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男朋友啊
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苏喆刚交完试卷走出考场。
六月份的锦江已经热起来，火红的太阳当空，蝉鸣四伏，空气中流动着夏日来临的青草香。
人群稀稀拉拉走出教学楼，朝着校园四面八方散去。
“喂，你好。”苏喆用肩膀将手机夹住，撑开太阳伞。
“请问是齐煜先生的家属吗？”
对面声音略显嘈杂，传来纷乱错杂的脚步声和滴滴答答的动静，像是什么仪器在响。
苏喆撑伞的手一顿，左边眼皮突然猛地一跳。
“是的。”
“我们这里是锦江市第一人民医院，齐煜先生刚刚遭遇车祸......”
苏喆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回过神后拔足朝校门口狂奔。
“医生，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正在手术中，后续......”
好在现在这个点校门口人不多，苏喆拉开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
“去第一医院。”
医院那边已经挂了电话，苏喆攥着手机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扒着前面座椅催促：“师傅，麻烦快一点。”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好嘞，坐稳了。”
一脚油门下去，车身灵活地左右窜动，从拥挤的车流中喷射而出。
苏喆脚不住轻跺着地毯，点开手机给苏奕拨了个电话。
那边刚一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喆就着急道：“哥！煜哥出车祸了！”
“什么！？”
苏奕声音陡然变大：“什么时候的事？他现在在哪？”
“刚刚医院给我打电话了，说还在手术室。”苏喆脸色泛白，话语都带着哭腔，“哥你在哪里啊，我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苏奕重重“啧”了一声：“我还在A市出差，吉吉你别着急，先到医院去看看具体什么情况，我尽快回来。”
苏喆咬住下唇，“嗯”了声。
苏喆望着窗外，心里不断祈祷。
一定不会有事的。
几乎是车子刚到医院门口，甚至还没停稳，苏喆就拉开车门跳下来。
一路跑到前台，再乘电梯上了五楼，循着指示走到手术室门口时，门上的灯已经灭了。
他无头苍蝇似的踱步两圈，正准备再去问前台时，手术室门再次打开，里面出来两名护士。
其中一个护士看到他，迟疑地问：“你是...齐煜先生的家属？”
听到名字，苏喆立马点头：“对我是，他情况怎么样？”
“手术已经做完了，小腿一处骨折，不算严重。”
“那其它的呢，其他没什么吧？”
护士说：“其他没事，就有几处软组织挫伤，额头上撞破了层皮，可能会有脑震荡，不过也得等他醒了再检查。”
“那他现在在哪？”
护士朝着走廊一方示意了一下：“506病房，沿着那边左拐。”
“好的谢谢。”
苏喆快步过去，确认了一眼门牌号，一把推开门，直到看到病床上躺着的男人时，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重重落回原处。
男人一身病号服，额头和右腿都裹着纱布，双目紧闭，高挺的鼻梁上有两道刮伤，左边脸颊也有一道血痕，向来规整的头发这时软趴趴的搭在额头上，几乎盖住了眉骨。
病房窗帘半开，阳光透过窗户洒向地面，仪器在床头滴答响，是房内唯一的声音。
苏喆站在病床边，盯着床上的人看了起码五分钟，脱力地坐到椅子上。
还好，还好只是骨折。
苏喆小心翼翼地握住齐煜的手，温暖的触感让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时才有了齐煜没事的实质感。
齐煜手掌比苏喆大上一圈，苏喆勾住他一个手指：“煜哥，你差点吓死我了。”
从小到大，他在新闻上看过许多车祸，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还是齐煜。
来的路上他脑海中不断闪现各种车祸现场的照片，车辆堆积，血流满地，火光四起......
越靠近医院，那种不安就越发强烈，像洪水将他淹没。
他又勾住无名指：“怎么会出车祸。”
电话铃响起，是苏奕打来的。
“你到医院了吗？怎么样？严重吗？”
苏喆吸了吸鼻子，看着齐煜：“好像不怎么严重，一处腿部骨折。”
“那就好那就好。”电话里的苏奕明显松了一口气，“人醒了没？”
苏喆下意识摇头，意识到苏奕看不见后，他说：“还没有。”
“那你在旁边守着他，等人醒了告诉我一声，我应该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回来。”
“嗯，放心吧。”
苏喆小声嘀咕：“不用你说我也会守着的。”
“你说什么？”苏奕没听清。
“我说我会好好守着他的。”
“行，乖啊。”
刚放下电话，苏喆感觉自己的手指被勾了一下。
定睛一看，齐煜的食指又动了动。
目光转到他脸上，原本禁闭的双目此时睫毛颤动。
在那双眼睛睁开前，苏喆飞快撤回了手。
齐煜注视着天花板，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大概过了十来秒，再缓慢向左侧滑动，与一直盯着他的苏喆对上视线。
“煜哥，你终于醒了。”苏喆差点喜极而泣，“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齐煜静静注视着他，没说话。
那双眸子一如往日的黑沉如墨，只是此时多了一丝迷茫。
这让苏喆不由紧张，抬起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比了个手势：“这是几还认识吗？”
齐煜目光落在那三根白净的手指上，苏喆的手很漂亮，指甲修剪得圆润齐整，刚刚攥了一路，此时指尖泛着粉红。
齐煜嗓子沙哑：“三。”
“这呢？”苏喆又换了个数字。
“一。”
苏喆松了口气：“没傻就好。”
“你是谁？”
“......”
苏喆：“？”
那口气他又吸了回去。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苏喆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你不记得我了？”
齐煜眉心微蹙，似在极力思索着什么，目光紧紧盯着苏喆的脸，语气肯定：“我应该认识你。”
应该？
苏喆“噌”地站起来，冲出病房：“医生——”
二十分钟后。
医生用电筒照了照齐煜眼睛，定睛看了一阵CT检验报告，下了结论：“确实有点轻微脑震荡，应该是对颅内海马体造成了撞击导致的短期失忆。”
他对苏喆道：“家属先别紧张，这种短期失忆的案例很多，后面回家多休息多见见熟悉的人和事，慢慢都会恢复。”
苏喆：“那要多久才能恢复呢？”
“这个就说不准了，快的一个星期，慢的一年，甚至两三年的都有。”医生将病历信息夹在床边，“每个人的身体素质、所处环境这些都会影响病人的恢复。”
医生走后，齐煜靠在床上，盯着自己缠满纱布的右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喆重新坐回床边，看了齐煜一阵，感觉像在做梦，上午还在跟自己打电话聊天的人，下午就不记得他了。
苏喆试探地问：“煜哥，你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吗？”
齐煜望向他，眉头紧缩，然后摇头。
“你是谁？”
“我是苏喆啊。”苏喆凑近，指着自己，眨巴着眼睛：“苏喆，你一般叫我吉吉。”
齐煜将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确实很熟悉，但脑子里也确实没有相关的记忆，面前的男孩一脸期待地望着他，让他有些于心不忍。
“抱歉。”
苏喆放下手：“没事的煜哥，等过几天就好了。”
“我可以问一下你是我什么人吗？”齐煜说，“我感觉你很熟悉。”
当然熟悉了，在眼皮子底下转悠了这么多年，说难听点和跟屁虫的性质也差不了多少。
“我是你...”苏喆忽地一顿，像唱片机卡壳。
他眨了眨眼珠，有什么东西突然闪入大脑，他眼眶微不可察地睁大，话锋陡然一转：“男朋友啊。”
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苏喆心跳得飞快，“咚咚咚”地似在耳边击鼓，他盯着齐煜的神情，搁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
齐煜的表情有一秒钟的空白，看着苏喆半晌才说：“男朋友？”
苏喆咬牙重重点头。
不再给齐煜追问的机会，他率先开口：“煜哥，你不记得了吗？”
他握住齐煜的手，轻轻拧着眉，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还是你给我表的白。”
齐煜看了看两人交合在一起的手，苏喆的手很软，可能是太紧张他的缘故，掌心浸出了点汗，贴在他手背上。
“我怎么表白的？”齐煜忽然好奇。
苏喆颅内飞速运转：“就请我吃饭然后送我花说想做我男朋友这样。”
齐煜扯了扯嘴角：“这样啊。”
苏喆心猛地一跳：“你笑什么？”
“就是没想到我表白的方式居然是这样。”齐煜想了想，“有点俗套。”
苏喆：“.......”
“哈哈哈是啊。”苏喆笑了几声，“我后面也跟你吐槽了，太俗套啦。”
“还有其他人吗？我是说家人朋友或者同事那些？”
“有的，我翻照片给你看。”
苏喆点开手机，视线在齐煜身边溜了一圈，假装自然地往他旁边一坐，肩膀跟他紧贴在一起。
身边的人有片刻的僵硬，但并没有挪开。
苏喆暗自调整着呼吸，翻着照片的手指都绷紧了。
因为一松懈下来就会发抖。
“看，这个是我哥，也是你朋友，你们大学的时候是室友，经常一起玩，这个是你妹妹，我和她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的，她学的美术，现在在意大利留学，这个是你......”
一张张照片在眼前滑过，齐煜安静地听着苏喆的讲述，大致把这些人跟自己的关系理清楚了。
“所以，你是我兄弟的弟弟？”齐煜问。
苏喆点头：“Bingo.”
齐煜：“那我们在一起，你哥知道吗？”
苏喆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他啊，他还不知道呢。”苏喆不太敢直视齐煜的眼睛，手指一个劲翻动相册，胡乱编理由，“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就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所以，我们是地下恋？”
苏喆手指一顿，沉重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
ps：
1.攻有前任，和平分手，后会出没，作用是推动攻受感情发展
2.攻宠受，攻宠受，攻宠受，攻非常宠受，哥哥也宠受，姐姐也宠受，闺蜜也宠受
3.攻受双箭头超级粗，不拆不逆，哥哥对受纯兄弟情，哥哥和攻也纯兄弟情。
感谢大家的支持，请多用海星和评论浇灌我吧，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