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看着网友们纷纷倒向李章华和顾屿爸妈这边，程水青不安了许久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对于案情的真相，他也有些意外，“真实情况竟然是这样的。”
“怪不得叔叔阿姨一直坚持要为李章华辩护。”
此时，客厅的茶几上正放着一本《法学导论》，是程水青正在复习的课本，而书上对法律这门学问严谨又细致的描述，远没有眼前的实例来的生动。
程水青由此领悟道，"顾屿，我好像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对律师这个工作如此向往了。"
"因为你从小就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强大的律师。"
顾屿就坐在程水青身旁，正在手机上看着网友的那些评论，突然听到程水青的话，他眼神微怔，抬起头时，看到的是程水青那充满肯定的眼神，他不禁笑了，"阿程，你总是能读懂我心底的想法。"
或许，温暖的人总是有些相似的。
当初，舅舅劝说他的爸妈，让他们同意他选择法学这个专业的时候，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姐，姐夫，你们应该是最能理解阿屿的人。身为律师的你们，每天都在为他人伸张正义、寻求公道，总让阿屿目睹这个职业最光辉的一面，他自然会对此产生向往。”
继舅舅之后，又从程水青的口中听到了同样的话，顾屿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因为他这短暂的人生里，竟然同时遇到了两个真正能理解他的人。
顾屿也再次清楚了自己会喜欢上程水青的原因……
因为，他代表了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
顾屿凝视着程水青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情到深处自然而有的深沉而忧郁的光芒。
程水青却误以为顾屿在伤心，关切地问道，“怎么说几句话的功夫，你的表情就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顾屿连忙否认道，“没有。”然而他此时的神情，依旧让人怀疑他在强忍泪水。
程水青更加担心了，猜测道，“是不是舆论反转了，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段时间有多委屈了？”
如果是这个原因，程水青觉得顾屿的委屈是应该的。
这段时间他不能正常上课，正常出门，唯一一次外出，还是为了陪他参加复赛。
整个人生活遭受了严重影响，家人承受着舆论的压力，自己还要忍受那么多的非议，这样的生活谁能不感到憋屈、窒息，所以，顾屿应该感到委屈的。
顾屿却摇了摇头，“没有，我并不在意那些人说的话。”
“很早的时候，爸妈就已经跟我透露过案件的真相，所以我能理解他们接下这个案子的原因。”
“其实，他们也是利用了舆论的力量。一开始也是有意让真相模糊，虽然要经受网友的谩骂，却能保护李章华。”
顾屿说完这段话，随即在程水青的脸上看到了疑惑的神情，便继续跟他解释，“如果一开始就公开了案情细节，更加熟悉姜成的网友们可能会更多站在姜成这边，不相信李章华的过失杀人是事实。”
“而当大家被假象误导，攻击了无辜者，随后让事情有了反转，大家便会立即对李章华产生同情与愧疚。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对判决结果提出质疑，李章华往后的生活才能重归平静。”
程水青听懂了顾屿爸妈的策略，却还是心疼他们，“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
“叔叔阿姨也很不容易，明知道真相是怎样的，他们却不能辩解，甚至还要任由网友谩骂。”
顾屿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不是事情影响到舅舅了，他们可能不会那么早就在微博发布视频，回击那些不实的传言。”
程水青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虽然叔叔阿姨的策略是很好的，但是倘若那些狂热的粉丝做出更为过激的行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不禁庆幸道，“还好，现在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
“我们只差最后的起诉了。”
顾屿靠过来，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说道，“阿程，这段时间你也是功不可没，你也辛苦了。”
程水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还是不太习惯被人夸，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的谢意，说道，“我又没帮你什么，我这几天都在忙着复习呢，准备偷偷努力，趁你没功夫学习的时候考过你。”说着，他拿起桌上的专业书给顾屿看，“看，我都复习完一半了。”
顾屿看着书本上荧光笔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学习痕迹，却只在心里感慨程水青的努力。
他将红着脸的程水青连人带书地抱进了怀里，说道，“你明明就帮了我很多。”
“有你陪着我，我才会觉得安心。”
程水青再也说不出否定自己的话了，安心地靠在顾屿的怀里，应道，“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下午回学校上了两节课，程水青终于出现在了寝室里。
郑林楠和柯玉成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看到程水青也回寝室了，他们终于逮到机会问，“程哥，顾屿爸妈胜诉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今天你有和顾屿聊过吗？”
程水青回道，“聊过啊，网上舆论炸开来之前我就知道了。”
郑林楠在那儿嘀咕道，“想不到事情真相是这样的……”
“有些明星看着光鲜亮丽的，内心竟然这么变态。”
柯玉成却眼尖地注意到程水青从包里拿出了换洗的衣服，瞬间转移了话题，问道，“程哥，你昨晚又住外面了？”
程水青收拾衣服的动作一顿，随即点了点头，“嗯。”
柯玉成终于问出了这段时间最好奇的问题，“难道你在外面租了房子了？怎么这段时间经常出去住？”
程水青略作迟疑，随后向室友们坦然承认，"其实，我最近恋爱了。”
一句话，让两个室友立刻冲到了他的面前，惊呼道，“什么？程哥，你谈恋爱了？”
“我没听错吧，程哥你刚才是说你恋爱了吗？”
程水青反而有些疑惑，“这么惊讶吗？”
他在心里不解道，我只是宣布自己恋爱了，还没有宣布出柜吧？
郑林楠和柯玉成相视一笑，随即跟程水青解释道，“没有，只是你平时给我们看到的形象，不像是会谈恋爱的样子。”
“我们还以为程哥这么刻苦学习的人，心里只有学习，根本不会有恋爱的打算。”
他们的这两句话，让程水青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在他被称为“书呆子”的那个时期，他只要稍微做了点不符合大家对他的印象的事情，就会让周围的人十分意外。
‘程水青，你也会玩游戏啊？我们还以为你放学回家只会学习呢。’
‘程水青，这个网络热梗你也知道啊？还以为你天天断网学习呢。’
‘’程水青，你能听懂我们在聊什么吗？算了算了，你肯定听不懂的，整天只知道看书。’
……
虽然他现在的生活不再像之前那样单调乏味了，但是周围的人还是会将他的人设和刻苦学习这几个字紧紧绑定在一起，好像他心里只装着学习才是对的。
程水青笑得有些许勉强，却努力解释道，“人都是有很多面的嘛，我遇到喜欢的人了，当然也会想要谈恋爱。”
他也怕自己的这句辩驳太过简单，室友们不会相信，仍会觉得他这样的人谈恋爱太过不寻常。
然而，他们的回应让程水青意想不到。
郑林楠瞬间反省自己道，“确实，想谈恋爱是人之常情啊，我们不应该这么惊讶。”
柯玉成则说道，“是我俩刚刚说的话太傻了，程哥，你就当作没听到。”
转眼他们便开口祝贺，“恭喜你脱单啊，程哥。”
程水青反倒有些局促了，笑了笑回道，“谢谢，谢谢。”
此刻他才明白，原来澄清一件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程水青手机里的消息没有停过，他和顾屿一直在紫域远程交流。
【岛屿的飞鸟】：阿南现在已经这么大胆了，敢于公开自己的恋情了。
【南强】：只是说自己恋爱了，又不会暴露什么。
而在程水青的心里，想要的远不止如此，他说道，“也许未来会有一天，我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向所有人坦白我们的关系。”
【岛屿的飞鸟】：我和你一起期待这一天。
时间到了17点，程水青已经在图书馆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了，紫域又收到了新的消息。
【岛屿的飞鸟】：还在图书馆吗？这个时间该吃晚饭了。
程水青抬头看了一眼空了一半的自习室，回道，“准备走了。”
收拾东西起身的那一刻，程水青突然觉得，现在的他们有点像是回到了网聊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经常在图书馆坐一整天，而每到傍晚时分，飞鸟都会发消息来提醒他回家。
发生的对话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程水青正沉浸在回忆里，缓步走到图书馆大门外，目光不经意望向远处时，顾屿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顾屿出现的恰到好处，让刚刚还沉浸在回忆中的程水青，瞬间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回忆了。
恍惚之间，他感觉眼前的顾屿，是过去那个未曾见到面的飞鸟，穿越到此时来看他了……
接着，手机轻震几下，紫域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岛屿的飞鸟】：阿南，我看到你了。
【岛屿的飞鸟】：你看到我了吗？
顾屿发来的这两条消息，也像是从过去穿越过来的。让程水青不禁猜想，顾屿可能也想起了过去的一些场景。
比如，他们两人在海城图书馆的大门外的正面相遇……那是他们暑假期间的最后一次见面，而那时的程水青却假装没看到顾屿，转身就跑了。
所以，顾屿此时问出的这句，‘你看到我了吗？’，更像是替过去的他自己问的。
程水青所有的情绪都表达在了简单的三个字里，回复道，“看到了。”
消息发过去的下一秒，聊天框里探出一句系统提示。
“成功点亮三颗星星，你和对方的语音聊天模式已开启。”
程水青正为这失而复得的三颗星激动不已时，顾屿已经通过紫域打来语音电话了。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问，“阿南，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程水青看着远处的顾屿，回道，“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顾屿：以后不许假装没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