拍了张照片,发给白景文,配文:“阿文,这个地方你来过没?”
白景文回了个“嗯”,然后又回:“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带礼物吗?”
赵磊:“过两天,想要什么尽管说!”
第三天上午,赵磊是被方屿舟的闹钟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含混地骂了一句:“关掉……”
方屿舟手忙脚乱地按掉闹钟,压低声音:“磊少,今天不是要去赛道吗?”
赵磊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太阳,然后猛地坐起来。
“几点了?”
“九点半。”
“约的几点?”
“十一点。”
赵磊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三两步冲进卫生间。
方屿舟听到里面传来水声和电动牙刷的声音,还有赵磊含混不清的哼歌声,不知道哼的什么调子,反正是他自己编的。
十一点整,赵磊准时出现在澳门国际赛车场的停车场。
他换了一身运动装,黑色的速干T恤,深灰色的运动裤,头发没有打理,随意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今天的安排是赛道体验,周逸提前预约了这里的赛道日,可以开自己的车,也可以租用场地的赛车。
赵磊当然选了自己的,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GT3RS前两天刚用拖车从首都运过来,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停在P房里,等着它的主人。
赵磊走过去,绕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引擎盖,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磊少,你这车运过来花了多少钱?”周逸凑过来问。
“没多少。”赵磊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系安全带、戴头盔,动作一气呵成。
方屿舟趴在车窗上:“磊少,带我一圈呗。”
“不带。”赵磊发动引擎,“你太重了,影响速度。”
“我重?我一米八三七十公斤哪里重了?”
赵磊没理他,踩下油门,车子咆哮着冲出了P房,赛道上的赵磊和在牌桌上的赵磊判若两人。
牌桌上的他懒散随意,赢了输了都无所谓,但赛道上的他,专注、敏锐、每个动作都精准到近乎苛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换挡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弯道都过得行云流水,圈速在屏幕上不断刷新,从最初的2分20秒,到2分15秒,到2分12秒。
周逸站在P房里,看着监控屏幕上赵磊的圈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速度……快逼近专业车手了。”
方屿舟倒是见怪不怪:“他上次在珠海赛道跑出过2分08秒,这才哪到哪。”
赵磊跑了整整一个小时,中途没有休息,他把油箱跑空了大半,才终于减速,把车开回P房。
熄火,摘头盔,推开车门。他的头发被头盔压得乱七八糟,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眼睛亮得惊人。
“爽!”他喊了一声,声音在P房里回荡。
方屿舟递过来一瓶水,赵磊接过去,仰头灌了半瓶,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打湿了T恤的领口,他也不在意,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嘴。
“几点了?”他问。
“十二点半。”
“走,吃饭去,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