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聚餐
回到会议厅，苏喆看了看玩手机的林源，又看向旁边看电脑的齐煜。
他朝齐煜靠近，掩着嘴压低声音问：“晚上吃饭，你要去吧？”
齐煜瞥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问：“你想去吗？”
苏喆：“那我们一起去呗。”
齐煜看着他，没说话。
苏喆心里不由有点慌，皱眉问：“你不会不想带我去吧？吃个饭而已，我以前也经常跟你去吃饭呀。”
以前不管是他们公司年会还是苏奕公司年会，他和齐玥永远都有位置，甚至有时候跟甲方谈合同他都还能去蹭一顿饭。
“不是。”齐煜笑了下：“想去就去。”
苏喆嘟囔一句：“这还差不多。”
一起吃饭的除了金达还有另外两个所的几个律师，平时里在工作上虽然是竞争关系，但他们几个人私下关系还算不错，每次参加什么活动会议见着了都会小聚一下。
他们就近去了酒店对面那条街的一家融合西餐，一行十个人刚好坐了一个包厢。
在见到唐盈雪时，齐煜看了苏喆一眼，苏喆也没躲，直直地对上着齐煜的视线，还警告性地皱了下眉。
齐煜摸了摸他的头，在扭过头时，苏喆看到他勾起了嘴角。
笑笑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笑！
一点都不恪守男德！
周正言和张昊予见到苏喆皆是一脸惊喜地同他打招呼，跟其他几个人介绍：“这位是咱们齐律的弟弟，还在锦大上学，诶上大几来着？”
“哥哥姐姐们好，我叫苏喆。”苏喆笑着乖巧问好，“今年大二。”
齐煜搭上苏喆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拂开周正言的手，同他们道：“小朋友感兴趣，带他过来学习一下。”
“锦大不错啊，小学霸。”一个人笑着问，“弟弟学什么的？”
“学的金融。”
“那跟咱们还挺相关的，”另一个人说，“对法律感兴趣的话以后可以考虑去券商...”
“不过现在券商工作压力太大了，还是早点进体制内...”
几人七嘴八舌地谈论起苏喆的就业方向，然而话题中心的本人并没有听，他的两只眼睛只看着两个人，一个齐煜，一个唐盈雪。
齐煜吃饭时从不会做主讲人，通常是听着他们谈论，偶尔说几句自己的看法，但每次开口必然是直切要害，一针见血。
唐盈雪跟齐煜有些相似，安静地切着牛排，有人提到她时便笑着回应几句。
第三次。
从进屋到现在，这是唐盈雪第三次偷瞄齐煜。
“在看什么？”齐煜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苏喆收回视线：“哦没什么。”
“吃饭。”齐煜把切好的牛排放在他面前，边上还盘着几只肥嫩的虾。
“齐律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呐。”对面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律师道，“会照顾人。”
“那可不，”周正言抬抬下巴，颇有些得意，“咱们齐律，放偶像剧里妥妥的暖男帅哥。”
齐煜道：“不过是做点分内的事。”
“齐律那真谦虚了，要不是我结婚早，肯定得追一追的。”唐盈雪身边的一个女律师玩笑道，偷偷朝唐盈雪使了个眼色。
“那真不好意思，就算你没结婚也没戏了，咱齐律早就有对象了。”张昊予道。
此话一出，桌上几人顿时神色各异。
苏喆忍不住勾起嘴角，偷觑唐盈雪。
唐盈雪万年不变的浅笑明显一僵，划着钢刀的动作慢下来，实打实地看向齐煜。
林源憋着笑，目光在三人中来回打量，眼珠都要转冒烟了。
刚才问话的那个女律师也不由顿了顿，一时没吭声。
周正言也在桌底下扯了扯张昊予的衣服，示意对面的唐盈雪。
虽然上次在齐煜家里，齐煜否认了跟唐盈雪的关系，但从上次和金达吃饭时唐盈雪向他们打听的状态来看，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以前多少有点故事。
至于是什么故事其实也很好猜，无非是校园恋爱无疾而终，齐煜承不承认没区别。
张昊予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战略性地咳了声，喝了口水。
另外几个律师对他们之前的弯弯绕绕完全不知，一脸好奇地打听：“哟，我记得上次吃饭还没这回事，齐律可以啊挺迅速。”
“哪迅速了，这都多少年了。”
“那我真挺好奇弟妹得多优秀才能入得了齐律的眼。”
齐煜笑着摇摇头：“说笑了，是我入她的眼。”
几人一齐笑起来，半开玩笑地叫他下次吃饭带出来给大伙见见。
齐煜始终不置可否，末了说一句：“我得回去问问她的意见。”
苏喆桌下的手一直掐着自己腿肉才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他埋下头，朝齐煜看了一眼。
齐煜垂眸冲他挑了下眉。
林源咀嚼着一块牛排，越嚼越觉得这家店的牛排烤得真好，贼有嚼劲。
中途，齐煜起身去洗手间，隔壁的周正言坐了过来，一脸八卦地凑到苏喆跟前。
“嘿小吉吉，”周正言双眼充满好奇，还抬了抬双眉，“你哥他女朋友是不是干投行的？”
苏喆：“？”
“咳咳咳——”
林源被果汁呛住，剧烈咳嗽起来，意识到自己动静有点大，他捂着嘴闷声咳。
周正言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苏喆身上。
苏喆不太明白周正言的意思：“周哥，为什么说是干投行啊？”
周正言“啧”了声：“嘿，居然连你都不知道？”
苏喆还真不知道，便认真等着他的后话。
可周正言却闭上嘴：“算了，你哥没告诉你，那我也不说了。”
苏喆：“？？？”
什么干投行？齐煜还认识什么干投行的女生吗？
可是他从来没有听齐煜提起过啊。
但周正言也不可能平白就这样说吧。
苏喆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齐煜在车祸之前，结识了一个干投行的女生，如果连周正言都知道的话，那说明他们两个是有意发展的，结果车祸后齐煜失忆了，所以没再提起过这个女生。
可这样也讲不通啊，如果两人真的有那个意思，那齐煜居家办公的这段时间，那个女生肯定会前来探访或者发消息询问，再怎么电话还是会打一个吧。
但苏喆和齐煜几乎二十四小时呆在一起，并没有听齐煜接过任何一个除齐玥和工作以外的女生的电话，也并没有任何陌生女人上门拜访。
说明齐煜应该没有跟其他女生有接触。
可，周正言为什么要这样问？
在他和周正言交谈的间隙，对面的位置不知何时空了下来。
而齐煜也还没回来。
苏喆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无暇再纠结那个干投行的女生的事，苏喆放下餐具出了包厢。
店里是西式简约型装修，墙壁是一整片奶杏哑光色，顶上每隔三米有一盏圆形小吊灯，在上面投下一块扇形光团。
两边的包厢门闭合着，沿路苏喆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绕过拐角，苏喆脚步猛地刹住，身体比脑子快一步，他反身藏到折角的墙壁后。
两人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上次见面太过匆忙，都还没来得及说会话。”唐盈雪嗓音温软，“回国这么久，这应该还是我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齐煜语气温和有礼，却仍带着半分疏离：“是难得碰上，这些年大家各自生活，确实很少有机会碰面。”
沉默了三秒，接着唐盈雪的声音响起，却不似刚才那番温软：“恭喜你啊，如今身边有人相伴了。”
“多谢。”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无言。
“这么多年，我还一直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要是有同学聚会也好互相转告。”
“抱歉。”齐煜委婉却没有半分退让，“我爱人心思比较敏感，我不想让他心里生出芥蒂。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
苏喆听出了几分强颜欢笑的味道。
“该抱歉的人是我才对，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
齐煜居然还记得。
苏喆胸口一片温热，方才的紧张不安，此刻全化为一汪暖流淌过心脏。
突然，一道的机铃声划破了这方静谧的空气。
苏喆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傻子大哥”几个字，他心里暗骂几句，一边狂摁音量键一边慌里慌张地挂了电话。
铃声蓦的消失，一抬头，正正对上两道视线。
齐煜和唐盈雪站在对面，三人六目相对。
空气静谧无声。
唐盈雪愣了一下：“吉吉，你怎么...”
“我去洗手间。”苏喆眼睛眨了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手机，怕他们不信又补充道，“不是故意偷听的。”
音乐声再次响起。
苏喆两下挂断。
“去吧。”齐煜看着他，“我在这等你。”
苏喆转过身朝洗手间走去，刚踏进门，苏奕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苏喆咬着牙点了接通。
“苏奕你个大混蛋！”苏喆怒道，“你最好是有什么非得打电话通知我的大事！不然你死定了！”
苏奕似完全没想到苏喆开口就是这样一顿怒骂，足足沉默了好一会，才悠悠道：“你吃火药了，发这么大脾气。”
苏喆：“你到底要干什么？”
苏奕：“你姐下周回家，叫你记得周六回来吃饭。”
“然后呢？”
“没了。”
“你就不可以给我发微信吗？”苏喆问，“或者你晚点再给我说，下个星期吃饭，有这么多天时间，为什么非要选现在？”
“嘿苏吉吉，我哪惹到你了？我好久没见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给你打个电话怎么了？”苏奕被喷得一头雾水，察觉到什么，话锋一转，“你忙什么呢？嫌我打扰你了？”
苏喆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两道秀眉皱在一起，眼底盛着怒火，他怔了怔，表情骤然一松，瘪了下嘴，再开口时火气少了许多。
“没干什么，我跟煜哥在外面吃饭。”苏喆说。
“真的？”苏奕狐疑。
“真的真的。”苏喆说，“不信你去问煜哥嘛。”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呢。”苏喆有点过意不去，自己刚才对苏奕的语气确实有点过了，但是他又不想跟苏奕道歉，毕竟他这通电话确实打得很不是时候！
“诶等等，那你刚才怎么那么大火？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啦，我吃错药了，拜拜。”苏喆挂了电话，洗手间恢复安静。
苏喆拍了拍脸，再洗了洗手，深呼吸几口，调整好面部表情后才出去。
齐煜靠在洗手间对面的墙壁上，垂着眼眸，双手环抱，食指不时点着手臂，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双手也放下来。
苏喆从台阶上下来，飞快朝两端瞄了一眼，没见着其他人，于是张开双臂抱住了齐煜。
齐煜后退到墙上，低头看着他：“怎么了？”
“好吧我承认，”苏喆仰着头，下巴抵在他胸前，小声说，“我刚刚其实不是路过。”
齐煜笑了笑：“我知道。”
“我就是，想看看你们俩单独在一起说了什么。”苏喆眨巴着眼睛，“你没有生气吧？”
“我为什么会生气？”齐煜抽出一只手放在他头侧，捏捏他脸颊，“你想看就看呗。”
“怎么样，对我的发言还满意吗？”齐煜问。
“唔。”苏喆微嘟起嘴假装思考片刻，“还不错吧。”
“怎么感觉很勉强的样子？”
“哎呀，就是挺好的啦。”苏喆踮起脚啄了他唇一下，有些羞涩地别开眼，“以后继续保持。”
齐煜追过来又亲了他一口，低声笑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