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交心

感受到顾屿的焦急和不安，程水青无法再容忍郑晴雯的阻拦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几乎是在警告，“你最好马上让开，不然我就直接动手推你了。”

程水青本来是不想对女生动手，所以一直任由郑晴雯挡在门前。

但现在被挡在门外的顾屿显然已经为他心急如焚了，他便不再有所顾忌。

郑晴雯看着程水青的眼睛，发现他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对她的怜惜，能看到的只有冷漠和抗拒。

郑晴雯感到自己的一颗心正在一点点地破碎，她轻声问道，“在你眼里，我和顾屿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是吗？”

程水青没有开口回应，但他那不耐的眼神，已然给了郑晴雯答案。

郑晴雯心灰意冷了，却还做最后的质问，“我那么努力地劝你，为什么你就是不听呢？”

“我都告诉你顾屿是个渣男，是个双面人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程水青听到她这两句话，骤然醒悟一件事情，“原来那些短信是你发的。”

程水青都没想到，他今天还会有意外的收获，竟然如此容易地找到了一直抹黑顾屿的幕后真凶。

郑晴雯完全不否认，“是，是我发的。我这么做，都是想帮你认清顾屿！”

她的样子落在程水青眼里，只能用‘执迷不悟’形容了。

程水青不禁冷笑一声，反问道："你以为你比我更了解顾屿吗？"

这句话宛如一把锋利的回旋镖，不偏不倚地直击郑晴雯的心窝。就在前不久，她才十分自信地对顾屿宣称过，"我比你更了解程水青。"

让郑晴雯更意想不到的是，她最后暴露的这一个秘密，彻底惹怒了程水青，让他不再留任何情面。

门外的顾屿还在暴躁地敲着门，而程水青注视着郑晴雯的眼神，彻底没有丝毫的情绪，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残忍地说道，“郑晴雯，你知道你的行为让人感到恶心吗？”

郑晴雯听到的那一刻，心跳骤然停止了，她整个人都失神了。

程水青却并未就此放过她，“不要再让我更厌恶你了，可以吗？”

这句话，直击郑晴雯的心脏，让她挡在门前的手渐渐失去了力量，无力地落了下来。

程水青对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视若无睹，厉声喊道，“给我让开。”

郑晴雯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在程水青的逼视下退开了。

程水青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顾屿终于等到程水青从里面出来，他马上拉着程水青，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看完了还不放心，又问道，“阿程，有没有哪里伤到啊？那个郑晴雯有对你怎么样吗？”

程水青笑道，“她一个女孩子，能对我做什么啊？瞎担心。”他语气轻松，是在试图安抚顾屿的情绪。

两个人刚说上话，里面的郑晴雯走出来了。

郑晴雯看到顾屿的手紧紧地抓住程水青的肩膀，就差把人搂在怀里了，眼里的恨意又显露了出来。

而顾屿一看的郑晴雯出现，马上把程水青护在了身后。

他怒视着郑晴雯，说道，“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们阿程了，但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么疯的事情？你把阿程关在里面，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是非法的！你是法盲吗？”

郑晴雯狡辩道，“我又没有伤害他，我只是和他聊了几句而已。”

顾屿顿时知道和这个人没有道理可讲，他最后警告了一句，“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说完便拉着程水青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两人逐渐走远，郑晴雯仍心有不甘，她喊道，"程水青，你就不怕我把照片发到网上去吗？"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顾屿对她提及的照片感到疑惑，而程水青则神色镇定地回头望去。

程水青的回答完全出乎郑晴雯的意料，他说道，"你发啊，我无所谓。”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所畏惧的底气，“让大家知道我喜欢男的，又怎样？”

“我从来没有承认过我喜欢女的啊。“

程水青的坦白令郑晴雯震惊不已，她僵在原地，纹丝不动。

一旁听着的顾屿，神情也有一瞬间的惊愕。

程水青却仍未停下，继续说道，"是我刚才没有说清楚了。现在我清楚明白地告诉你，还请你不要再纠缠我，因为我只对男的有兴趣。"

这句话，对郑晴雯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最终，她只能默默注视着程水青和顾屿离去的背影，再无阻拦他们的念头。

走出教学楼，顾屿带着程水青来到了安静的湖边，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尽情地说一些心里话了。

顾屿还在回想郑晴雯说的那些话，尽管程水青刚才已经坚决地反驳了她，但在顾屿的内心深处，对那些话依然存留着几分认同。

他认同，他曾经给程水青带来很大的痛苦。

两人默默对视许久，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诉说的欲望，可是，最终是顾屿先开口问道，“阿程，你是不是一直都很难受，因为我的存在？”

说着，顾屿不敢直视程水青的眼睛了，低下头说道，“我知道我待在你身边会给你带来压力。”

他的声音不由地有些颤抖，说出了他的心声，“可是，我不想离开你。”

像是这次比赛，顾屿知道程水青要和他一起参赛，需要承受很大的心理压力。

但他却一直装作浑然未觉……因为他不想错过任何可以靠近程水青的机会。

程水青神色略显恍惚，眼中流露出些许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从顾屿口中说出来的话……

语气如此眷恋和不舍，和他想象中那个在感情里游刃有余的顾屿简直判若两人。

而顾屿仍未抬起头来，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道，“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

程水青顿时醒过神来，反驳道，“不自私，一点也不自私。”

“是我答应你，不会再躲你的。”

顾屿抬起头，目光微怔地望着程水青，纷繁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流转，最终他被程水青那坚定的眼神打败了，扬起嘴角，露出了笑容，应道，“好，我知道了。”

深思片刻后，顾屿终于说出了一个隐瞒许久的秘密，“其实，我早就已经从张小文那里听到了过去的事情。”

“只是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程水青听到后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十分诧异，而后又反应过来一个细节——怪不得顾屿在听到郑晴雯那些话时，没有丝毫的惊讶。

程水青问道，“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他这句疑问，不像是质问，更像是单纯地出于好奇。

顾屿却回答得有些迟疑，“我怕我跟你说了，你又会躲我……”

程水青这便明白，原来顾屿是在顾及他的自尊心。

看来，顾屿对他自尊心强这一点已经十分了解了。

顾屿又急忙为自己解释道，“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程水青笑着安抚道，“哪里算得上是伤害啊?只不过是我的心灵太脆弱了。”

现在，他也终于理解了顾屿前段时间态度骤然转变的原因……

他看着顾屿，眼神中带着一丝理解，“顾屿，你是因为知道了以前的事，对我很愧疚吗?”

顾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事实是如此，但他不想回答。

他怕程水青以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愧疚。

短暂的沉默后，等来的却是程水青的歉意。

“对不起，是我以前的想法太幼稚了。”程水青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和郑晴雯是一样的，因为嫉妒而变得心理扭曲。”

顾屿连忙否认道，“不，你跟她不一样。”

尽管顾屿即刻给出了回应，程水青的眼里依旧流露出愧疚之意，他坦言道，“可是，我那个时候真的因为嫉妒你，就把你各方面都想得很坏。”

顾屿想也不想地就说道，“那一定是我那个时候太惹人讨厌了。”

顾屿的回答如此干脆利落，让程水青愣住了好一会儿，而他心中的那份愧疚悄然化作了一阵慌乱的悸动。

顾屿见程水青沉默不语，还以为程水青依旧深陷自责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他开启了新的话题，试图转移程水青的注意力。

“阿程，跟我说说，除了中考的时候超过你这件事，我还有做出哪些事让你觉得十分讨厌？

程水青本想回答‘没有’，但他的大脑不听使唤，自动开始了回忆……

让他想起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在学校食堂里，有人问你为什么不在学习上多花一点时间，你回答了那人一句：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顾屿迅速检索脑海里的记忆，想起了自己说这句话时的场景，然后他惊恐又不安地看着程水青，问道，“那句话你听到了？”

程水青点了点头，这句话可是说是他最大的心结。

因为对他来说，就是他一直以来以努力对抗命运的信念，被顾屿这位天才的一句话全然否定了。

顾屿见程水青神色黯然地点了头，心中顿时一慌，急忙解释道，“阿程，我不是有意说那句话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堵住那些人的嘴，所以只能刻意说一些难听的话。”

他的语气急切又诚恳，“我保证，那些都不是我的心里所想。”

“因为我知道，对他们来说，只有我摆出对学习不屑的样子，他们才会放心。”

“我只是在顺着他们的意说话，绝对不是在说我的心里话！”

程水青此刻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顾屿以前脱口而出的那些尖利又刺耳的话，都不过是刻意在唬人罢了……也就是他刻意做出的伪装，企图让人为他性格高傲。

实际上，只是在那些人面前演戏罢了。

程水青说道，“我明白了。”

然而顾屿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问道，“阿程，我从来没有轻视过努力的人，你相信我吗？”

程水青看到他紧张的样子不禁笑了，回道，“我信你。”

说完，他做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举动。

他主动抱住了顾屿，安心地将头靠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说道，“顾屿，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要对我感到亏欠。”

几秒过后，程水青察觉到耳边的心跳声愈发急促起来。

然而，如果他抬起头来，还会看到顾屿因为一个拥抱就变得惊慌失措的纯情模样。

听着顾屿紊乱的心跳，程水青的心情却尤为平静，他的眼中只剩下释然，说道，“我们让这件事情彻底过去，好吗？”

顾屿回道，“好。”

享受着程水青的主动拥抱，顾屿又趁机要求道，“以后多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我们之间有很多话可以谈的，不是完全没话题的……”

“只要我们多沟通，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了。”

说着，他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委屈了。

程水青笑着答应了他，“好，以后我一定会和你多多沟通。”

*

第二天，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值日的时候，程水青收到了蔡呈君的消息。

“阿程，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聊聊，你现在方便吗？”

蔡呈君第一次提出‘单独见面’的要求，程水青不免有些疑惑。

但他还是迅速回复，“在哪里？”

蔡呈君发来了地点，“学校咖啡馆。”

程水青立即赴约了，等他来到咖啡馆，蔡呈君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程水青坐下后，蔡呈君完全没有要求点咖啡的意思，他的神情略显急切，像是有什么问题急于去求证。

终于盼到程水青出现了，他立刻开口说道，“阿程，有件事我要和你确认一下。”

程水青的心中闪过一丝紧张，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蔡呈君看着程水青的脸色，问道，“暑假的时候，顾哥谈了一个网恋对象，你知道吗？”

程水青听到后目光一颤，转眼又恢复了平静，说道，“我知道。”

蔡呈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最后那人把顾哥甩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程水青的回答依旧平静。

蔡呈君又问道，“那人是你吗？”

“是。”

一个简洁而直接的回答，让蔡呈君的眼神瞬间凝固，透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真的是你？"

沉默许久后，蔡呈君开口说道，“我知道，我作为一个局外人，没有资格评论你们之间的问题。”

他的语气又变得有一些无奈。“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你突然断联的那段时间，顾哥简直跟疯了一样不停地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