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苏喆愣在原地，半晌才吭声：“什，什么不良网站...”
民警皱眉上下看了他一眼：“你点了什么自己不知道？”
他点了什么。
“嗞啦——”
一记闪电当头劈下，将苏喆电了个体无完肤。
“二位警官先请进来说话吧。”齐煜杵着拐杖，从阳台慢慢挪过来，深深看了苏喆一眼。
警察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小，房里又空旷，即便是站在阳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触及到齐煜的眼神，苏喆猛地撤回视线。
完蛋了。
这下是真玩完了。
两个民警坐到沙发上，其中一个将录音器放在桌上，再打开一个记录本。
“请二位出示一下身份证。”
民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苏喆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小跑着去卧室把他和齐煜的身份证找出来，硬着头皮递上身份证，指尖微微发僵。
核对完信息，民警将身份证交还给苏喆，没有再说多余的话，直言道：“齐先生，苏先生，请你们将手机、平板、电脑全部解锁，打开浏览器历史记录，我们需要逐一检查。”
简单的一句话，苏喆脸上血色尽褪，紧跟着又烧得通红，下意识往齐煜身边挪了半步，眼角余光瞥见从刚才起便稳稳当当坐在沙发上的齐煜，对方看着他的眼底充满探究。
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浏览记录要被当众查看，甚至还要被盘问，苏喆就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他是死活也没有想到看“学习”视频还会被警察找上门。
警察原来连这个也要管的吗。
见两人毫无动静，民警催促道：“二位先生，还请配合一下我们工作。”
齐煜解锁自己的手机，点开几个浏览器放置在桌上。
六只眼睛落到苏喆身上。
苏喆简直如芒在背，却也知道自己这次铁定是跑不掉，磨磨蹭蹭地摸出手机，所有操作都在民警眼皮子底下，他连删除记录的机会都没有。
浏览记录毫无遮掩地跳了出来，一排排界面杂乱的小众色情网站赫然显示在屏幕上，标题露骨，充斥着擦边诱导的文字与暧昧低俗的图文弹窗，密密麻麻的访问记录清晰地记录着他这一个多月反复点开、多次刷新浏览的痕迹。
空气骤然凝固。
强烈的羞耻感席卷全身，苏喆埋着头，根本不敢去看齐煜的表情。
许是处理过太多类似事件，只见民警面色如常，手指点着一条条记录，逐项开口盘问：
“这些涉黄低俗网站，你一共访问了多少次？”
苏喆声音比蚊子还小，掰着手指浅算了算，保守地说：“十几次吧。”
“知道这类网站是非法违规的不良平台吗？”
“知道。”苏喆死死攥着衣角。
“每次浏览大概是什么时间段？出于什么原因反复点开访问？”
苏喆指尖泛白，脖颈和耳尖红得彻底，脸烫得快要冒烟。
“就...偶尔晚上...嗯，可能七八九十...十一点...十二点的样子，”苏喆嗫喏道，“我就是无意间搜到的，没注意是违规网站...就随便看了几眼，什么都没下载...”
一连串直白的问话，没有丝毫委婉，将他赤裸裸地扒开摊在阳光底下。
苏喆视线死死顶在底下的羊毛地毯上，咬着嘴唇支支吾吾。
齐煜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那里，从苏喆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搁置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手指规律地点着，反映着其主人似乎在思考什么。
另一位民警唰唰在笔记本上写着，屋内静得只有笔尖与纸摩擦的声音。
苏喆无时无刻不在祈祷警察别再问了，给他留两片衣服吧，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糗事被齐煜亲眼看见更让他无地自容。
漫长的问询全部结束，民警收起笔录的姿态，语气严肃下来：“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不要以为私下浏览没人发现。”
“这类不良色情网站，不仅传播低俗污秽信息，本身也暗藏着大量木马病毒，很容易窃取你的个人信息，引发电信诈骗等一系列风险。”
“我们的平台大数据会全程实时监控，短时间多次高频违规访问必然会触发预警。”问话的这位民警看上去四十来岁，看着面前头都要埋到地上去的苏喆，无声叹了口气，语气到底还是软了几分：
“作为青少年，更应该端正上网心态，自觉抵制不良信息，恪守网络行为底线，绝对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苏喆乖巧又局促，对方每说一句，他便小声应着：“我知道错了，警察叔叔，以后再也不看了...”
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了。
“还有作为家长，”民警话锋一转，“也要时刻关注着孩子的心理情况，他这个年纪本就处于精力旺盛阶段，家长要进行正确的性教育和引导......”
“好的，我知道了。”齐煜声音沉稳，不急不徐，“我会深刻反省，今后会正确引导他。”
漫长地批评教育终于落幕，民警再三叮嘱后便离开了。
大门“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屋外的民警的脚步声。
可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氛围却半点没散，偌大的房子只剩他们两个，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喆伫立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烧着，根本没有半点勇气抬头。
甚至于心跳变得更快，面对齐煜，比面对民警更让他窘迫羞耻。
“过来。”
齐煜总算发话了。
苏喆机械地、同手同脚地挪过去。
“坐。”
苏喆坐下，跟齐煜中间隔了三个人那么宽。
“抬头。”
苏喆没动，但他能感受到齐煜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样的炽热，几乎将他灼穿。
他从未感觉时间如此漫长过，一分一秒都是对他的反复鞭笞。
这是他这辈子干过最丢脸的事，没有之一。
人怎么能丢脸成这样？
下巴忽然一凉，接着头被抬起，苏喆下意识轻抬了一下眼，便直直撞入齐煜深邃的眼眸中。
对着自己一贯含笑的眼睛此时黑沉，眼角眉梢都透着点冷意，苏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齐煜，不由怔愣。
“敢晚上偷偷不睡觉看黄片，不敢看我？”
苏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却发现齐煜说的是事实，所有内容都在刚才交代得清清楚楚，他现在是辩无可辩。
“我错了，煜哥。”苏喆嗓音带着哭腔。
齐煜：“坐过来一点。”
苏喆往他那边移了两寸。
“再过来点。”
苏喆又移了几寸，现在两人中间只隔一个人了。
“挨着我。”
苏喆现在只想尽力诚恳求得宽恕，他立马挪过去，大腿跟齐煜紧紧贴着。
“我真的错了。”苏喆眼里转着水光，好似只有得不到齐煜的原谅，那两汪水便会不顾一切砸下来。
苏吉吉的眼泪比天大，这是家里多年来形成的规矩，就连平时最看不惯的苏奕，在苏喆流露出要哭的迹象时，也会立刻软下语气低声哄着。
齐煜就更不用说，放在以前，苏喆瘪嘴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把人捞进怀里哄了。
而此时的齐煜却不为所动：“错哪里了？”
“不该偷偷看...黄片。”
“还有呢？”
“不该天天看。”
“还有。”
“不该骗你。”
“继续。”
“不该不睡觉地看。”
“嗯。”
齐煜不说停，苏喆就得一直想着。
可他想不出来了，他已经把能招的都招了。
“没有了吧...”苏喆抓住齐煜的手，希望他不要再逼问了。
可显然齐煜并不打算停。
“为什么天天看？”齐煜说，“我不信什么不小心点到了。”
“因为...”苏喆目光游移，声音细小如蚊蚋，“想学习一下。”
他们离得这样近，苏喆的每一气音都清晰地传进齐煜耳朵。
“学习什么？”
“就，男人和男人，怎么睡觉的...”苏喆脸红得要滴血，连带着脖子锁骨一带全红了。
苏喆早上起来后便穿着睡衣，一直没换，他微弓着背，从齐煜的角度，刚好能够将风光一览无遗。
齐煜目光顿了顿，喉结滚落：“学会了吗？”
苏喆缓慢眨了下眼：“...一点点吧。”
“一点点是多少？”
“大概会了一些。”苏喆实在说不下去，攥着齐煜的手将头埋在他肩上，央求道，“求求你别问了。”
红透的耳朵上有细小绒毛，掩藏在栗色卷发中。
齐煜突然有些恶劣地摸上他的耳垂，怀里人瞬间一颤，缩了缩脖子。
“想学习为什么不来问我？”
苏喆闷声闷气说：“不好意思。”
齐煜轻笑一声：“被警察找上门你就好意思了。”
苏喆捶了下他胸口，以示抗议。
“吉吉，很多事情并不是光看就能学会的。”
苏喆顿了顿，一时没反应过来：“那要怎么才能会？”
“上学没讲过吗？”齐煜语气始终波澜不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苏喆起码花了五秒才理解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齐煜。
齐煜现在的眼神比刚才更深，捏在耳垂上的手指也变了味，顺着他的肩背往下，从他的睡衣下摆探进去。
带着薄茧的手掌抚过肌肤，苏喆猛地战栗，脑子一团浆糊。
“你，你说什么？”
“或许，你学了这么多理论，也应该试试将理论付诸实践。”齐煜大手压着他的后腰，轻易地就将人带进怀里。
苏喆双手抵住齐煜的胸膛，心脏砰砰直跳。
他闻到了齐煜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香水味，令他有片刻的眩晕。
下一刻他的唇便被吻住，齐煜似是有意撩拨，舌头暧昧挑逗，落在腰腹的手掌也是片刻不停，不一会就将苏喆吻得软成一滩水，虚虚靠在他怀里。
一直在上身留恋的手这时缓缓往下，裤腰被掀开时，苏喆登时一醒，反手抓住他的手。
“别...”
齐煜重新吻住他的唇，一根根掰开苏喆的手指，手一点点往下探。
被握住的那一刻，苏喆骤然睁开眼，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唔唔唔——”
他挥着双手想要推开面前的人，可齐煜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地箍住他，他这点力气无异于挠痒。
是完全不同于过往的感受，新鲜，刺激，齐煜掌心温度比他高，几乎是灼热的程度，让他全身都像是烧了起来。
可齐煜还堵住了他的嘴，堵住了他所有的话与喘息。
【作者有话说】
如果我说7月份打算日更，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