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怪鸟
惨叫声过于凄烈,引得那一列人齐齐望去。
只见一名女队员从围墙上跌落,重重地摔在基地外的地面,甚至地面都被她砸出一道浅坑。
百米高的围墙掉下去指定死的透透的,好在那人在半空及时使用土系异能,召出一堆薄沙托自己,减缓了冲击力,不然现在的她必定粉身碎骨,东一块西一块。
不过现状也不容乐观,她肚皮朝天、四肢瘫软地趴在地面,动弹不得。头也磕破了血,原本被炮火轰得稍稍后退的异种,此时见了人,激奋异常,急速朝女队员方位涌去,将她团团包围。
围墙上有眼尖的士兵看清她的样貌,惊呼道:“居然是陆鹿!她平时最小心谨慎,怎么会失足掉下去!”
“完了!这下该怎么办?!这怎么救?”
“先用炮火攻击她周围的异种!小心不要伤到她!”
“可这也不是办法!难道要保证在异种退潮前既不伤到她的同时又击退包围她的异种吗!谁能做得到!”
瞭望台的士兵议论纷纷,无不面色凝重,在思索对策的同时还不忘对异种火力输出。
但大家都清楚,能有什么办法?打开城门接她进来吗?明显是不可能的。
陆鹿瘫在坑里,她清楚自身的处境,自知已无力回天,视野上是铅灰般的天,仿佛暗示了她必死的结局,听觉告诉她,异种们越来越近,几瞬息就能蚕食掉她的躯体。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
战场上牺牲在正常不过了,所以大家已经默认这位年轻的姑娘牺牲了,甚至从转移火力,不再攻击包围她的异种。
忽的,一道身影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他先是腾在空中,随后贴近墙体,整个人以攀岩的姿态顺着近九十度的墙体下路急速下滑,强烈地摩擦使得他鞋底生出火星子。
半空中,他随手甩出一道火环围住陆鹿,狠厉的火焰触地及燃,升起一道半米高的火墙,靠近的异种稍一接触便引火上身,火苗在它们身上迅速蔓延,一粒火星子就能烧得它们只剩一堆无机盐。
刚涌上去的异种纷纷后退,不敢上前。
裴世英眼见滑至地面,再次纵身一跃跳至火墙内,矫健修长的身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一把捞起陆鹿,将人背起。
他看了圈周围,剑眉微蹙,随即右手一横,火墙得令,像有生命一般向外扩张,沾染上火墙的异种一瞬间化作齑粉,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陆鹿迷糊间睁开眼,周身火焰熊熊,半生半死间察觉一人将她扶起,她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情况下居然有人能来救他,先不说这人的勇气,单论实力,若没有救她的资本,那就是来送死。
而这种情况,除非这人是大罗金仙,不然只能跟她一起死在漫天的异种群里。
她深感抱歉,抱歉拖累了这人,但无可奈何,身体的痛楚逐渐被眩晕代替,她连保持清醒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下一刻她便昏死过去。
火墙扩张到数米宽,烧死一众异种才消散,只有残留的火星证明它真的存在过。
裴世英几个瞬步闪到墙下,他一手托着队员的背不让其掉下去,一手抓着墙体凹陷借着墙体与部署瞭望台的凸起墙体反复横跳,他爆发力惊人,一蹦就是数十米高,整个人如向上射的利箭,乍一看还以为他会飞。
片刻后,便见了墙顶。
见状,裴世英铆足了劲儿,右脚一点,在众人满脸惊异的目光中跳回墙顶。
他没有歇息,立马招来医疗兵给人疗伤。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土,看看时间,从他跳下去救人到回来,不过十分钟。
而这人,不正是他们先前瞧不上的新兵蛋子吗?!
这波操作引得一些士兵惊得忘了手中的枪械,不过很快就被裴世英呵斥:“都发什么愣!继续打!”
众人平复好心情,继续投入战斗。
这一番操作下,士兵们算是心服口服,难怪人家能当上领队呢,先不说他刚刚展现的恐怖实力,单说他毫不犹豫纵身一跃的勇气,只为救一个不相识的人,就足以证明他有资格当上领对。
士兵们咽了口口水,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去招惹这位裴队,又兴奋有这么强大的领队带领他们。
收拾完这段小插曲后,裴世英走到围墙上一名队员身后,一把将他拎起,唤了另名队员接替他的位置。
然后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拎下城墙,那人心虚得不行,使劲挣扎,奈何裴世英力气异于常人,单手就捏得他挣脱不开。
裴世英下了城墙,将他扔到墙根处,冷声道:“是你推的她。”
语气里有质问,但更像是称述事实。
那人瞳孔地震,怒骂道:“裴队!我敬你是领队,但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我!”
裴世英:“你应该庆幸我把你扔在这,而不是像你对她一样扔外面去。”
那人“噎”了一下,后背升起一股凉意:“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且……你不敢把我扔下去。”
裴世英没工夫跟他对峙,只道:“等人醒了你跟她对峙去吧。”
话毕,裴世英喊来几人把他束缚住,等击退邵尤后再按军法处置。
从深夜到黎明,再从黎明到傍晚。
暗夜无光,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和炮火,黑烟一卷一卷地腾上空里,形成一道道无法消散的黑云。
城墙上的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后勤士兵搬了一箱又一箱的弹药。
战况危机,由于信号基站被毁,各个城门之间的信息交流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人力通讯。
曾有人提议用信号枪,但每个城门之间距离相差过远,信号根本传递不了整个基地,加上颜色包含的信息太少,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否决了。
有轨道系统的帮助,人力通讯在没有信号的情况下,反而成了耗时最少的一种通讯方式。
裴世英面色凝重,立于城墙上,远远望着前方的码头。
北唤说,邵尤带领异种入侵,可裴世英还没有见到邵尤,也没有收到邵尤现身的消息。
邵尤他葫芦究竟卖的是什么药,难不成只是派这些虾兵蟹将来送死?
裴世英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先是让异种徘徊在基地外。
然后让基地内的异生物抓玛丽安大人的儿子。
最后毁掉基地的信号基站。
种种迹象看来,他一定会搞大动作,至于为何迟迟没有现身,可能是在等待某个契机……
他到底在等什么
半夜,异种的进攻稍稍停歇,变得没有之前那般猛烈。它们徘徊在三八线外,不再向前,但也没有后退。
像是中场歇战,像游戏摁下了暂停键。
城墙上的将士却依旧不敢放松,依旧坚守在岗位上,手里攥紧了枪械,时刻迎接异种的下一波进攻。
此时副队找到城墙上的裴世英,汇报道:“其他城门口的异种也停歇了,但仍不见邵尤现身。他仅仅在最开始的西城门口出现过,他一出现,异种们才入侵基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现身。”
裴世英微微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眉头蹙得极深,以往的异种入侵事件从来没有今天这般浩大,甚至连罪魁祸首还躲在幕后,这说明,这场入侵还没正式开始。
这一天一夜的艰苦奋斗,只是前戏。
又是黎明时分,天空乌云隆绕,黑烟弥漫,没个几天散不了。
士兵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眼睛死死盯着三八线外的异种,只要一过三八线立刻击毙,若是没有过三八线——等待上级的清除指令后还是要击毙。
忽然,围墙下的后勤士兵惊呼。
“快看天上!”
“有鸟!不是鸟!是感染的异种!”
“它们想从上空进来!”
“快通知领队!”
裴世英听力极佳,他猛地抬头望去,果然如他们所言,天空中盘旋着一圈又一圈的怪鸟。
它们身形较宽,足足有一人之大,游荡在乌云之下。不止他们南门上空,几乎是整个基地上空都盘旋着奇异的黑鸟。
人类所见识的异种大多来自海洋,积攒对付异种的经验也大多用于对付海洋异种,如今面对来自天空的异种,一众士兵竟不知所措起来。
有士兵尝试朝天空开枪放炮,但它们位于上空,距离过高,子弹压根打不中。
只能等它们临近基地领空才有可能击中,可到那时才打,还来得及吗?
如今信号被切断,上层命令无法瞬时送达,围墙上的士兵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间人心惶惶,他们都第一次见这画面,宛若人间炼狱,不少士兵身体开始颤抖,说起了丧气话。
“完了,都玩了!”
“我加入海塔军这么久,第一次见到鸟类异种。”
“我见过,它们比海里的异种难对付多了……居然还有这么多,我们该怎么办!”
“上头也没个信,上层的人不会自己逃地下城去了吧?把我们丢在这丧命?!”
“你少……说胡话……”
“我不想待在这了!我要回家!我想我妈了!”
“凭什么他们权贵能住在陆地上,一遇到事就怕得跑地下去,反而让我们地下城的人参军御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话要放平时,他们是万万不敢说的。
“你快闭嘴吧!”
“再说丧气话把你给扔下去!”
现场权利最大的要属裴世英,他作为领队必须稳定军心,但稳定军心可不是光靠嘴说说。
于是他转头大喊:“有没有风系异能者!”
几个士兵闻言站了出来,纷纷道:“我是。”
裴世英唤来几个士兵接替他们的位置,又对他们一字一句道:“你们用风,把我吹上去。”
语气严肃,面容凝重,一点也不像开玩笑,而且这个时候谁都知道不合适开玩笑。
几名风系士兵面面相觑,皆不敢言。
其余士兵震惊得合不拢嘴,虽不知其意,但心中还是暗想这裴队也太大胆了,千米高空,稍有不慎掉下去可比从围墙上掉下去严重多了。
裴世英重复一遍,又说:“你们照做就成!别管会不会弄死我,我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把我送到那片怪鸟群里!”
其中一名风系士兵闻言,开始唤风托起他,其余人见状才敢照做。
裴世英只觉身子一轻,飘飘然地往天上飞,但脚底的风不稳,在腾空百米时差点摔下去。
此时裴世英居然想念起了金谬,要知道他跟金谬可谓是默契十足,他一个人就能唤风让他起飞,还能做到准确无误,而现下这几个士兵一起,竟比不过一个雇佣兵金谬。
好在他们很快就控制好了力度,开始加快速度,以至于裴世英携着火焰急速朝怪鸟群袭去。
他周围厉焰缠身,肆虐张扬,如同一只只地狱的恶爪,可怖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