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审问
看着支架上晕迷的十人劫匪，他们脸上若隐若现的鳞片，隐隐泛着光，管家笃定道：“跟他们交手的时候我就怀疑，现在肯定了，他们也是异生物。”
按照人类对异生物的了解，他们外貌同人无异，只有小部分保留异种的特征，但在他们精力充沛时，通常会选择隐藏身上的非人特征，即这样后隐在人群里，一般人是分辨不出来的。
不过这十位异生物，被管家击晕后失去意识后，隐藏的非人特征自然显现出来，一眼就能瞧出不是人。
裴世英跟着管家聊了几句，又跟带来的队员吩咐几句，管家便带着裴世英和斋炎回了庄园。
管家抢在裴世英前坐上了副驾驶，裴世英动作一顿，抿唇不语，只好坐进后座，斋炎赶紧上车紧挨在他旁边。
车里有些闷热，裴世英开了窗，扭头看向挨自己极近的斋炎，习惯性蹙眉道：“你旁边那么大空位上坐了个鬼是吗？”
斋炎“哦”了声，往右边挪了挪。
管家怕自家少爷被骂，插嘴道：“人被押在庄园？”
说到正事，裴世英严肃道：“嗯，之前抓到的三个异生物嘴硬的很，什么都审不出，刚刚那十个估计也大差不差，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庄园里的那个了。”
管家慢条斯理道：“异生物体质非人，皮鞭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受的起折磨，来硬的自然问不出什么，不过庄园里那位肉体凡胎就说不准了。”
斋炎挠了挠后脑勺，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又想加入他们的谈话当中，于是顺着他们谈话的氛围嘿嘿笑了两声。
…………
气氛安静几分。
片刻后，裴世英啧道：“你能别这么傻吗？机灵点。”
斋炎顿时就嘿不出来了，他老实道：“好的。”
又过了会儿，斋炎掏出个纸盒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了个糕点，他递给裴世英：“给你吃的。”
裴世英扫了眼那个糕点，心想起码不是上次那样吃剩一半的，但……他还是不想接。
斋炎：“特地，留给你的，裴哥。”
裴世英闻言一顿，他扭头看向斋炎：“特地？”
斋炎使劲点头，像呈交一件宝贝一样捧着纸盒子。
裴世英半眯起眼，随后扭开头：“不要，你自己吃。”
斋炎有些失落，悻悻地收回手。
坐在副驾驶的管家回头，意义不明道：“裴先生不要，少爷……可以给我吃吗？”
斋炎“啊”了声：“好啊，管家先生想吃就给管家先生吃吧。”
闻言裴世英眉头一皱，速度飞快地拿了纸盒子里的糕点，一口吞下，都没嚼几下就咽进喉咙里。
吃完，还不满地“啧”了声。
管家：…………
斋炎有些抱歉地看向管家。
管家脸上带着一贯的微笑：“少爷开心就好。”
至了庄园，管家一下车就有属下来迎他，将一块通讯器呈给管家道：“人现在在地下室，这是他的通讯器。”
管家接过通讯器，“嗯”了声，随后径直往地下室的方向走，裴世英紧随其后。
斋炎抬脚也要跟着，但被裴世英拦住，他说：“你回自己房间去，跟过来干嘛？”
斋炎其实也并不是非去不可，他甚至都不算好奇他们要去做什么，他跟着只是想多跟裴世英待一会儿。
他毫不避讳道：“我想跟你，待一块。”
裴世英刚要拒绝，就被管家插嘴：“让少爷跟着吧，玛丽安大人说，也该让他着手接触这些事了，更何况此事与少爷联系密切，他多知道些总归不是坏事。”
裴世英不解：“让他着手？他不是无能力者么，哪里有能力去管这档子事？”
管家伸出食指晃了晃，神情有些骄傲：“经玛丽安大人亲自鉴定，少爷觉醒异能了。”
裴世英顿了顿，说：“既然是玛丽安大人的意思，那就跟着吧，确实该学点东西，别再同以往一样跟个流氓地痞子似的。”
于是斋炎像裴世英的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阴暗潮湿，石块相砌的墙壁让环境更加冰冷，深处传来的水滴声令得人心更加不安，确实是个折磨人的好地方。
管家领着二人到了一处牢房前，里面用锁链捆住了一位青年男子，被打的鼻青脸肿，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衣着庄园的保镖服，不过到处都是破洞，现在已经晕了过去。
看押他的守卫道：“易先生，这人叫米章，他不禁打，没几下就晕了，要给他叫醒吗？”
管家说：“嗯，再去把烧红了的铁烙拿来。”
守卫得令后就是一盆冷水泼到米章身上，待他惊醒后立马去取铁烙。
米章浑身哆嗦，双手抱脚蜷缩成一团：“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干嘛抓我……我，我什么都没有，真的……”
管家透过铁杆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很有耐心跟你耗下去。”
米章当即就给他跪下了，哭爹喊娘，声线颤抖：“我真的不知道，你饶了我吧，你们抓错人了，我今天原本好好当着班，莫名其妙就被人拖进来一顿暴打……我找谁说苦去啊……”
管家开了铁杆子的门，进去拿起一旁的铁鞭子，上面还带着刺，朝他挥舞几下：“我的力度不会比他们轻的，”
此时裴世英下意识将斋炎拦在身后，语气却不算轻柔：“看不下去就不要看。”
斋炎点点头。
其实他压根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明明是去医院看望宋弥，结果路上莫名其妙又遭遇绑架，然后裴世英又莫名其妙地赶到现场，最后稀里糊涂地跟着来了地下室。
米章看见挥舞的铁鞭差点两眼一黑再次晕过去，他拼命地往后退，直到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边摇头边哭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他始终不肯主动报出真相，管家眼神一冷，蹲下身子盯着他：“少爷刚回来那天，他跟宋家那小子一起去地下城，结果遭遇绑架，我就很奇怪，他们怎么知道少爷回来了，又怎么知道少爷去了地下城？”
米章撇开头，声音哆哆嗦嗦：“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管家冷笑：“你就只会这一句吗？。”
他接着不紧不慢道：“在庄园里你们不敢动手，只敢在外面偷偷跟着。之前那次我们没有防备，这次我故意带少爷以探望宋家小子的名义出门，甚至故意带少爷去偏僻的地方，就是为了引你们出来，结果你们蠢的跟猪一样，真出来了。你们是怎么刚好知道少爷要出去你说是谁在其中通风报信？我们为此特地在庄园四周安了消息拦截器。”
他顿了顿，面容有些狰狞，阴森森道：“你猜猜，我们拦截的消息，它的发送者是谁？”
“是你。”管家替他回答，“所以我立刻叫人把你捆了起来，你们的绑架计划蠢如猪，简直不能算作计划，就是一场急匆匆的闹剧。你们很急对吗？特别急，不得已才冒险再次行动对吗？我很好奇，非常好奇，你们这么急抓走少爷，是为了什么？”
米章瞳孔皱缩，他止不住地发抖：“你……瞎说，我没有……不是我，一定哪里有误会。”
管家又道：“你们只有一点没想到，你们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管家会那么强，强到可以一个人对付十个异生物。”
管家掏出米章的通讯器，是破译好了的，屏幕上赫然显示一条消息。
已出，一人，可捉。
扩写之后大概是这样的：斋炎一个人出了庄园，只有一个人跟着，可以捉。
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
米章还想抵赖：“那也是别人，别人偷拿我的通讯器发送的！我是被诬陷的！”
管家握紧了手里的皮鞭，一鞭子摔倒他身上，后者像蛆一样在地上打滚。
管家怒道：“你所使用的信息发送的程序跟普通的不同，这种程序难以被捕获，但安装手续复杂，起码需要一天，你的意思是别人在你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偷走了你的手机整整一天，然后安装好程序，在发送的吗？。”
米章咬牙道：“也不是没可能！。”
管家：“庄园所有保镖每天三次必须在通讯器里报道签到，半年里，你每日通勤，没有一次漏签，如果你手机失踪了一整天，你是怎么做到半年全勤的？”
管家：“这套准备倒是不错，只不过你们低估了庄园的信息捕获技术。”
就算你换了套隐藏的更深的程序通讯，只要有信号流动，都能被捕捉。
米章这下总算是抵赖不得，咬牙不语，恶狠狠地瞪着他。
在上次斋炎在巷子里被堵后，玛丽安就意识到得主动出击，又牵扯到异生物，而只要牵扯到异生物，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所以他们商量好以斋炎为诱饵，管家负责保护斋炎，裴世英负责抓出庄园里的内鬼。
管家曾担心道：“让少爷去当诱饵…会不会但危险了？”
玛丽安垂眸思索了很久，最后道：“不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敌人在暗处只会令阿炎更危险…而且我相信你的实力。”
于是一切照计划行事。
一切顺利，唯一的变数就是宋弥安排的几个手下，不过还好没有影响到计划的结果。
守卫此时取回烧红了的铁烙，管家接过后毫不犹疑地将烧红的那面摁在米章的胸口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犀利的惨叫回荡在地下室里，裴世英立刻捂住斋炎的耳朵，内心竟升起一丝埋怨，埋怨管家居然同意斋炎一起来，就不怕这傻子被吓到吗？
虽然其中也有玛丽安大人的意思，但裴世英当然不可能埋怨玛丽安大人，所以只能埋怨管家。
而斋炎，他其实谈不上害怕，只是有些惊讶，平时对他温文尔雅、恭敬谦顺的管家居然有这般面孔。斋炎也没有为米章感到怜悯，因为从对话里得知，他是抓自己那帮人的同伙，是害死原主的凶手之一。
是个坏蛋！
这种坏人不值得被可怜。
米章大汗淋漓，身上也被汗水浸湿，连带着鲜血黏在身上，面容比鬼还难看。
管家冷眼看他，丝毫不心软，他道：“你跟他们不同，他们是铜头铁臂，痛感几乎为零，可你呢？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嘴跟他们的身体一样硬吗？”
“要是你们抓到少爷会怎么做，会不会也这么对少爷？”
“会不会虐待少爷？会不会也用铁烙烧他？”管家每说一句，面部狰狞的幅度越大，到最后宛若一只从地狱里爬出的罗刹恶鬼，“你们会不会用少爷来威胁玛丽安大人？你们怎么敢……”
管家越说越气，又把铁烙狠狠摁在米章胸口上。
“滋滋……”
“啊啊啊啊！！！”米章叫得比鬼还难听，他甚至都闻到了烤肉味，不过烤的是自己的肉，“你个贱种……狗娘养的玩意……啊啊啊啊！”
管家摁地更深，铁烙都嵌进他的肉里。
见到这一幕，裴世英眉心微凝，他干脆把斋炎的脸埋进自己的胸膛，又用手捂住他的耳朵，扭头对管家说：“你注意点，别用酷刑，斋炎还在。”
听见少爷的名字，管家才冷静了些，他收了铁烙：“再给你点时间考虑。”
米章瞳孔都失焦了，他的口水不停地往外流，却依旧嘴硬道：“你跟你的主子玛丽安一样，都是贱种……”
话音未落，管家拳头倏地握紧，发出“咔咔”的响声，敢在他面前侮辱玛丽安大人，是真的想死了吗？
但不等他出手，原本站在一旁默默观看的裴世英一脚踹到米章身上，这一脚带来的疼痛比火烙的还要大，以至于米章直接晕死过去。
斋炎此时没有裴世英拦着，缓缓睁了眼，虽然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怜悯坏人，但看到米章那副惨样，还是不免心中一惊。
他小声道：“管家……”
管家整了整表情，恭敬道：“怎么了少爷？”
和刚刚凶神恶煞的样子判若两人，斋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见斋炎不说话，管家细声道：“是吓到了吗？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斋炎摇摇头，他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了，他清楚的知道管家做这些都是为了他，但他才几天大就看到这样的画面，还是免不了的……可怜……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