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分组
此话一出，房间里都安静了，只有墙壁上火炬燃烧声。
斋淼见众人沉默，嗤笑道：“怎么不说话了？我把话放这了，要么他打赢我要么就留在这。”
斋炎垂眸，看不清眼底的光：“我不想跟你打。”
斋淼：“我也不想，但你要是执意要一起，那就必须跟我打一场，你赢了我就相信你有那个实力。”
斋炎顿了顿：“我凭空造水给你看行吗？”
斋淼：“？”
斋炎眼神里带着丝期待：“可以吗？”
斋淼：“不可以。”
斋炎：“哦好，我就问着试试，万一你答应了呢。”
之前刚游上船时，队员们就是因为他能凭空造水才接纳了他，本想这次也用这套来应付斋淼，但似乎没有成功。
斋淼：“所以，你选好了吗？是跟我打一场，还是放弃？”
斋炎低着头开始扣手指。
斋淼嘴角一抽，呵斥道：“撒娇没用，我这次不会心软的。”
斋炎被说了也没继续扣，低头沉思半晌后，抬眸道：“好……我跟你打。”
见斋炎做出选择，裴世英这才开口：“可能，但点到为止，不要伤着对方，这里厂里不太行，我们换个地方。”
“我旁观作证，其余人先回去休息吧，分配的事可以先想想，我们择期再议。”
这种队友打架的场面他们也不太感兴趣，若是看到哪一方败了日后相处还显得尴尬，所以其余人也识趣地离开。
房间里只剩他们三人，裴世英说：“城堡后头的山上有座空平地，就去那怎样？”
斋淼：“我无所谓。”
斋炎：“裴哥你怎么知道那里有空地的？”
裴世英“哦”了声：“上次拉着你从山顶往下跳的时候无意间瞥见的。”
斋炎：“裴哥好厉害，我都没注意。”
斋淼皱眉道：“裴世英你这人有毛病啊，你自己跳崖就自己跳，拉着我弟跳做什么？”
斋炎解释：“是跳山，不是跳崖。”
斋淼说：“有区别吗？还有私下里喊我哥。”
斋炎老老实实喊了声哥。
裴世英叹气，没解释，说：“走吧。”
裴世英带头走在前头，斋炎跟斋淼后头跟着，但斋炎怕斋淼说他，于是加快脚步跟裴世英并排走。
斋淼拧眉道：“你给我过来！”
“哦……好。”斋炎又后退几步。
裴世英脚步一顿，也放慢脚步凑在斋炎旁边。
裴世英速度不变，脑子却神游天外，他在想后面的对决该怎么办。
若是斋炎能赢了他自然是最好，这样之后斋淼也没话说，可是……
他虽没有跟斋淼正面对抗过，但之前雇佣兵时期也听说过斋淼的事迹。
他们那个圈子的都知道，玛丽安大人的两个儿子，两个极端，一个废物，一个天才。
人类被陨石感染后，每个人都进化出了异能，但每个人只能操纵一种属性，双属性能力者万里挑一，而唯二拥有双属性的异能者，裴世英只听说过两个人。
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玛丽安的长子——斋淼。
斋炎这边，裴世英始终不知道他的实力底线在哪，裴世英从没见过斋炎爆发出全部异能的样子，以及他身上的种种谜团，到现在都没还有眉目。可以肯定的是，斋炎的异能天赋恐怕要比有史以来任何一位人类都要强，只是目前而言给他的时间太少了。
所以这两人要是正面打起来，裴世英还真不好判断谁能赢。
…………
回到房间的孟乌乐心里堵得慌，她迫切地想知道比试结果，其实她有想过偷偷跟着去，只可惜不知道他们比试所选的场地。
如今只能干坐着急。
她闲不下来，也静不下来，于是孟乌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火急火燎地下床，跑到隔壁鲁成治的房间一顿拍门。
“砰砰砰！”
“砰砰砰！”
“开门开门！我有事跟你说！”
门突然被打开，孟乌乐来不及收手，拍到了他身上，鲁成治站在门后一脸黑线：“我说大姐，你又要干嘛”
孟乌乐咳了咳：“跟你商量个事呗。”
鲁成治深呼吸：“你又要干嘛？”
孟乌乐四处看了眼，确定没人后一咕噜钻进房间。
鲁成治看她一副贼样，无语道：“你要偷东西啊？我人还在这呢，你要当我面偷啊？”
孟乌乐把人拉进来，一把关上门：“别跟我扯别的，我就问你，你想不想我老师跟着一起？”
鲁成治一愣，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什么。
孟乌乐推了下他：“说啊你。”
鲁成治看向她：“我……当然想啊。”
他坐下，驼着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处，声音有些低：“我一开始……确实不太喜欢他。”
“倒也没有为什么，只是我那时候心情不好，总想找个地方发泄，所以才没什么好脸色。但后来……”鲁成治仰头继续说，“但后来……他人其实挺好的，而且还重情义，那时候我跟裴队他们下海，要不是裴队推的我那把可能我就要死在海里了……我一直想做点什么回报他。后来斋炎他听到裴队还在海里，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了，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放弃了，最后还真让他救回来了，不论是实力还是胆量我都佩服。”
孟乌乐拍了拍他的肩：“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良心，我一直以为你没良心呢。”
鲁成治瞪了她眼：“滚。”
孟乌乐：“哦。”
鲁成治：“你到底想干吗？鬼鬼祟祟的，你以前当贼的吗？进来前还到处看，怕别人看见啊？”
“嘿？”孟乌乐笑道，“你咋知道的？”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玩笑着：“我小时候没饭吃就经常偷溜进那些饭店的后厨里偷别人吃剩的哈哈哈，不然早饿死了。”
“再说了，我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半夜进陌生男人家，被人看见了我不要脸的吗？”
鲁成治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现在不是半夜，我们也不是陌生人。”
他再次问：“那女侠，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嘛？这都是我第三次问你了，你到底说不说？”
孟乌乐郑重地摁住他的双肩，正色道：“说啊，当然说。既然你也不想让老师他留在这，你就得帮我啊！”
鲁成治：“他俩不约好决斗了吗？你老师赢了不就能一起去了，怎么，你担心他赢不了”
孟乌乐：“当然不是，我当然相信我老师，但……凡事怕万一嘛。”
鲁成治哼道：“你就别担心了，裴队肯定会让他跟着去的，他就算暗地里使手段帮你老师赢我都不觉得奇怪。”
孟乌乐：“你到底帮不帮？！”
鲁成治：“你说，我看看再决定，只要不太离谱我就帮。”
孟乌乐挥了挥手，示意他凑近点。两人小偷似的靠得极近，孟乌乐说：“万一噢……我是说万一，万一我老师输了，我们就给斋淼下药，让他昏个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先斩后奏把老师带到平川，等他再醒也来不及了。”
鲁成治：“……”
鲁成治：“不帮。”
孟乌乐：“欸！我都把计划全盘托出给你听了，我这么相信你你居然不帮我？”
鲁成治：“我不告发你就不错了还帮你，呵呵呵……”
鲁成治：“不是，你哪来的药？这里的药也不知道对我们有没有用。”
孟乌乐：“这是我的习惯，会随身带一瓶迷药，从地下城带来的，上次被人贩子抓的时候他们也没拿走。”
鲁成治：“你这是什么神经习惯？”
孟乌乐：“这你别管，你帮不帮？你想想，裴队也想让老师一起，你帮我就是在帮他啊，你不是一直想报恩吗？难不成你真想到时候裴队跟斋淼他撕破脸？”
假设斋炎输了，按照约定他是要留下来的，但裴世英肯定不会答应，届时真有可能闹到这两人大打出手，反正孟乌乐是这样想的。
这话还说到鲁成治心坎上了，他眉头紧锁，沉默半晌后，艰难开口：“好，我帮你。”
孟乌乐：“对嘛，就该这样。”
两人在房间里商量了会儿细节，刚出门就被罗斯逮住，他盯着她说：“你偷人？”
孟乌乐：“？”
孟乌乐：“别造我谣，我跟鲁成治商量大事呢。”
罗斯：“什么大事？”
孟乌乐并不打算让他加入，于是说：“别管，我还要问你呢，你鬼鬼祟祟地站鲁成治门口做什么？捉奸吗？”
罗斯笑了：“你比我还会造谣，行了，我是来通知你们的，裴队他们闹完了，咱们继续去商量谁当学生，谁当保镖。”
孟乌乐惊呼：“这么快？谁赢了？”
罗斯：“不知道，但最后斋淼他同意了。”
孟乌乐：“那就是他输了呗。”
罗斯：“没输，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就同意了，可能打到一半觉得小朋友有实力就答应了，反正最后没决出胜负。”
孟乌乐：“你怎么知道？”
罗斯：“裴队说的，所以才喊我来通知你们。”
孟乌乐“哦”了声，亏她焦虑了那么久，还出下下策跑过来跟鲁成治商量阴招。
看来她的精心计划不能实施了。
罗斯拍了拍神游孟乌乐的背：“走吧，把你情人一起喊上。”
孟乌乐：“哦好。”她顿了顿，一锤过去：“再造谣跟你翻脸。”
罗斯笑着说：“别磨蹭了，走走走。”
————
还是之前那个房间，队伍的人除了斋淼其余人重新聚到这。
斋炎站在裴世英旁边，垂着脑袋，看起来心情不好。
裴世英见人都来齐了，也不废话，直接道：“我们八个人，两人当学生，剩下。斋淼他还有别的事，让我们随意分配他的身份。”
虽然说是有事去了，但孟乌乐直觉肯定是决斗的原因暂时不想露面。
严南言说：“斋淼是金发，在这个文明到哪都是焦点，当他当学生吧，如果让其他人知道金发当一个小保镖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裴世英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那剩下的一个学生名额呢？”
严南言：“既然是学生，就找个年龄最小的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裴世英身侧垂着脑袋的斋炎。
斋炎察觉到一道道目光看向自己，抬头眨了眨眼：“我吗？我都可以的。”
裴世英：“嗯，那就这样吧。斋炎斋淼当学生，剩余六个分成三队，当他们以及伯爵儿子的保镖。”
众人想了片刻，对于他们而言其实当谁的保镖都无所谓，走个过程罢了。
既然如此，严南言率先开口：“那我和沈灰一组，充当斋淼的保镖吧。”
他其实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想跟沈灰一组，充当斋炎的保镖肯定不行，因为裴世英肯定会选斋炎，如果他想跟沈灰一组就不能选斋炎，而另外两个人——斋淼、珀瓦，他其实无所谓当哪个的保镖，但他总不能说：“除了斋炎另外两个都行。”于是干脆直接点选斋淼。
不料沈灰却道：“我不跟你一组。”
严南言愣了一瞬。
沈灰不等他开口：“我当斋炎的保镖。”
严南言愣愣地看向她，欲言又止。
裴世英说：“严副队，你还有想说的吗？”
严南言沉默片刻后，叹息开口：“算了，那我随意吧。”
裴世英顺势道：“既然如此，沈灰你跟我一组充当斋炎的保镖。”
沈灰淡淡开口：“嗯。”
闻言孟乌乐有点可惜，她原本想当斋炎的保镖的，但现在看来她是做不成了。
她不想跟沈灰姐去争，裴世英更是想都不要想，只得作罢。
剩余的位置大家都没什么小心思，很快就定了下来。
最后结果为：
学生：斋炎。保镖：裴世英、沈灰。
学生：斋淼。保镖：严南言、罗斯。
学生：珀瓦。保镖：孟乌乐、鲁成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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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他们只用等待学院开学即可，伯爵说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可以在这修整些时日。
这日，斋炎睡不着，出了房门去了对面的天文台，双手撑着栏杆感受风。
不知何时，裴世英站到他旁边，也不说话，静静地陪着。
直到斋炎睁开眼，这才看到：“裴哥……”
裴世英：“深夜伤感了？”
斋炎摇了摇头，指向天边：“没有，天快亮了。”
黎明日之后，只有最天边有一抹白光，过了这么久终于快看到太阳的影子了。此时山边上都泛着一层暖黄色的光，预示着天终于快亮了。
这里的黑夜要比外面长太多了，那么太阳升起的时间也是会长很多。
这儿的人没有日升而起日落而息的习性，因为生存环境并不允许，其实裴世英他们也一样，因为他们从小生活在地下城，习性和这个文明差不多。
斋炎低头长舒一口气：“斋淼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裴世英沉默片刻后反问：“你很在意他？”
斋炎点点头：“我毕竟占据了他弟弟的身体……我不想让他难过，但也不想留在这。”
他手放在栏杆上，又把脸埋进臂腕里，叹气道：“做人好难啊……老天为什么要把我附身到人的身上，好想当一条咸鱼，当时要是一醒发现自己是条什么都不用管只有七秒记忆的鱼就好了。”
裴世英：……
裴世英将手轻轻抚上他的头顶，食指在他的发旋上转圈：“你还知道鱼只有七秒记忆这个说法？”
斋炎枕着头侧过脸看他，声音闷闷的：“知道，钟老给我的书说的。”
裴世英轻声道：“如果只是条鱼就吃不到那么多好吃的了。”
闻言斋炎耳朵动了动，他又把头埋进臂腕里，烦恼无比：“啊啊啊啊啊——”
随后他又看向裴世英，两人对视着，斋炎眨眨眼，模样委屈极了，裴世英笑道：“就算变成鱼，裴哥也养你，也给你喂很多好吃的。”
斋炎侧过脸不看他，呆了一会儿又转过头看他，小声道：“真的？”
裴世英：“真的，到时候你吐几个泡泡我就给你喂几种美食。”
斋炎终于笑了：“那我摇尾巴的时候你要给我喂面包。”他想了想，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自己变成鱼这件事，然后继续说：“我浮出水面就代表我要吃肉，吐一个巨大的泡泡就代表我要去晒太阳。”
裴世英低头笑了一声，凑他更近了：“好，都听你的，我记住了，记得牢牢的。”
短暂的玩笑让斋炎心情好了不少，他仰头看着天空，太阳还没升起，这边还是紫蓝色：“好久没晒太阳了……”
裴世英已经跟斋炎一个姿势，手臂撑着栏杆，头枕在手臂上，他歪头朝斋炎那边，不自觉地蹭了蹭，笑眯了眼：“很快就能晒了。”
斋炎眯起眼，虽然没有阳光，但他此刻的确像极了一只晒太阳的猫。
“裴哥……要是世界和平，要是人人安定，要是你闲下来，你会做什么？”斋炎问。
裴世英：“阿炎怎么会说这么有意境的话了？以前不都是大白话吗？”
斋炎：“是钟老给我的书里的一本书里的句子。”
“这样啊。”裴世英想了想，随后歪头跟斋炎相碰，“那我想给你买一朵玫瑰，一定是蓝色的那种，你眼睛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