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难不成你不想早点当外婆?”
“……”陈钰哑言,过了片刻,才问他,“宴燎对你还好吧?”
“那当然!”许温辞傲娇地扬起下巴,语气轻快、雀跃:“谁让你儿子我这么招人喜欢。”
陈钰看向许温辞,眸光温润绵长。
以前总盼着他能早点敲定终身大事,可当这一切尘埃落定后,女人反倒放不下心来。
“你都是要做父母的了,说话还跟个没开智的一样。要真做了父母,就要担起父母应尽的责任,你可要考虑清楚,养一个孩子可不是简简单单像养只猫猫狗狗。爱是最基础的东西,你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精力和物质,甚至事业都会有所影响。”
“妈,你说这些我都考虑过,宴叔叔是个很好的伴侣,将来肯定也会是个很成功的父亲。他必然比我更喜欢我们的孩子。”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对方若是宴燎,陈钰也能稍微心安。
“你也不小了,很多事也有你自己的主见,我和你爸就不必再说。你爸昨晚还跟我提起你,说儿大不中留。你大哥就跟他一个德行,明明舍不得,偏偏说话招人讨厌。”
许温辞瞬间便悟了女人话里的意思:“你就尽管放宽心,爸那边到时我会亲自去跟他说。”
陈钰见他一点就通,还挺上道:“还算有点良心,没白心疼你。”
“那是自然的,谁让你儿子我善解人意,这不都是跟妈你学的嘛。”
“马屁精,你大哥的嘴要是有你一半甜,我做梦都得笑醒。”
“鱼和熊不可兼得,你得庆幸哥不像我这样没出息。”
“那倒也是。”
女人话音刚落,就见周叔走进来,说:“夫人,宴家那位来了。”
陈钰瞧了眼听到这话就坐不住的许温辞:“来得真快,快把人请进来吧。”
周叔领着Alpha进来。
宴燎先和沙发上的许温辞对视一眼,才跟陈钰问好:“陈姨,晚辈不请自来,但愿没叨扰你。”
“说哪里话。来就来,怎么每次都带这么多礼物。”
“原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老家特产,我托人带了些给您二老饭桌上加个菜。”
“真是有心啦,那我就让周叔收下了。”
周叔接过他手里的礼物。
陈钰看向宴燎:“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宴燎也留下,一起用完饭再回去吧。”
“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陈钰瞧了眼旁边坐得不老实的许温辞,心里无奈直叹气,“那你们俩先聊,我回楼上换身衣服,等你许叔回来就吃饭。”
“好。”宴燎目送女人上楼。
陈钰离开后,许温辞迅速起身朝Alpha走过去一头扎进男人怀里。
“宴叔叔。”
“想我吗?”
“想,想死宴叔叔了。”Omega抬头看他。
“小傻瓜。”宴燎注意到他湿润的鬓角和前额少数贴在脸上的头发,“头发怎么打湿了?”
“刚才在楼上收行李,准备带点东西去宴叔叔那里。”
“辛苦啦。”
“一点都不辛苦,看见宴叔叔就浑身有劲。”
宴燎被他这话给逗乐了。
玄关传来周叔的声音,是许疏解回来了。
许温辞殷勤地迎上前:“爸,你回来啦。”
许疏解瞧着他这副写满心事的表情,没好气地开口:“臭小子,一出门就是半个月。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啊。”
“爸这是说哪里话,我就是忘谁也不能把你给忘了呀。”他说还不停眨眼以示真心。
许疏解绷着老脸,斜过眼看他:“谎话连篇的臭小子,你的话没一句能信。”
许温辞抱着他胳膊不停撒娇。
宴燎适时叫了一声“许叔。”
许疏解瞧着面前的年轻人,表情还算轻松地点点头。
“你妈呢?”他看向许温辞。
“回楼上换衣服,应该快下来了。”
陈钰刚好换完衣服从楼上下来:“疏解回来啦,快去换身衣服下来吃饭。”
许温辞这才松开男人的手。
许疏解先回楼上换了身衣服。
饭桌上,陈钰不出意外地提到了他和宴燎的事。
“温辞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既然大家都觉得合适,那就找个时间双方坐下来,聊聊你们婚礼的事吧。”
许疏解听到这话直接放下手里碗筷,先看两眼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再度看向宴燎:“温辞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爱耍点小性子,以后还望你多包涵。若是他无理取闹,我和他妈肯定也不会纵容他。”
许温辞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爸,哪有像你这样当着面说人家坏话的。”
“你这是毛病,我可有冤枉你半个字。”
许温辞:“……”
宴燎在边上垂首微笑。
“这个问题许叔陈姨尽管放心。温辞的性子我也了解十之八九。世界上不存在性格毫无瑕疵的人,我自己也并非十全十美,只是有幸能得温辞理解包容。我相信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们定能携手走过去。”
许温辞听到Alpha的话,坐在陈钰旁边一个劲地偷着乐,不愧是他看上的人,说话就是中听。
许疏解仔细瞧宴燎半晌,Alpha的工作能力他是肯定的。但工作和生活不能混为一谈,这事关乎他宝贝儿子的一辈子,马虎不得半点。
他又瞧了瞧自家龇着牙笑的大显眼包。
这么一对比,宴燎年长、稳重,做事干净利索,倒也可靠。
和自家这小混账相比,男人心里纵使有再多顾虑,此刻也尽数消散。
他重新拿起桌上碗筷,沉默着吃了口饭菜,也不说话。
许温辞察觉男人异常,身体歪过去,用手肘故意撞了撞他手臂:“爸,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许疏解:“你是猴吗?屁股坐不住就给我站墙角去。”
许温辞:“……”
陈钰也瞧了眼自家屁股生毛的显眼包。
许温辞小声嘟囔了几句,话音刚落,便听见身旁宴燎低低发笑。
Alpha转过头正好与他对视,男人的笑意尽数浸在眼底,浓得快要溢出来。
许温辞红着堪比猴屁股的大脸,不好意思地转正身体,埋头安静干饭。
在老宅用过饭,两人在客厅坐了会。陈钰逮着宴燎又聊了些家常,窗外天黑后才起身离开。
车开进宴家大院里,鲍叔绕到后备箱将Omega的行李箱拖下来。
车里的许温辞手刚伸出去,旁边车门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打开。
宴燎站在门边,微微屈膝,“我抱你。”
许温辞也不是矫情的人,既然宴燎乐意,那自己何乐而不为。
他主动伸手勾住Alpha的脖子。
直到进入卧室,宴燎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将许温辞放下,双手撑着许温辞身侧的床单。
许温辞能清晰感受到宴燎克制又滚烫的鼻息,烫得Omega心跳失控地在胸腔里胡乱扑腾。
“宝贝儿,我想吻你。”宴燎说。
许温辞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吻。
这一吻稍长,宴燎在他快要缓不过气时怜惜地松开他。
许温辞被他亲得迷迷瞪瞪,还以为男人会继续时,不料宴燎起身给他收拾起行李。
Omega行李箱里的东西还没腾回来,好在也没带多少东西,收拾起来很快。行李箱里零碎物品太多,需要全部拿出来归类摆放,许温辞瞧着零碎的小物件逐渐占满宴燎整张大床。
他从床上像泥鳅似的滑下来,走过去。
宴燎埋头认真整理着他的行李,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停下手里动作,转身看向踩着拖鞋走过来的许温辞。
宴燎手里还拿着张发黄的照片,边缘起绒,足以见得照片的主人定是对这它爱不释手:“我还以为你讨厌我,肯定会把这些东西一并丢掉。”
“我是讨厌你,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许温辞垂着眼,话音顿了半秒,取走他手里的照片,纤长的指尖细细摩挲着老旧照片的边角,继续开口,“照片要是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没关系。”宴燎抬眼,“就算照片找不回来,我也会拼尽全力回来找你。”
这话直白又滚烫,直直砸进许温辞心底。
他心头一暖,嘴角再也忍不住偷偷往上扬来,却偏要绷着小脸,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地逗Alpha:“那要是这些年,我没等你,变心喜欢上别人了,你又该怎么办?”
“我只要你快乐。如果没有我,你依旧能过得自在开心,那我也就知足了。”
“你怎么这么好满足。”
Alpha上前半步,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一字一句,认真至极:“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功名利禄、荣华富贵都无所谓,只要你能过得幸福,就够了。”
许温辞心头一酸,眼眶不争气地发烫,慢慢伸手拽了拽他衣角,小声嘟囔道:“没有你的许温辞,怎么可能过得幸福?你这老男人,又想让我安心,又想要成全我,既要又要,没见过要求像你这么多的。”
宴燎佯装恼羞,伸手捏了捏他脸颊,故作凶狠地说道:“敢说你老公坏话,许温辞,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许温辞仰起下巴,眼底是狡黠的笑意,有恃无恐地挑衅,“我皮痒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本事你就来治我啊。”
“等我先把手里活做完。”宴燎无奈又宠溺地轻哄。
“我不,我就要闹。”许温辞干脆放下手里照片,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男人劲瘦的腰,把脸埋在Alpha胸口位置,黏糊糊地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宴叔叔,我今天想吃原味的奶酪棒。”
宴燎抬起本要搂抱他的双手凌空一顿,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掌心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你这性格,跳脱、张扬,偏取了个相反的名字,一点都不搭。”
许温辞仰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你不喜欢我这样?”
“喜欢。”宴燎揉了揉他的脑袋,“无论什么样的你,乖巧的、闹腾的、温柔的、张扬的,我都喜欢。”
许温辞听得心头火热,直视宴燎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地说:“宴叔叔,我们结婚吧。”
宴燎听罢浑身一震,看着他眼底满满的赤诚与爱,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地吐出一个字:“好。”
国外养病那几年,他每次闭上眼,眼前总是猝不及防地闯进那个眉眼弯弯的、爱对他笑的男生。可每每再睁开眼,现实却让他的心跳像坐过山车一样的起起伏伏,那种如同高空坠落的恐惧让他不敢闭眼。
而此刻,这一切终于不再是梦,宴燎期待已久的事,终是美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