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宝宝
沈游亭不是第一次听到哥哥这个称呼。
他下面有好几个弟弟妹妹,逢年过节时聚到家里,一群小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一口一个哥哥叫个不停。
听着只觉得吵闹。
可当这两个普普通通的字从江闲眠唇齿间出来后,味道就彻底变了,格外地动听。
太甜了。
甜度完全超标了。
江闲眠又喊了一声,“哥哥。”
声音甜腻腻的,尾音上扬,跟带了小钩子似的,一下下的挠在了沈游亭的心尖上。
沈游亭抑制住上扬的嘴角,心底积攒的闷醋化为糖水,面上强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没有吃醋。”
他可是江闲眠的老公,根本没必要自降身份,吃一个才和江闲眠认识了几天的男人的醋!
江闲眠半信半疑,倾身凑过去询问,“真的吗?哥哥。”
沈游亭心念一转,借机为自己谋福利,“好吧宝宝,我刚刚的确不舒服,可以给我点补偿吗?”
江闲眠不懂老公心里的弯弯绕绕,想着自己既然开口哄了人,就要把人哄好,“你想要什么补偿?”
望过来的目光澄澈而干净,沈游亭喉结滚动,又起了坏心思,伸手掐他嫩的出水的脸蛋,迫使他嘟起嘴巴,“除了我,不准喊别人哥哥。”
他为什么会喊别人哥哥?
但老公既然要求了,自己肯定要表态,江闲眠想要说话,然而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唔唔——”
发不出声,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沈游亭还不放过他,掏出手机举高,悬在头顶斜向下对准拍了张照,才舍得松开。
江闲眠的皮肤嫩,不过被掐了一小会,便留下了两道粉色指痕,沈游亭用指腹揉了揉,“娇气。”
被无端欺负一通,江闲眠显得有些委屈,控诉道,“哥哥,你欺负我。”
要命了,更想欺负了。
心脏仿佛被温水裹住,四肢百骸都麻了,沈游亭耍无赖般开口,“就欺负你了,你给不给哥哥欺负?”
江闲眠瞥他一眼,慢吞吞道,“给。”
又甜又乖,完全是小甜豆。
沈游亭心底悸动不止,恨不得把他抱怀里亲昵,但这里是剧组,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汹涌的念头,克制住揽人的冲动。
“哥哥,我想看下你给我拍的照片。”
沈游亭便把手机递给他。
江闲眠低头看屏幕,照片里的他头大身子小,额前碎发凌乱地贴在眉间,长睫卷而翘,整张脸被掐的两颊鼓鼓,皮肉被指腹压出浅浅凹陷,眼睛格外大,鼻子特别挺,嘴巴被挤得嘟起,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手指顿了顿,移向了下方的删除。
沈游亭眼疾手快把手机抢回来,“别删。”
江闲眠倾着身子试图拿回手机,“你把我拍的好丑。”
丑?
丑这个字压根和江闲眠不沾边。
沈游亭来来回回把照片看了好几遍,“多可爱啊,哪里丑了?”
他还想设置成屏保再打印出来留存纪念呢。
独一份的,别人可拍不着这个视角。
江闲眠不情愿,还想让他删。
沈游亭突然问,“我刚听到有人喊我了,你听到没?”
江闲眠本能地回答,“没有。”
“估计是导演在找我,我过去看看。”
沈游亭点点头,迈开长腿离开了。
江闲眠,“……”
开拍初期的几场戏都是顺顺利利的,剧组上下其乐融融,所有人都十分看好这部剧。
直到第三日,才迎来沈游亭和江闲眠的第一场对手戏。
道具组将场地布置的张灯结彩,红绸层层缠绕廊柱,鎏金喜字嵌在玉门之上,等灯光调试好后,就可以拍摄了。
沈妙音望着喜庆的场景,不禁感慨道,“要是是我的cp大婚该有多好。”
不敢想她会变成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伊冉顺着她的话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沈妙音摆手笑嘻嘻的,“没关系,反正场景有了,等两人站一起,后期再调一下滤镜,和大婚也没差别。”
现在的cp粉们都是自给自足,想看什么自己剪。
伊冉笑着接话,“你cp结婚你坐主桌。”
沈妙音挺了挺胸脯,“那必须的!”
随份子钱随的最心甘情愿的一次!
穿着正红喜服的配角小哥浑身不适应,他局促地拽了拽衣摆,“我还没结过婚,第一次穿喜服,怪紧张的。”
旁边上了年纪,饰演他父亲的老戏骨道,“那你可得好好演,就当提前排练了,以后结婚就不会紧张了。”
“可千万别像我一样,在婚礼那天闹了笑话,满屋子的宾客笑得东倒西歪,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时不时的提起来打趣我。”
沈游亭饶有兴致地抬头,“您这样说,我倒是好奇了。”
老戏骨笑眼弯弯,“那你就好奇着吧,我要是告诉你了,岂不是就多一个会笑话我的人?”
“怎么会?”沈游亭很诚心地说:“我很尊敬您的,保证守口如瓶。”
老戏骨不愿松口,转开了话题,“你们年轻人现在是不是都更喜欢西式婚礼?”
周围几个安静听着的年轻人纷纷抬起头。
江闲眠想了想说:“只要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中式西式我都愿意。”
庄赫紧接着表态,“我听我伴侣的。”
沈妙音的答案很明确,“我喜欢中式婚礼,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又隆重又浪漫。”
但如果是她的cp,她选择allin!
至于伊冉,结婚不在她的计划之内,自然也没考虑过婚礼。
一群人围在一起聊了好一会,灯光总算是调试好了。
郑导拿起喇叭喊,“各就各位,都准备一下,要开始拍了。”
【天枢宗一派喜庆,仙门各派名流齐聚,共同庆贺少宗主的大婚之喜。
高台之上,谢映静立在礼台正中,一袭月白长袍不染纤尘,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冷绝尘。
台下宾客满座,笑语盈盈,人人交口称赞,皆道少宗主与新婚道侣乃是天作之合。
吉时将至,钟鸣阵阵,礼乐渐盛。
静默伫立的谢映微微侧目,覆着白绫的双目虽看不见光景,却并非是真的失明之人,强大的神识笼罩着整座仙台。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仙尊踏空而下,停在一位看似平平无奇的宾客面前,声音清冷无波,“阁下并非受邀之人,所来何意?”
众人停下交谈,接连回头,望向此处。
众目睽睽之下,那位宾客轻笑一声,抬手去除隐匿法术,锋利凛冽的眉眼显露,威压浩荡无比,压得满堂仙力凝滞。
几息后,四周惊诧连连,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一幕,原本喜庆的氛围荡然无存。
无数道目光紧紧锁在魔尊身上,惊惧又戒备。
“魔尊玄隐?他怎么会在这里?”
“放肆!此乃天枢宗圣地,他竟敢擅闯,也太不把我们仙界放在眼里了!”
“特意在少宗主新婚大典上出现,莫不是……莫不是是来抢婚?”
“闭嘴!仙尊也是你可以妄议的?”
此话一出,议论声更多了。
“可我听闻魔尊喜好俊美男子?难不成他是来抢少宗主?”
“嘶……不至于吧。”
“可要论美貌,灵澈仙尊才是仙界第一美人,冠绝古今,真要抢,也该抢他才是……”
玄隐起身缓步向前,声音低沉可见肃杀之意,一字一顿,响彻整座仙台,“本座今日前来,不为搅局,只为求一个公道。”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上都透露着荒谬二字。
求公道?
何其可笑。
谁不知道魔尊行事随心所欲,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恶贯满盈之人竟然来仙界求一个公道,说出去也不怕世人耻笑。
玄隐无视满堂嘲讽和惊疑,目光冷厉锁住脸色煞白,身形微颤的少宗主,“少宗主玩弄我魔族人的真心,骗情负心,使我族人修为尽毁,至今昏迷不醒。”
魔气骤然暴涨,压迫地周遭人喘不过来气。
天枢宗宗主脸色骤变,当即踏出一步,厉声怒斥,“一派胡言!休要血口喷人,我儿心性端正、品行方正,从未做过此等卑劣之事!”
他急声辩解,道出仙界众人皆知的旧事,“犬子曾修行遇险,受伤坠入魔界,又被你魔族人强行困住,历尽艰难才得以苟活归来。”
玄隐嗤笑一声,“好一个强行困住?他坠入魔界,是我魔族人护他在魔界安稳度日,为他疗伤,赠他修行资源。”
“伤势未愈时,与我魔族人假意温存,哄骗他的真心,待到修为恢复,转头便弃人不顾,只身逃回仙界。”
满座静寂无声,但看向少宗主的目光已然变了味道。
少宗主浑身僵硬,面色惨白,惊惧不已地想要为自己辩驳,可紧紧只是看了魔尊一眼,便喉咙涌血,连话都说不出来。
魔尊看着父子两人缄默的模样,冷笑道,“既然少宗主拒不认罪,宗主也不愿大义灭亲,那只好本座亲自来动手了。”
他抬掌凝出汹涌魔力,威压瞬间碾压了整座仙台。
磅礴魔力破空而来,势如破竹,直直击向少宗主。
天枢宗宗主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连忙运起全部仙力,试图抵挡这一击,然而双方力量悬殊。
只听一声沉闷重响,宗主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台阶之上,身形踉跄瘫倒,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千钧一发之刻,宗主顾不得自身伤势,急忙扬求救声,“仙尊!求仙尊出手相救!护住犬子!”
凌厉的致命一击再次袭来,谢映身形微动,素白衣袖轻抬。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炸开层层耀眼光晕,周围的修士们纷纷后退避让,无人敢靠近分毫。
一击被挡,玄隐眼里翻涌着浓烈的讥讽,他抬眸望向眼前清冷绝尘之人,“又来了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谢映神色未有半分波澜,平静陈述,“本尊拦你,非是包庇罪人,亦不是偏袒仙门,我仙门之人,理应由仙门裁决。”
玄隐眸光沉沉,勾唇笑了下,讥诮道,“若我今日没有现身,少宗主可就要顺遂大婚,你们仙界上下徇私,颠倒黑白,尽是些鸡鸣狗盗之辈。”
在场的仙门名流被他骂了个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各个怒火翻腾,但只敢在心里把玄隐骂个狗血喷头,没人出面反驳。
“天枢宗少宗主忘恩负义,触犯仙门戒律,押往戒律所彻查始末,依仙规从重严处。”
谢映淡声问道,“如此,魔尊可还满意?”
玄隐的声音依旧冷冽,“尚可。”】
一场戏拍完,天色将暗。
再拍摄,场景需要全部重新布置,郑导让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调整状态。
刚准备卸掉妆容,有工作人员过来敲门,“郑导说,明天先拍024场戏,让我过来通知二位老师。”
024场戏,吻戏。
沈游亭和江闲眠心知肚明,表面镇定地对视了一眼,心底宛如被投了小石子,涟漪阵阵。
工作人员询问,“郑导说可以借位,问你们需不需要?”
沈游亭没有半分犹豫,迅速拒绝,“不需要。”
开玩笑,谁亲自己老婆还搞借位?
工作人员又转头望向江闲眠。
江闲眠摇摇头,“不用了,”
工作人员,“哦哦好,没问题的话那两位老师就准备一下,明早拍摄。”
明天就要拍吻戏了。
拍吻戏前需要做什么准备?
沈游亭对此毫无经验,认真思索一番,他猜测应该是保持口腔清洁,把正闲着没事干的小陈叫住,“去帮我买盒薄荷味的口香糖。”
小陈爽快起身,“好嘞。”
回酒店的路上,晚风微凉。
沈游亭拆开口香糖的外层包装,把口香糖放进嘴里咀嚼,清清凉凉的薄荷味弥散开来。
仍觉得不够稳妥,他又拿起手机,搜索接吻的十个小妙招,抱着严谨的态度学习。
屏幕微光映着他专注的神情。
沈游亭认为自己虽然是第一次接吻,但这并不代表可以给江闲眠留下不好的体验,他要做到尽善尽美。
两人回到酒店房间,合上门,氛围安静又私密。
沈游亭指尖微微收紧,“要先对下剧本吗?熟悉一下台词。”
江闲眠反问,“只熟悉台词吗?”
当然不。
沈游亭道出真实目的,“熟悉完台词,如果还有时间,把吻戏也熟悉一下可以吗?”
江闲眠长睫轻轻颤动,“可以。”
他心里有雀跃有期待也有害羞,可为什么会害羞呢?
江闲眠悄悄纳闷,或许是因为两人太久没接吻了。
捧起剧本开始对戏,这段剧情是仙尊和魔尊跌入秘境,失去记忆,在相处中情投意合,做起了恩爱夫夫。
两人对了一遍台词,把语气和情绪都磨合到位,随后不约而同放下了剧本。
要开始亲了吗?
江闲眠的心跳已然乱了节拍,悄悄绷紧了脊背。
就在这时,沈游亭抬手,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扯出一块红布。
江闲眠定睛一看,惊讶道,“你怎么把红盖头拿回来了?”
沈游亭把红盖头摊开,指尖细致地一点点抚平,“我看你白天一直盯着看,不是想要吗?”
江闲眠愕然睁大眼睛,他一直盯着看是因为在想两人的结婚场景,才没有……才没有想要!
况且这是剧组的道具,这样一声不吭拿回来也不好吧。
江闲眠窘迫地别过脸,小声反驳,“你太想当然了。”
“可我拿都拿回来了。”沈游亭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哄劝,“你盖上给我看看,好不好?”
江闲眠避开他的灼热视线,“我盖上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肯定特别好看。”沈游亭说着软话,“宝宝,给我看看吧,看不到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江闲眠忍不住瞪他一眼,“谁管你睡不睡得着?”
沈游亭靠近,紧紧拉住他的手,目光灼灼,“你管。”
江闲眠使劲把手往外抽,“我才不管。”
沈游亭不肯松手,稳稳扣着他的手腕,软磨硬泡,“你不管我,我可就是没老婆管的野人了。”
江闲眠又羞又恼,“你乱说什么呢?”
沈游亭又开始打感情牌,语气委屈,“我可是每晚都哄你睡觉,你真的忍心让我彻夜难眠吗?”
江闲眠不服气地说:“是我让你哄的吗?”
搞得好像他能睡着,全是沈游亭的功劳一般。
沈游亭立即改口,“是我想哄你,求着你让我哄的。”
这还差不多。
江闲眠本就心软,于是松了口,“那你再求求我。”
沈游亭利落地应下,“好。”
在江闲眠还未反应过来时,沈游亭直接屈膝,顺势半跪在地,温热的双手环住了他的大腿。
江闲眠满脸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只准备让老公口头上求两句,没想着让他跪着求。
“你这是干什么?”
沈游亭仰起头看他,“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这样显得我有诚意。”
有诚意?
是吗?
江闲眠把双腿并拢,“你先把摸我大腿的手停下。”
“好,我停下。”
沈游亭安分起来,“只求你,什么都不做。”
“宝宝,盖红盖头给我看吧,求你了。”
江闲眠抿着泛红的唇,依言兑现承诺,点了头。
下一瞬,艳红的红盖头落下,覆在江闲眠的发顶,遮住了他清润的眉眼,边角垂落在肩头,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越发莹润。
沈游亭碰了下他的手心,意有所指道,“戏还没有对完,要继续吗?”
隔着一层柔软的红绸,江闲眠平稳着呼吸,“嗯。”
这场吻戏并不激烈,拍摄的时候会拉远景,只需要唇瓣对上唇瓣,再停留十几秒就行。
红盖头隔绝了视线,江闲眠看不见近在咫尺的人,也注意不到这个房间里并不只有他一人在紧张。
沈游亭俯身前倾,高大的身影将床边的人完完全全的笼罩,他指尖捏着红盖头的边角,轻声说:“宝宝,我开始亲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终于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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