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聚会（3）

明日晴会喜欢什么礼物呢？

一直到聚会结束，季时宇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季时宇认识明日晴四年多，他知道明日晴喜欢看书，不喜欢运动，喜欢喝草莓酸奶，不喜欢喝黑加仑酸奶，不喜欢臭味，不喜欢早起，喜欢数学，不喜欢语文，尤其不喜欢写语文作文，不喜欢吃葱，不喜欢香菜也不讨厌香菜……这些喜好都跟礼物搭不上边。

礼物，该是特别的，是惊喜，又能在之后的岁月里驻留，变成一份持久的喜悦。

聚会结束，家住的近的几位同学结伴回家，剩下的人要不借手机给家长打电话，要不打车回家。

季时宇给妈妈打了电话，现在站在KTV门口和其他人一起等车。

明日晴站在他旁边，他带了手机，正等手机下单的网约车过来。

晚上气温下降，从温暖的KTV里出来，外面的冷风迎面扑来，明日晴两只手都缩进了口袋里。季时宇看到，悄悄往前面站了一点，挡住吹来的寒风。

身后的建筑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把门前的这块空地都照亮了。

明日晴原本浅棕色的头发也染上了金边。

也许是嘈杂的KTV，也许是两个小时的爱情老歌，又也许是季时宇在聚会最后喝了一点点果酒，再也许只是季时宇看明日晴的头发入了迷，总之季时宇在静谧的夜里，突然回想起初中时的片段。

那时他们每天早上六点半要去操场列队晨跑，冬天的清晨，就像现在一样昏暗，他们要跑三圈，跑着跑着，队形乱了，明日晴就跑在他前面不远处，奔跑时从口鼻呼出的热气如雾般逸散，浅棕色的发丝像小山羊一样上下弹跳着。

季时宇的喉咙动了动，他刚张开嘴，连自己要说什么都不知道，明日晴就开口了。

“你想好要送什么了吗？”

季时宇下意识“嗯？”了一声。

明日晴说：“礼物。”

什么？季时宇插进口袋的两手握成了拳头，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你有想送的人吗？”季时宇干巴巴问道。

明日晴看着他，眼睛同样映着金色的灯光，他张开嘴……

呼——

空地突然刮来一阵强风，两人下意识抬手阻挡，强风刮过，明日晴的回答也被吹散了。

过了那个时机，再回答就对不上了。一片静谧中，明日晴拿出手机，低头查看网约车的位置。

季时宇难得不甘心起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别样的心思顾虑而停下，他有些紧追不舍：“如果没有今天，你会帮忙吗？”

“什么？”明日晴抬起头。

“告白，”季时宇盯着他，“不是说你讨人喜欢吗？”

明日晴长得很好看，只要审美正常的人都知道，要是他去邀请，再怎么样也不会直接拒绝他，反正季时宇做不到。

“那是他……”明日晴的语气有些无措，“他太紧张了，才想着叫我去。”

“这种事当然要自己做才有意义，”明日晴撞进季时宇的眼睛，又移开，“而且，本来他还想叫上你。”

“为什么？”

“说你看着唬人。”

“……”

“我没谈过恋爱。”季时宇突然也挪开眼睛，看对面车道的路灯。

“我知道啊。”明日晴的声音很轻。

明日晴当然知道。明日晴和季时宇认识四年多了。他们默契地不提及，彼时却心照不宣。

呼——

“你……”季时宇感觉自己被风吹回了初中冬日的清晨，心脏像刚跑完三圈时一样急促跳动。

明日晴的睫毛颤了颤，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嘟嘟嘟。”

一辆银白色的轿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啊，”明日晴看了看手机，说，“我叫的车到了。”

因为他们来参加聚会，各自都没有带太多东西回家，季时宇和明日晴只背了书包，现在连拖延时间的办法也没有。明日晴拉开车门，顿了一下，转身向季时宇挥手。

“后天见。”明日晴说。

啊。

季时宇单手插兜，也挥了下手。他的嘴角微微上勾，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后天见。”季时宇说。

车子开走。

季时宇一个人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背了太久书包而僵硬的肩膀。

季时宇突然发现明日晴不像表面那么乖巧。明日晴有点坏，像小山羊一样在人面前跳来跳去，勾引人抓他，可真要抓他的时候，就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