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汇合
此话一出，斋炎原以为裴世英会很惊讶，于是也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配合他，说：“真的吗？”
他偷偷瞟了眼裴世英，结果对方只是淡淡点头：“嗯，猜到了，我就知道这趟路途麻烦问题会接着一个又一个。”
就像老天跟他们过不去似得，非要给他们增加难度。
这边斋炎默默收敛起表情，不再作声。
斋淼看着斋炎这样，又是一声叹气，他道：“罗斯应该跟你的队员汇合了，咱们也抓紧吧。”
裴世英在先行者名单里看到过这个名字：“你们两个都是来接应的？”
斋淼答：“嗯，自从你们第三批的人登陆跟我们取得联系后就赶过来了，这花了些时间，他先去接应，我则是来这边树林探查，结果遇见你们。”
汇合之后，最重要的事就是想办法进入屏障，但先行者他们在这儿待了二十多年，都没想到办法，裴世英悲观地想，说不定到海洋失控那天，他们都不一定进得去。
斋炎忽然插嘴问：“既然你们进不去屏障，为什么不回去？”
斋淼扭头看他：“回哪？”
斋炎：“回家啊，回庄园。”
斋淼嗤笑一声：“你在外别说是我弟，我知道你没用，什么时候脑子也傻了，如果可以我们这谁不想回去？”
斋炎不说话了。
裴世英蹙眉：“他本来就不是你弟。”
斋淼怒道：“裴世英，我训我弟也不行？”
裴世英本不喜欢与人争论，但此时他却道：“斋淼，我跟你说过了，你不要用以前的态度来待他！”
斋淼剜了他一眼，又看向斋炎：“你来说，我有没有资格训你？你以后听谁的？！”
斋炎不是怯懦的人，但不知道怎么面对斋淼，低着头默不作声。
此时裴世英也看向他，也在等斋炎的选择。
若是其他人，斋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的裴哥，但另一个人是斋淼，原主斋炎的哥哥。
如果他选择裴世英，作为原主斋炎的哥哥必定会伤心，但问题是他不是原主斋炎，他怎么能用原主的样貌去伤害那些在乎原主的人？
斋淼见他一直不作声，冷笑道：“随便你。”
沉默片刻后，裴世英仿佛刚刚的争执没发生一样，官方肃然，发问道：“所以是什么导致你们回不去？”
斋淼哼道：“你们登陆时没看到一排排水龙卷么，那玩意从里面几乎不可能出得去，这是其一，其二则是，我们又能怎样？如果不解决海洋失控的问题，回去还不是等死。”
裴世英摸索着下巴，这是他思考的惯用动作：“你听说过鹿神吗？”
斋淼回眸，疑惑道：“那是什么东西？这大陆上有鹿么？”
车佩乔：“有的！有很多，但鹿神大人是独一无二的。”
斋淼更加不解，于是裴世英简单明了地交流了关于女孩的信息。
斋淼喃喃道：“这么说屏障里的人丝毫不知外面还有更为广阔的世界……可悲。至于你们说的鹿神，我从没听说过。”
车佩乔害怕地再次询问：“你们是哪里的，为什么连这都不知道。”
女孩还天真地以为面前的人跟她一样是不小心离开结界的，因为在她的世界观里，结界里的一切就是所有了，对结界外一无所知。
“老师！！！！！”
一道激动又带着点哽咽的声音划破树林，接着就是一个女生朝他们跑过来，边冲边喊：“老师！我还以为你……”
女生过于激动，想扑倒斋炎，但被裴世英眼急手快拦下：“孟乌乐！你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
孟乌乐抹了把脸，哽咽道：“裴队……你也没死啊，太好了我就说你福大命大，还有老师你，这些日子我快担心死你们了……”
斋炎挠挠头，有些脸红：“我们都没事，谢谢关心。”
裴世英见他脸红，又想起之前船上种种，脸黑了一瞬，收回手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孟乌乐，就你一个人吗？”
“当然不，裴队，我现在承认你是一个很值得敬畏的人。”后面丛林里又钻出个严南言，他也很惊喜，但走到裴世英身前已经收敛好表情，抱拳道，“欢迎回来。你是怎么……”
裴世英知道他要问什么，收了情绪，拍拍他的肩膀：“这事之后再说。”
孟乌乐吸了吸鼻：“我，严副队，沈灰姐，还有……”她翻了个白眼，继续说：“还有鲁成治。”
话音刚落，这几人接连出现。
“我们跟斋淼接应，其他人还在临时基地里。”严南言说，“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这座大陆很……奇怪。”
裴世英赞成，又跟他们互换了消息。
严南言垂眸思索：“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进入屏障里，地道，天空都试过吗？”
斋淼：“自然是没用的，任何攻击也都无法突破。”
他看向接应的人，顿了顿：“罗斯呢？”
严南言：“他途中看到只野猪，追猪去了。”
斋淼：“……”
众人汇合，此时天色渐晚，临时基地离这距离不算近，于是几人打算找个地方歇息一晚，明日出发。
几人生了篝火，围着坐。
夜深，罗斯跟严南言在研究怎么把猪和兔子烤的更美味，其余人围着篝火坐着。
斋炎照例坐在裴世英旁边，而斋淼坐在斋炎对面，孟乌乐坐在斋炎另一边。
鲁成治别扭地在裴世英身边坐下。沈灰独自坐在一边，默默看着火苗往上窜。
气氛有些沉默，直到斋淼开口：“裴世英，你现在能跟我解释我弟的事了吗？”
裴世英淡然道：“海塔没有派他过来，阿炎是自己游上船的。”
斋淼呵呵两声。
孟乌乐：“是真的，我老师可厉害了。”
斋淼：“他厉害？我只知道他泡妞惹事挺厉害的。”
孟乌乐：？
她不理解，她眼里的斋炎能跟泡妞两字扯上关系？
裴世英：“斋淼，我再说一遍，不要再用以前的目光来看待他，阿炎已经不一样——不是不一样，他原本就很好，没有不一样之说。”
裴世英说的第三次，斋淼终于仔细思索，眼前的斋炎好像真不太一样了。以前自己训他，他不可能不跟自己顶嘴，恨不得气死自己，而现在这个畏畏缩缩的，实在不像自己老弟的风格。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是说：“别跟我扯这些，我只问你们，他不好好待家里来这做什么妈她知道么？”
斋炎张了张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人类社会发生的事。
此刻严南言处理完野猪，走过来：“人类陆地被异种攻陷了，所有人类被迫退回地下城。”
“什么？”斋淼像是没能第一时间理解这条消息，“怎么可能？有玛丽安在……玛丽安她没事吧？”
斋淼并不想暴露自己是玛丽安儿子，见大伙沉默，他有些着急：“你们挎着个脸是什么意思？！”
斋炎见状也有些慌乱，他站起身，想转移话题或是其他，反正能阻止在场的人说出真相就好，但抵不过嘴快。
严南言直接了当：“牺牲了。”
斋淼仿佛大脑被人直接来了一棍，血液都凝固了，他僵硬地转头看向严南言：“你说什么？”
严南言重复道：“牺牲了。”
斋淼像木偶，头一寸一寸地转回来，他又看向斋炎，像是确认，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真的？”
斋炎不知所措，欲言又止。
透过他的眼睛，斋淼得到了答案，他站起身，垂着头什么也没说。
严南言这才看出他的不对劲，疑惑道：“怎么了？”
鲁成治烤着火，顺着他们的话题继续说：“据说若不是她最后撤兵，海塔还真能驱逐异种。”
他没注意到其他人的眼光，以为在讨论一件平常的事，淡淡开口：“没想到她最后居然成逃兵了。”
斋淼猛地看向他，眼神凶狠，带着血丝，好不骇人，他控制不住地吼道：“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裴世英也出声呵斥他：“够了！”
鲁成治突然被两人指责，有些懵：“怎么——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新闻……不都这么说的吗……”
斋淼一下子跳起来，扑到他身前，死死摁着他，语气带着恐吓：“你tm再给我说一遍，嘴不想要了是吧？”
鲁成治被这一出也激起怒气，奈何斋淼力气巨大，挣脱不开：“你发什么疯？她本来就是——”
斋淼一拳打在他脸上，鲁成治鼻梁一凉，鲜红的液体流出，他一把推开他：“你疯了吗！！拿我撒什么气？”
严南言出来劝架，拦在两人中间：“都住手。”
鲁成治不服，他抹了把鼻血：“我说错了吗？啊？我哪句话说错了？大家不都这么传的吗？”
严南言：“玛丽安大人她毫无疑问是个英雄，当时你没在前线，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总而言之，你住嘴便是！”
鲁成治这才闭嘴。
裴世英站起身，手放在斋淼的肩上：“我本想过些日子再跟你说。”
斋淼拍开他的手，一个人默默走开。
留下一句：“都不要跟来！我有分寸。”
斋炎有些担心，站在原地看着斋淼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裴世英捏了捏斋炎的后颈：“让他一个人静静。”
斋炎低着头，眼眸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