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记得你对我很好

如果问程水青，在他和顾屿这段短暂的恋情中，他有做错过什么……

他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在面基那天甩下顾屿逃掉了，没有留给顾屿丝毫的解释，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暑假之后的时光，顾屿是怎么度过的，程水青从未想过，他也不敢去想……

图书馆见过一面之后，程水青再看到顾屿的消息，是在高中的班级群里。

寂静了两个月的班级群，某天下午突然恢复了以往的活跃。

起因是有人在群里说起顾屿的最新八卦。

【QQ】

【陈灵灵】：你们听说了吗？一班那个班长终于按耐不住，跟顾屿表白了。

【程兴】：表白了？她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顾屿吗？

【张楚楚】：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喜欢的很。

【李静】：我听一班的人说，高一那会儿跟李老师打小报告，说顾屿早恋的人，其实就是张知晓。

【王雪】：之前不是说是钱力扬打的小报告吗？

【张楚楚】：不是钱力扬。钱力扬一心只想让顾屿的成绩下滑，巴不得顾屿能谈早恋呢。

【程兴】：告白结果咋样？顾屿答应了吗？

【陈灵灵】：顾屿肯定拒绝了，不然张知晓早就在朋友圈到处宣传了。

【程兴】：张知晓比他之前交往的那些女生好看多了?为什么会拒绝呢？

【李秋秋】：可能顾屿不喜欢太聪明的。

【夏显盛】：也可能是因为张知晓没考上隆大，顾屿不喜欢异校恋。

这些实验班的学霸，一看到八卦也跟其他人一样喜欢扎堆凑热闹。

没多久的功夫，程水青就看到好几个人接连冒泡了。

【陈灵灵】：我知道真实情况，一班班长性格太高傲了，她好像直接被顾屿讨厌了。

【陈灵灵】：她这次不是没考进年级前十吗?以往她都是卡在第十名的，这次第十名被我们班的程水青考走了，她不服气地在顾屿面前说了几句，惹顾屿生气了。

【程兴】：顾屿为什么生气啊？张知晓说什么了？

【陈灵灵】：她好像说了程水青考上隆大全凭运气之类的话，顾屿听了很生气，就问张知晓，你凭什么以为程水青不是靠实力考到年级第十名的。顾屿就是觉得张知晓说话太看不起人了。

【夏显盛】：顾屿和程水青认识吗？

【陈灵灵】：顾屿就是单纯的好心，他根本不知道年级第十是谁，就是见不得张知晓在他面前贬低别人。

【夏显盛】：这么看来，顾大男神还挺有正义感的。

【林分南】：我跟顾屿一起打过球的，我给他做证啊，他就是看起来高冷，但他本人脾气其实挺好的，而且他从来没说过别人的坏话。

程水青刷着这一长串的消息时，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渐渐失了神。

如果不是听班里的人说起，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顾屿还曾为他说过话。

顾屿都不认识他，竟然还能替他说话……

这一事实的发现，让他长久以来给顾屿设立的傲慢、目中无人的形象轰然倒塌

就好像支撑着他的信念崩塌了一般，程水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之中。

现在他想起自己那天的仓皇逃离的情景，开始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

不管怎样，他都不该把顾屿一个人留在商场门口。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程水青不认为自己还有机会跟顾屿道歉……

这段被程水青视为错误的网恋，最终在他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愧疚。

他只希望南强的存在，对于顾屿而言是可有可无的。这样，他对顾屿造成的伤害，也就是可有可无的。

然而，当程水青与顾屿在现实生活中真正开始有所交集时，顾屿却用行动反复向程水青表明，他们之间的这段故事，并不能如程水青所期望的那样轻易地被抹去。

夜色之下的他们，一个慌张地躲避着目光，一个按耐不住地靠近。

顾屿追问道，“告诉我，你还记得什么?”

程水青从回忆里醒过神来后，再看向顾屿时，终于慢慢把记忆里的飞鸟和眼前的人融合在了一起。

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后，程水青却又躲开了目光。

陷入回忆时，他明明感慨万千，此刻回答顾屿，他却只说了一句，“我记得你对我很好。”

顾屿听到后神色微滞，眼里流露出了几分意外。

程水青还能记得他的好，这一点就让他很高兴了。

顾屿不禁又牵起了程水青的手，这次是十指相扣，他又满含期待地问道，“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程水青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着顾屿那盛满笑意的眼睛，他的眼眶不禁开始泛红，过去的回忆又在他脑海里汹涌而过，此时，他想说的只有一声，“对不起。”

这次的道歉，为他曾经做过的许多错事。

然而，“对不起”这三个字似乎说得太过容易，不用他付出丝毫努力。

程水青那只未被握住的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他不敢直视顾屿，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会尽力弥补你的。”

在他看不到的视角里，顾屿正盯着他低垂的脑袋，温柔地笑着。

见程水青一直缩着脑袋不肯看他，顾屿便伸出手去捏起程水青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将程水青慌乱的眼神尽收眼底后，顾屿故作严肃地要求道，“那你要答应一件我说过很多次的事情。”

程水青的眼睛眨巴了几下，在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顾屿一字一顿、郑重地说道，“不许躲我。”

这的确是提过好几次的要求了，程水青立刻应了一声，“好。”

他这次回答的速度，让顾屿十分满意。

顾屿心情甚好之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望了望四周后跟程水青说道，“跟我来。”

两人牵着的手没有松开，程水青直接被顾屿拉着走了。

一路上他都没有问顾屿要去哪，就这么乖乖地跟着他走。

直到顾屿拉着他走进了图书馆外的小树林里，程水青才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他略感不安地问道，“顾屿，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顾屿的语气却听起来像是在逗他，“阿程，你可以猜一猜，我要干嘛?”

这个回答，十分的引人遐想了。

漆黑的环境里，程水青什么都看不清，顾屿却好像能清楚地看到周围的一切，一路顺畅地拉着他来到了小树林的深处，然后精准地将他压在一棵树前。

被压在树上时，程水青心都快跳出来了，然后就听到顾屿的声音，问他道，“在这里亲你可以吗？”

以前都是说亲就亲的，哪里有征求过他的意见……

顾屿忽然变得这么有礼貌，程水青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说‘可以’，不就等同于承认他也想和顾屿接吻吗？

说‘不可以’，谁知道顾屿还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程水青陷入纠结中出不来了，没过多久，顾屿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我数三声，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然后他就开始倒数，“三，二……”

程水青听着他的倒数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然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默默等待着倒数结束的那一刻。

结果顾屿又不按套路出牌，三声还没数完，就亲下去了。

“唔……”

程水青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嘴唇微微一张，顾屿便侵略了进来。

黑暗的环境里，程水青的视觉被掠夺，他只能感受到顾屿那滚烫的呼吸，搅乱他身心的深处纠缠，还有难以忽视的黏腻水声。

他感觉顾屿在吻技上也天赋异禀，一次比一次熟练，渐渐让他把握住了要领。

时间似乎过去了许久，程水青终于被放开了，顾屿稍稍退后了一步，程水青的手又立刻搭在了顾屿的肩膀上。

程水青此时已经顾不得丢脸了，直言道，“腿软了，站不住。”

顾屿想也不想就说道，“我扶着你。”

所谓的扶着，就是一手揽住程水青的腰，将他带进自己的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两人的身高差，让程水青的脑袋恰好可以靠在顾屿的肩膀上。

这么暧昧的姿势，顾屿却不急着去做什么，而是忽然冷静下来，又问了程水青一个问题，“阿程，你再回答我一问题，那天你有没有来?”

这个答案，困扰他太久了。

今天他必须问出口。

身处漆黑的环境，借着顾屿看不清他的脸这一点，程水青有了些许勇气，回道，“来了。”

顾屿环在程水青腰际的手瞬间又紧了几分，显露了他心中的忐忑不安，他接着问道，“来了又走掉了是吗?”

“因为你看到我了，对不对?”

程水青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对。”

从顾屿的肩膀上抬起头来，程水青张开嘴想要给出解释，下一秒，却被顾屿堵住了嘴。

这次顾屿亲的十分用力，更像是在惩罚程水青。

刚刚程水青的回答，让顾屿再次明白，如果没有他的主动靠近，程水青应该会一辈子躲在他的龟壳里，不让他找到他。

快要把人亲晕过去了，顾屿才放开了程水青。

在这寂静的树林里，一时之间，只有他们交错响起的呼吸声。

像是惩罚结束了，顾屿又恢复了他温柔了一面，他捧起程水青的脸，轻轻地亲了一下程水青的额头、鼻尖，最后又轻轻摩挲了一下被他亲得有些红肿的嘴唇。

他说道，“记住刚刚答应我的，那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听到顾屿的话，程水青却有些神思恍惚……

他不敢相信，顾屿竟然就这样放过了他，没有一句指责……

但他还是应了一声，“嗯……”

＊

自从那晚小树林过后，顾屿在学校里变得越来越大胆，逮着机会就要和程水青牵手，动不动就拉他到无人的角落里亲个许久。

程水青每次都被弄得很紧张，却又没办法拒绝，谁让他承诺了顾屿，会好好弥补他，那就必须顺从他的一切决定。

到了给剧组布置拍摄场地的那天，一群人站在教学楼外忙碌了许久，终于把各种指示牌放好了。

看着其他人都进了教学楼，顾屿一看周围没人，又偷偷牵起了程水青的手。

程水青挣脱不得，只能在心里偷偷骂顾屿几句。

就在两人都以为无人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之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喊，“南哥！”

这独一无二的称呼，只有张小文一个人会喊，程水青急忙回头望去……

【作者有话说】

程水青：我想把顾屿想得很坏，可是他偏偏一点儿也不坏。所以，是我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