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说！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去渚北市的路上中途换了三次人，这会儿燕子瞻已经枕在顾盼生肩头睡得昏天黑地。顾盼兮坐到了第二排，趴在椅背上看着这两人。
“顾生。”顾盼兮捏着嗓子用气音问道，“你跟燕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顾盼生稍稍偏过头来，看了一眼熟睡的燕子瞻，好半晌才答道：“我也不太清楚……”
顾盼兮急了，又往上面趴了一些，道：“什么叫不清楚，燕子这样分明也是喜欢你的，为什么不说呢？”
“我……”
顾盼生下意识地咬着下唇的口腔粘膜，眉头都皱起来。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转头又看了一眼枕在他肩头的燕子瞻，思考了一会儿。
“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他这样说着。
顾盼兮恨铁不成钢地锤了把靠背，声音响了些，燕子瞻哼哼两声，又蹭着顾盼生的肩膀继续睡。
顾生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主动，想要什么也不说，都行都行都可以，可以将就可以勉强。
顾盼兮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怨过那个女人。
“兮兮，等会儿就到下一个服务站了，要下吗？”何书看了一眼导航，轻声问道。
顾盼兮坐回来闭着眼越想越气，却也还是压着声音道：“下，休息一会儿再走。”
顾盼生低头看了一眼搭燕子瞻搭在他手心里的手，捏了捏热乎乎的掌心。顾盼生窃喜一般勾唇笑了笑，仿佛从燕子瞻这里偷走了一些东西。
车开到了服务站。顾盼兮刚下车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眉就想开口骂，想着车里的人，还是深呼吸一口气，立刻跑去偏远一些的地方接起了电话。
“做什么。”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有些失落，她小声道：“小兮，你跟小生真的不回来了吗？”
顾盼兮靠在柱子上单手抱臂，气都给气笑了，她道：“难为您还记得起您还养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说吧上周才给了你两万，这就没钱了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女人嚅嗫着回道。
顾盼兮恨得牙痒痒，抬手咬得大拇指指甲盖咯吱咯吱响，怒道：“少打亲情牌，你也别想打听到顾盼生的任何消息。钱我会给，没事别来骚扰我。”说完翻了个白眼，这就挂了电话。
何书靠在车上等，见她挂了电话，立刻小跑过去揽着顾盼兮的肩膀小声问道：“你妈？”
“除了她还能有谁让我这么生气。”
顾盼兮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道：“走吧，去吃点东西，我饿了。”
“燕子没醒，盼生就没下来，我们买了打包吧。”
“行。”
燕子瞻睡得昏昏沉沉，听到了些不是很清楚的声音，恍惚间车子似乎停下来，好半晌他才睁开眼。
“醒了？”顾盼生见他睁了眼有些懵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低声问道，“饿吗？盼兮她们下去买吃的了。”
“饿……想吃甜的。”燕子瞻嗓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困意，额头抵着顾盼生的肩膀。
顾盼生偏头看着他，轻声道：“我下去买？”
“诶别。”燕子瞻顺手摁住他的手背，防止他真的心血来潮就要下车，“我就是这么一说，我的小饼干放哪儿了？”
“这儿。”顾盼生伸手将放在椅背兜里的袋子拿出来递给他。
离开芙蓉州之前燕子瞻做了一大包曲奇饼干，路上没事儿就吃着玩。燕子瞻啃着小饼干，依旧靠在顾盼生肩膀上懒散散道：“旅拍好累，明年都不想出门了。”
他自己也宅得很，除了跑展子，像这样出远门还是第一次。更何况旅途繁琐枯燥，要不是顾盼生，他才不出门呢。
燕子瞻咂咂嘴，又啃了一口小饼干，含糊道：“顾老师，下次还有想去的地方吗？要不要去隔壁岛国，出一点不那么古风的东西。”
“不是说不想出门了吗？”顾盼生张嘴接过塞来的小饼干，也跟着含糊道。
“哎呀，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燕子瞻摆摆手又道，“就像我经常闹着要退圈，你看我退了吗。”
正在两人随便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时，车门打开，姐姐们拎着两个袋子一溜地蹿上来。
“来来来给我瞅瞅，买什么了啊这么香？”燕子瞻立刻坐直凑过去看，“我快饿死了。”
“诶嘿，煎饼果子。”何书递过去两个袋子，道：“盼生那份没加香菜葱蒜，兮兮给你们买了两瓶牛奶。”
“什么？！你居然不吃香菜？”燕子瞻瞪大了眼看向顾盼生，看得顾盼生拿着煎饼果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顾盼兮打开袋子啃了一大口，含含糊糊道：“香菜这种邪教……”
“呸，香菜世界第一。”一旁何书拿脚蹬了她一下，恶狠狠道。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燕子瞻睨了一眼顾盼生那份没加香菜的煎饼果子。
“算了，不放香菜就不放香菜吧以后做饭也不放就是了。”燕子瞻嘀嘀咕咕着咬了一口煎饼果子。
“嗯？”顾盼生听着两个姐姐吵闹，没留神燕子瞻说了什么。燕子瞻摇摇头，让他赶快吃。
一行人稍微休息了一段时间，车换给顾盼生开，这就准备继续上路。巧的是江暮云发来视频通话，燕子瞻找了角度将手机支架卡好，把手机放上去，这才点开通话键。
“燕！”江暮云摆好手机，同他挥了挥手。“你们这会儿到哪儿啦？”
“去渚北市的路上。”燕子瞻懒散散靠在椅背上，左看看右看看，瞥到了他身后的魏北，抿着唇又笑了笑，道：“大毛跟二毛最近怎么样了？”话音刚落，就见有两只小爪子扒到桌子边缘，而后突然窜出一只猫咪脑袋。
“咪！～”
小点心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似乎是发现了手机里的燕子瞻，伸着爪子就要去够。
“诶诶，宝贝你不要乱动。”江暮云立刻把猫搂回来。
顾盼兮扒着燕子瞻的椅背，看到屏幕里的猫猫立刻叫起来：“嗷嗷嗷！二毛！宝宝宝宝！”
而后另一边也探出一只猫脑袋，大毛歪头看着手机，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方盒子里有人。
“快看你儿子，快看。”燕子瞻伸手拽了拽他衣服。
顾盼生正开着车，抽空瞥了一眼两只猫，似乎过得还不错的样子：“看起来还好。”
“放心吧，两只都很乖，吃好睡好，今早上起来的时候二毛还趴在我脸上。”江暮云伸手挠了两下二毛的下巴。
“咪呜～”
“喵～”大毛也少见地叫了一声。
稍微聊了一点琐碎的事，这才互相道了晚安挂掉视频。然而挂断前，江暮云跟顾盼兮隔着燕子瞻打了个暗号。
江暮云把猫交给魏北，立刻蹿回自己房间，开始跟顾盼兮噼里啪啦聊起来。
草莓：报告组织，没有进展。
江东日暮云：淦！
草莓：不过我感觉燕子似乎……开始有想法了，他最近好黏顾生。哇我跟你说，他在车上睡觉一定要枕在顾生肩膀上
江东日暮云：？不得了了，我怎么不知道他有爱枕人肩膀的癖好啊
草莓：我刚刚还在跟顾生说，为什么不试试呢，顾生居然说这样就很好？
草莓：嗨呀！把我给急死了，什么叫这样就很好！立刻给我结婚啊！民政局给你们搬来！
江东日暮云：别急别急，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两边都有意思，目前看起来还可以，完全不用我们多做什么，任其发展呗。
草莓：（脸滚键盘.jpg
手机屏幕被顾盼兮摁得劈啪作响，何书凑过去看了一眼，顺手拍了拍顾盼兮。
甘草糖：你急什么啊，行云都不急。
草莓：我能不急吗！你嗑的cp是真的！真的！但是迟迟不在一起！你说我能不急吗！
甘草糖：……旅拍暂停，我去把民政局扛过来。
车开了二十多个小时才到渚北市，已经差不多下午一点半了。
一行人解决了午饭，一股脑地涌进民宿，箱子全丢在客厅，大家轮着洗澡换睡衣，空调开到十八度，立刻裹着被子午睡。燕子瞻在床上翻了两下，这才慢吞吞缩进被子里，盯着坐在办公桌旁的顾盼生。
这家伙居然在画稿子！？
“你不困吗？”燕子瞻坐起来看着他道。
顾老师下笔飞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边画着手里没停，还边答道：“还有一点没画完，今天死线，我等会儿再睡。”
顾·美人在床巍然不动·盼·工作比心上人重要·生
赌气似的撇了撇嘴，燕子瞻决定这两天不理他。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燕子瞻并没有真生气。主要是哪怕他气，顾盼生估计也看不出来，燕子瞻认命地继续给顾盼生上妆。
这次的拍摄地点是有名的天空之境，自然是要拍一些仙风道骨，快意江湖的片子。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久违地再次出了生子，就是玄生子与往生子这一对飞花令透明柜cp。
“我没想到已经出过一次正片，居然还出第二次。”燕子瞻扶着顾盼生的额头，凑近了给他画花纹。
顾盼生被摁在椅子里，动也不敢动，只还好开口小声应道：“上次是团片……”
“啧，别说话，你一说话我手抖。”
顾盼生默默地闭嘴。
正画着呢，那边手机的语音通话就响了。燕子瞻接过来看了一眼，点开通话键跟扩音，然后塞到顾盼生手里。
“喂，什么事？”
那头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燕子！你们是不是到渚北市了！”
“是啊，怎么了？”燕子瞻换了只刷子，将原先那只咬在嘴里含糊不清道。
“我们也在！太巧了，你们住哪儿啊？我跟花儿去找你们玩？”
“行，你们来吧，我等会儿发个定位，挂了啊，我这会儿忙着呢。”
顾盼生见他说完，便摁掉通话，低声问道：“谁？”
“上次玉龙见面会记得吗？九千物语跟花间词。”燕子瞻直起腰拿刷子给他把脸上的粉尘扫干净。
说来也巧，花间是燕子瞻的大学舍友，大学时就开始玩cosplay甚至一度想拉燕子瞻入坑，差一点就成功了。而九千是燕子瞻第一次受邀参加线下时认识的coser，两人共同爱好是一部古早的南岛电视剧，线下面基的时候经常会一块儿喊别人听不懂的台词。
就在他们周围的人以为燕子瞻会跟九千在一起的时候，九千扭头公布了恋情，就是花间词这个家伙。顺带值得一提的是，经过燕子瞻牵手的小情侣，都十分稳定。他大学时候就经常被姑娘告白，完了拒绝之后，这些姑娘们基本扭头就找到了真爱。甚至传出燕子瞻是月老下凡这么个传言，搞得燕子瞻哭笑不得。
‘叮咚——’
“盼兮姐开一下门！我走不开！”燕子瞻一边化妆一般冲外面喊道。
顾盼兮揉着眼睛把门一拉，意外地看到了门外已经化好妆穿着c服的九千物语，当即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小九！！！”
“草莓大宝贝！”九千立刻扑上去给了她一个拥抱，后面跟着的花间摇摇头，把九千推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你们也来渚北拍片吗？摄影谁呀？”顾盼兮小心翼翼地从九千身上下来，拉着她看了一圈，又看了眼花间，惊奇道，“小九最近又帅了。”
“摄影啊，你老相好呀～”九千抛了个媚眼给她，笑嘻嘻地拉着她往里走，“燕子呢，在不在里边儿啊？”
顾盼兮一听是熟人，立刻翻了个白眼：“谁跟他相好，让他滚。”
“燕子！姐姐来看你咯！”九千一撩衣摆就飞扑进来对着燕子瞻刚上好定妆的脸一阵揉搓。
花间跟在后面，也不知是醋的还是气的，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人捉回自己怀里：“男女授受不亲。”
九千又转身捧着自家这个小醋缸的脸亲了一口，朝他撒娇笑了一声：“燕子的醋都吃啊？”
随即又朝旁边坐着的顾盼生打了招呼：“行云好呀～”
顾盼生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花你再不管管她，她怕是要上天了。”燕子瞻看着镜子里自己被搓红的脸，简直无语凝噎。
罢辽，再上一遍。
兴奋完了，九千这才拉着花间坐下来，道：“你们这次还出生子啊？诶巧了，我跟花也是飞花令，我们凑一凑四个人一起呀？”
九千出的是长生界的小少主，而花间则出的是不见山的少族长。再加上生子两个，可以说飞花令颜值榜上的前四名都到齐了，凑一个小团完全可以。
“我们摄影喊了小乔……”
顾盼生一听，稍稍皱眉，道：“乔肃宁？”
“咦？行云认识啊？”九千转过头来看向他，随后道，“哦对，草莓是行云的姐姐。”
这屋子里就燕子瞻一个人在状况外，他补完妆稍稍整理好假发，这才坐到顾盼生旁边，问道：“乔肃宁哪位？”
“追了顾兮大半年的一个摄影。”顾盼生道。
燕子瞻一挑眉，也不再多问。
“何止追了大半年，反正喜欢小草莓挺久的了。”九千道。
“好哇，又在编排我是不是？”顾盼兮溜进来上手就捏了九千的鼻子。
“哇疼疼疼！”
花间睨她一眼，道：“活该。”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替她揉了揉被捏红的鼻子。
“哎呀，我刚刚跟小乔说让他今天先自己玩，有你跟甘草糖在，他就不敢过来。”
燕子瞻听得惊奇，转头跟顾盼生咬耳朵。
“没敢表白，两边都在僵着。”顾盼生低声回道。
“就这都快人尽皆知了，他居然还没表白？”燕子瞻扭头瞪大眼看着顾盼生，说完他这才想起来，这儿也有一个死都不表白的。
一行人收拾了一下，这就出发了。九千两个是打车来的，这儿数一下刚好六个人。燕子瞻上车习惯性坐到了第三排，顾盼生跟着坐到他旁边。后上车的小情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已经坐好闭目养神的两个家伙。
九千对于燕子瞻的情感问题总是表现出老母亲的担忧，尤其是在知道这两个家伙什么进展都没有的情况下，更加着急。着急也只能干着急，她又不能真上手把他俩头摁到一起说“给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