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亲昵

第57章 亲昵

寒州大捷、穆矢身死、裘越国乱、周明晏生还的消息传回京城,同时传回的还有周明晏本人和孟氏姐弟的上书,陈述寒州及北境历此一劫,百废待兴,北疆布防及镇北军务亦需重新整理,在边境游荡的异族残兵亦需清剿,同时孟思昀身体抱恙,乞暂驻寒州数月,待诸事平定、身体痊愈后再返京述职。

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孟思婧本意是想战事结束后便送弟弟回京待产,但念及长路颠簸,京城又人多眼杂,只怕会泄了风声,孟思昀也再三保证他自己有数,何况还有周明晏陪在身边,绝对万无一失,孟思婧才勉强同意替他遮掩。

幸而李擎并未怀疑,或是有所留意,但在寒州完璧归赵、挚友死而复生的喜讯面前,他选择不再纠结,总之圣旨很快下到寒州,所有请求一应允准,还送了一大批珍贵补药给孟思昀,险些还要派个御医为他调养身体,好险被周明晏推托了。

周明晏在上表朝廷的同时也给母亲寄了信,得知独子大难不死,周夫人欣喜激动可想而知,复了长信给他,念着他流落敌营的艰辛,还寄了好些衣食用物过来。

但最夸张的当属凡心,若不是铺子百事缠身,他险些就要亲自过来,人不能至,便送了整整一马车的物什,还写了一封极长的信,从头到脚事无巨细地叮嘱如何照料公子饮食起居,活脱一部鸿篇巨著,也不知点灯熬油写了几天几夜。

孟思昀翻着那沉甸甸的一叠纸,既感动又哭笑不得:“凡心这孩子,越发小题大做,还好现在驿路安定了,不然这东西若是被别人截了去那还了得。”

周明晏却觉凡心此举很是及时,将之装订成册,军务间隙认真研读,按着要点一板一眼地在厨房亲自给孟思昀熬粥做饭,连汤药的热度都要再三试过才端给他,搞得孟思昀既享受也无奈,再三声明他只是怀了孩子,不是真的病了。

房里一日到头火盆不灭,烘得温暖如春,那盆桂花放在桌角,时日长了竟又生出不少绿叶,浓绿油亮甚是喜人,看得秦臻连连感叹,道还是元照会养花。

一语双关,切中肯綮,孟思昀听见便忍不住笑。

说起孩子,周明晏回来之前孟思昀一直不算显怀,仅着里衣时能看出些许弧度,裹了大氅便几乎瞧不出端倪,不影响他在军中行走,也不需要刻意遮掩。

但周明晏一回来,许是孟思昀心安许多,也许是孩子能感受到父亲的存在,孟思昀食欲飞涨,肚子更是一天一个样,不过一月光景就从幼小的青果长成了饱满的香瓜,单看那弧度也能觉出沉甸甸的重量,动得也比以前频繁多了,外面动静稍大点就在他肚子里手舞足蹈。

孟思昀有心,将这事藏得严实,显怀后便处处留神,在外人面前必然要裹上好几层,好在他病弱畏寒的形象深入人心,至今无人怀疑。只有孟思婧和秦臻这几个知道真相的私下调侃,说这孩子果然懂事,知道体贴娘亲,父亲回来帮忙照顾了才敢放心长大。

孩子健康活泼,做父母都放心,只是周明晏看着孟思昀行动日渐不便,起坐时间或便要撑腰,不免揪心:“累不累?”

孟思昀摇头,托着肚子挺直腰背,抬头冲周明晏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不累。”

说不累是假的,孩子越大总是吃力,哪怕只是站得久些都会觉得腹中沉坠,心慌气短,侧腰也被牵扯的紧绷发痛,行动坐卧亦是各有各的不舒服,睡着了也会被孩子一脚踹醒。

这辛苦换了旁人,只怕早就开始抱怨,但孟思昀伴着药罐子长大,自幼时起便隐忍惯了,又不愿成为他人负累,为了孩子又是百般甘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让人帮忙,对周明晏便更是三缄其口,唯恐给他添了麻烦。

周明晏知道他性子要强,多少也纵着他这脾气,只明里暗里不着痕迹地护着。直到某夜孟思昀起夜没叫醒他,黑灯瞎火里险些撞到桌角,周明晏又气又后怕,后半夜几乎没睡,像头守护领地般的狮子般守在旁边,孟思昀翻个身都要起来瞧瞧他有没有事。

孟思昀被他守着,听着身边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心里也是内疚。翌日一早,房里所有的桌角都被厚布包了边,入夜房里也会留盏灯,周明晏临睡前亲自添上灯油,确保灯火一直燃到天明。

周明晏本就不算是真动气,况且孟思昀也懂得投其所好,没过几日,便主动开口让周明晏帮他沐浴。

说来边关缺水,沐浴不便,可是苦了素爱干净的孟思昀。在京城时每日沐浴的习惯是早就放弃了,至多临睡前用热水擦身。直到春日迟至,河水解冻,才算稍稍好些,但沐浴仍算是难得的享受。

但这日是寒食上巳,沐浴更衣、荡涤尘秽的日子,可以算是正大光明。

房门关得严实,水声潺湲,朦胧水汽自浴桶内升腾,氤氲成一团湿热云雾。

孟思昀靠坐在桶壁上,水雾氤氲里,白皙酮体皎洁如月下玉峰,身前圆隆弧度明润如满月,水波粼粼荡漾,泛出一圈圈涟漪,层叠明光在晶莹肌肤上辉映闪烁。

周明晏坐在桶边,起先还帮他洗得尽职尽责,缎子般的长发挽到臂上,一丝不苟地认真洗过,然而热水烫红了指尖,不时滚动的喉结还是出卖了他。

孟思昀微微一动,湿润的长发落进水面,激起万千涟漪,周明晏目光闪烁,正要起身,一只温热纤细的手拉住他的手腕,孟思昀嗓音微哑:“干什么去?”

周明晏抿唇,胸口起伏不定:“……水凉了。”

“我觉得还好啊。”孟思昀故作疑惑,另一只手抿了抿黏在耳畔的一缕湿发,恰到好处地露出耳畔一抹霞色红云,柔软泛红的耳轮便如红云中浮沉的月,“那你下来跟我一起洗。”

周明晏再迟钝也明白他此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虽不松口,眸色却暗了:“……别闹,要着凉的。”

孟思昀不松手,被热气熏湿的睫毛微微颤一颤,嗓音里便染上湿漉漉的委屈:“元照嫌弃我了吗?”

周明晏双拳攥紧,本就不堪一击的防线更是摇摇欲坠,偏偏那怀着孩子的小祖宗还懂得乘胜追击,赌气似的抿了唇,扶着肚子作势就要从桶里站起来:“那我也不洗了,我……”

话音被一声柔和的轻呼打断,哗啦一片水花声,孟思昀偎进周明晏怀里,白玉般的身子贴着他湿透衣衫下裹着的坚实胸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元照身上比水热多了,尤其是……”

房里点着舒缓安神的熏香,本是清新柔和的味道,被两人间的热度一熏,倒显得芳意袭人。

水面上波纹细细,水下又是另一番荡漾。

孟思昀抱着肚子,沉醉地半闭着眼睛,身子在水中浮沉,朦胧无瑕,如明河载雪,又如静影沉璧。

情到浓处,孟思昀腰肢轻颤,借着水的浮力浮上去,鼻尖抵住周明晏的鼻尖,整个人细细发着抖,长睫上水珠滴落,宛如春雨拂过落英纷繁。

周明晏稳稳托着他,安抚着他身前的隆起,掌心下肌肤如凝脂柔腻,不是想到什么,有些微微出神。

孟思昀伏在他怀里喘息着,察觉到他的异样,喘着气轻声问:“......在想什么?”

他面上浮着薄粉,眼眶都被绯色染透,周明晏回神,侧头轻吻他耳畔,轻笑道:“没什么。”

孟思昀才不信,眼里还带着余韵泛起的雾气和迷离,却不依不饶地盯着他:“当着孩子的面也要瞒我吗?”

他边说边挺了挺腰,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周明晏无奈,抬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摸了摸:“说了可别生气,只是觉得你现在这模样可爱的紧,像......”他脸微微一红,眼里爱怜之意却浓郁欲滴,“像颗小汤圆似的。”

热水里泡着个软玉团子,可不就是颗小汤圆,还是颗饱满圆润,皮薄馅大,香气四溢的小汤圆。

孟思昀微怔,摸了摸肚子也反应过来,既羞怯难挡,又惊喜周明晏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红着脸往他怀里蹭:“那你要不要尝尝汤圆是什么馅儿的?”

两人之间水面微荡,每一道水波都是一波难以抵挡的诱惑,呼吸被欲望熏染得沉重,周明晏竭尽全力:“别......”

孟思昀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满眼疑惑不解,周明晏喉间艰难滚动,挑起他一缕黏在耳边的湿发,半劝哄半商量:“今日就先到这儿吧,不然你太累......”

孟思昀听懂了,手臂软绵绵的,却固执地环住他的脖颈,摇头道:“不行……”

小别胜新婚,何况是他们这种历经生死的鸳侣,周明晏刚回来的那几日,两人自是干柴烈火,如胶似漆,尽兴之后还要偎在彼此肩头说上千句万句体己话,直到精疲力竭才舍得沉沉睡去。

但周明晏惦着孟思昀有孕在身,除却开头那几次实在是忍不住,坚持着能忍则忍,点到即止,只尽心把孟思昀照顾好便够,至于自己则是无可无不可。

他内心始终愧疚,没成婚就让人怀了孩子,还险些抛下他们父子,实在对不住孟思昀,若是再有个什么闪失,可让他如何是好。

孟思昀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和孩子,但许是孕期欲重,又许是心中余悸未消,同周明晏一处时,他总是情难自制,得寸进尺,拥抱亲吻,安慰爱抚,通通都成了隔靴搔痒。

他像不知餍足一般,似是只有被真正占有的那一刻,他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周明晏回来了。

他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水声一响,周明晏呼吸又重几分,伸手轻抚爱人湿润光洁的脊背,看向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你真是……要是我不在的话,你这会儿要怎么办才好?”

周明晏的手顺着他脊背滑落,孟思昀迷迷糊糊道:“为什么会不在……你难道又要走了吗……”

他眼角又红起来,像只寻觅巢穴的幼鸟,本能似的蜷进身前温暖结实的怀抱:“不行,我不准你走......”

“不,我不走,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心像化成了一滩水,在胸腔里摇摇荡荡,刚直不阿的将军彻底软了耳根,绵绵不绝的吻落在爱人耳畔,水雾里身影交叠,水声里响起满足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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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入君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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