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蔷薇公主牌
夏淑亭和夏苦越的生日连在一起,一个在十二月上旬,一个在月末。
十一月刚走到下旬,和圣诞树一起到家里的,还有夏淑亭的生日宴会邀请函。
方知晓拆开那张精致的信笺,浮雕卡纸上,用花体字写着他和夏苦越的名字。
“我也要去吗?”
“当然。”
“不太合适吧……?”刻板印象里,宴会总是商人交战的名利场。
“夏淑亭把名单给我看过了,大部分都是她的朋友,大人只有我们和秦耀河几个——你可以当作是陪小孩玩过家家。”
方知晓的目光落回手里的信笺,邀请函的结尾,有一行隽秀的小字:“在舞会到来之前,按照提示准备好信物吧!每个人都要做好当公主的准备哦~”
夏苦越意味深长地重复:“当公主的准备。”
方知晓假装没有听懂他的暗示,着手拆和邀请函绑在一起的小盒,丝绒盒里,放着一朵蔷薇,这就是他们的任务提示了。
夏苦越是一个偏心的宾客。他花了很少时间给夏淑亭准备生日礼物,花了很多心思打扮方知晓。
而方知晓也算不上公平公正。
给夏淑亭选饰品的时候、设计师帮他量身形数据的时候、试穿那套手工西服的时候,方知晓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他应该为夏苦越的生日准备什么呢?
夏淑亭的生日终究比夏苦越的先到来。
衣帽间里,方知晓对着镜子打量一身西装的自己,有些拘谨地整理胸口,那里明明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知晓。”夏苦越在旁边叫他,“过来。”
走到饰品柜旁,夏苦越把一条黑金条纹的领带放到他的手里,要求到:“帮我。”
这下方知晓没心思再紧张。他之前不穿西服,但学东西很快,看过视频,就能给自己把领带打好。
但什么事情,只要是给夏苦越做,都会变得难很多。
方知晓的动作慢而认真,他不自觉地把领带捏紧,等一个温莎结完成,他们几乎已经贴到一起。夏苦越的后腰靠在饰品柜上,头一低,嘴唇就擦着方知晓的耳廓。
再躲也来不及,还好夏苦越只是揽着他的腰说了“谢谢”。
礼物和花束都提前送走。夏苦越没开平常通勤的大G,他把方知晓带到一辆黑色超跑前,车门像双翼,朝两侧缓缓展开。
白西服、两座跑车,都给方知晓带来一种新鲜的束缚感,他坐在副驾上,背挺得好直。
“宝宝。”夏苦越叫他,忽然侧过头笑了一声。
他想起秦耀河之前谈的很多女朋友,女孩如果在车上表现出喜欢、认真的神情,第二天就会收到秦耀河送的车钥匙。
秦耀河平均一年要送出去八台车,兄弟们都笑他是钱多了没地方花,现在,夏苦越却没资格再说他。
可惜方知晓不是要摘星星捞月亮的人。
怕知晓被风吹着冷,夏苦越没有把车顶收起来。风声被挡在外面,二人坐在车载音乐的旋律里,一直开到落日的余晖完全收敛,终于到了夏淑亭选定的地方。
夏淑亭为今晚的宴会做了全套的安排。
城堡坐落在半山之上,两排精致的花篮夹着粉色地毯从门口延伸出来。走到大门,将邀请函交给门口的侍者,领取伴手礼,接下来,按照要求,二人需要在占星师的手中抽取今晚的角色牌。
金属长牌背面是一样的魔法阵纹样。方知晓选了两张,递给夏苦越一张。翻开来,夏苦越的牌上只有空白,他自己的牌上是一朵蔷薇。
不出所料。
占星师身后的助手向方知晓弯腰,从斗篷下递出一只手:“公主请跟我来。”
方知晓回头看夏苦越,冲他眨眼睛,他很想拒绝,但是夏苦越竟然在笑。
夏苦越把他的手牵起来,指尖搭到助手的手上,又拍他的肩膀,哄他:“去吧,你就当陪夏淑亭玩个全套的。”
又俯身在方知晓的耳旁低语:“那今晚你是夏淑亭的公主,还是我的公主呢?”
“你这是什么问题……”
方知晓被助手牵走了。占星师退到一旁,只能当普通宾客的夏苦越走进大门。
大厅及其华丽,此刻时候还早,人并不多。
秦耀河在给甜品台拍照,见到夏苦越,冲他打招呼:“哟!才来,这多好的日子你咋不笑?知晓呢?”
“被牵走了。”
“哦,那个什么公主牌是吧。”秦耀河继续拍照,“嗨,没事,淑亭给我说了,这个公主呢,其实就是换条特定的裙子,然后陪她跳个舞,最后领个特殊的礼物,小女孩玩嘛,过会你就能见到他了……”
拍完照片,秦耀河拍拍夏苦越的肩膀:“你在这看着,开始之前别吃啊,我去看看他们乐队准备得咋样呢。”今天没有长辈,秦耀河自诩要担当起一个大人的责任,确保夏淑亭过一个漂漂亮亮的生日。
夏苦越无心和他争当宴会主理人,夏淑亭没和他通过气,他不知道有公主牌这一环节。现在找夏淑亭加一个什么王子牌、骑士牌的,很像找茬的关系户,和成熟稳重的秦耀河形成鲜明对比。
拥有公主陪伴权的夏淑亭也没空理她表哥,正在精心安排她的公主们。
“知晓哥!”夏淑亭冲方知晓招手,助手将身份牌递到她手上。
方知晓冲她点点头:“淑亭。”
“你运气这么好!”夏淑亭把人迎进化妆间,“我刚刚还在说,只等着我的蔷薇来了呢。”
“我需要做什么?”按照指引,他坐到化妆镜前。
夏淑亭开始犯难:“啊,那你不能换裙子。”她又把准备好的蔷薇花冠往他头上比了比,还好这个算得上合适。
化妆间里,其他几个女孩都凑过来,她们身着华丽的长裙,彼此帮忙在妆面添上各自的花纹。
方知晓不适合穿裙子,也没有化妆,最终,夏淑亭把花冠的尾纱拆掉,女孩们做了一丸精巧的胸花。
戴好公主的标志,方知晓终于开口问夏淑亭:“一会……有什么特殊的活动吗?”
“没有呀,就是跳个舞,然后就能切蛋糕啦!”
“跳舞?”
“对呀,夏苦越得排在我后面,哈哈,你是蔷薇嘛。”
老实讲,方知晓非常、非常不习惯这种场合,好多人,华丽的、陌生的人,他不会跳舞,也不认识这些人。但是他也不希望冷夏淑亭的场。
夏淑亭弯下腰,在化妆镜里和方知晓对视,眨了两下眼睛,问他:“知晓哥,你是不是不太习惯?”
方知晓嘴巴微张,没有说话。
夏淑亭狡黠地笑了两声,把手机打开,向他展示和夏苦越的聊天记录。
有钱表哥:等会让知晓来找我。
有钱表哥:?回消息。
有钱表哥:夏淑亭。
薯条今天最大:理由是?
有钱表哥:今晚的单子我签完了。
薯条今天最大:全部?
有钱表哥:全部。
薯条今天最大:[蔷薇牌.jpg]
小提琴手拉响第一个音符时,大厅安静下来。
夏淑亭的生日宴会以一首圆舞曲开场,精致的女孩男孩们把夏淑亭围在最中央。只有香槟塔旁站着秦耀河几个为数不多的大人。
城堡背后是一片湖泊,湖畔亮着柔和的灯光。半圆形的露台很宽敞,栏杆上缠着花藤。
方知晓推开露台门,夏苦越在这里等他。
花冠、花丸、白西装,在月光中,他像从花里长出来的人,就在夜色里、就在湖畔。
从这里听大厅里的圆舞曲,声音像漂浮的气体。
夏苦越弯下腰,向方知晓递出一只手。
他没有说话,没有指明这个邀请是跳舞还是亲吻,方知晓从他的眼睛里看见灯光倒映的亮点,和自己的神情。
花冠上,一片白色的花瓣落下来,他的视野朦胧一秒。
跳舞与否或许并不重要,此刻,他最想得到的是夏苦越的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