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新住处

第53章 新住处

三天后,江闲眠过去拿行李。

他穿了一身黑,整个人裹在宽大的衣服里,衣领高高竖起,半张脸隐在布料里,肩膀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沈游亭抬眼一看,就知道江闲眠瘦了。

他辛辛苦苦养出来的肉,不过短短几天,全没了。

怎么照顾自己的?

沈游亭的指尖不自觉地捏紧,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痛。

豆浆每日都要在家里转几圈,寻找另一位主人的气息,有时候还会趴在门口很久,一直朝外面看。

江闲眠出现后,它很是激动,吐着舌头摇着尾巴,欢快地跑过去,喉咙里发出细碎又惊喜的呜咽。

沈游亭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就你一个人来搬吗?”

江闲眠没看他,摸着小狗的脖子,轻声说:“晶晶和瑜姐都来了,还有一个司机,在外面等着。”

走进去,屋内还是记忆中的熟悉模样,连沙发上的靠垫都是他习惯摆放的角度。

江闲眠沉默地看了一会,弯腰开始收拾,把自己的东西都装在带来的纸箱里。

其实真正属于他的东西不多,当初过来的匆忙,也就装了一个行李箱,大部分都是沈游亭后面给他添置的。

打开衣柜,江闲眠把衣服全部放进去,都是他的尺寸,他穿过了,留下来估计也会被扔掉。

奢侈品则一个没碰,都好好的放在了抽屉里。

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成对的拖鞋,杯子还有牙刷,也被放了纸箱里,原来的位置余下一个,孤零零的很空荡。

小狗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能感受主人的心情很落,也不乱跑了,嘴里叼着的玩具掉落,它趴在地板上,用湿漉漉的眼睛望过去。

沈游亭没有跟着,亲自看着江闲眠远离他,无异于一场漫长的凌迟。

两人共同的生活痕迹被一点点抹除,直至全部消失不见。

经过几日的思考,江闲眠依旧没想好该怎样偿还沈游亭。

在他看来,沈游亭什么都不缺,而他自己,又拥有的太少。

他能给沈游亭什么呢?

江闲眠得不出答案。

沈游亭看他抱着沉重的箱子,行动缓慢,很吃力的样子,直接走过去,托住箱子的底部,分担大半的重量。

“给我。”

江闲眠语气疏离,“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欠沈游亭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欠了。

江闲眠指尖扣住箱子的边缘,手上发力,想要把箱子拽回来。

就非要分得那么清吗?

沈游亭感受着那点单薄的力道,没再废话,干脆利落把纸箱抬走了,放进车里。

冷脸搬了一趟又一趟。

江闲眠根本抢不过他。

全部搬完后,沈游亭还冷着脸,用最凶的表情说出卑微的话,“帮你搬了那么久,给我抱一下,可以吗?”

江闲眠垂下眼睫,“好。”

沈游亭伸手揽他入怀,抱他抱得很紧,轻声问,“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江闲眠犹豫道,“可以。”

沈游亭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说说而已,谁要和你手拉手当好朋友?

被温暖的怀抱包裹住的瞬间,江闲眠不可控制地生出了一丝贪恋,他压抑住想要回抱住对方的冲动,只微微倾身汲取暖意。

沈游亭不舍地松开,“不会删我的联系方式吧?”

江闲眠摇头,“不会。”

沈游亭又问他,“新住处找到了吗?”

江闲眠点头,“找到了。”

白瑜的执行力很强,先前江闲眠隐私泄露的第一时间,就去给他寻找合适的住处,现在可以直接入住。

挺好的。

沈游亭最后替他拨开耳边的碎发,“路上注意平安。”

打开车门后,江闲眠弯下腰,想把豆浆抱在怀里带走。

沈游亭提前预判了他的想法,抢先一步拎起小狗,“留给我吧。”

豆浆悬在半空中,在沈游亭手里迈着小短腿扑腾,四肢乱划,意图很明显,它想要去江闲眠那里。

江闲眠舍不得豆浆,想要开口讨要,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好。”

车子从视线中驶离,沈游亭对着还在闹腾的小狗说:“他不要我了,也不要你了。”

豆浆使劲“汪”了两声,似乎是在反驳。

它才没有被抛弃,它是被迫留下来的。

沈游亭点点它的脑袋,“叫得再大声都没用,谁让你没本事让他留下来的?现在只能和我待在一起。”

豆浆很是生气,呲牙又“汪”了一声。

江闲眠的新住处在郊区,远离市中心,除了比较偏之外,全是优点,环境清幽,安保严密,对待业主十分友好。

沈游亭打听到了具体位置,开车绕着外围转了一圈,他不敢再往里开,容易被发现,就停在角落,鬼鬼祟祟地朝着江闲眠那栋房子的方向望去。

虽然没有被删联系方式,但他也没有收到江闲眠发来的消息。

沈游亭又一次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往上翻,把江闲眠以前发的语音点开听了一遍又一遍。

这几日夜里睡不着觉,他经常这样做。

可听完后,思念愈发汹涌。

沈游亭想不管不顾冲过去,又怕起了反作用得不偿失。

他没追人的经验,一直畏手畏脚地不敢行动。

沈游亭独自煎熬着,觉得还不如当只狗,不用纠结来纠结去的,直接跑过去,往江闲眠脚边一躺,他准会心软把自己捡回家。

–

“你这人可真难约,我三催四请,总算把你喊出来了。”

梁晗给他倒了杯酒,热情招呼。

一段时间未见,梁晗换了个新发型,寓意着一切重新开始。

沈游亭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刚来他就后悔了。

梁晗拿起手机回了几句消息,再一回头,见面前的一瓶酒都空了。

真是稀奇,往常沈游亭出来可都是不喝酒的。

发生什么事了?

梁晗笑嘻嘻没个正经样,“你怎么一直闷着头喝酒?也不聊天,遇见烦心事了,说出来让兄弟听听。”

好让兄弟也乐一乐。

沈游亭借酒消愁愁更愁,冷冰冰地看他一眼。

梁晗更起劲了,“真遇见烦心事了?”

他兴致勃勃,“让我来猜猜,你家庭美满,事业顺利,难不成......是爱情遇到挫折了?”

梁晗观察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大概蒙对了,又往更细致处猜,“求婚被拒了,还是没得到正反馈?”

他上次见两人,还恩恩爱爱甜甜蜜蜜,那股黏糊劲他至今想想都牙疼,跟麦芽糖似的。

“别烦了,其实都算不上什么,开心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梁晗经过一回绿帽子事件,自认参悟了人生真谛,“你看我被人带绿帽子了,不也喝中药调理好了?”

沈游亭又闷了一瓶酒,看得梁晗心惊胆战,生怕他把自己喝进医院。

沈游亭终于发出声音,“调理不好。”

梁晗劝慰道,“有什么调理不好的,我都挺过来了,总不能是老婆跑了吧,哈哈哈哈。”

“你老婆怎么会跑……”目光在对上沈游亭漆黑幽深的眸子,后半句话陡然消音。

沈游亭握着瓶身,指骨绷地泛白,差点举起来砸了过去,“闭嘴。”

梁晗好奇极了,一边心痒难耐想吃瓜,一边又怕自己被捶死。

他委婉开口,“那什么,中医的联系方式需要我推给你吗?”

沈游亭,“……”

梁晗无法感同身受地共情,“你这种优质货想谈恋爱还不是轻而易举?干嘛非吊在一棵树上?”

虽说这棵树是方圆百里最好的一棵,可后面还有一整片森林可以任他挑选。

为了一棵树舍弃整片森林,太不划算了。

沈游亭攻击他的痛处,“你一个被带绿帽子的人懂什么?”

梁晗冷笑,“呵。”

他神色郑重,语气煞有其事,“我决定要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了,去试着体验爱情的美好。”

沈游亭抬起眼皮,淡漠道,“别祸害别人了。”

这话梁晗不乐意听,“你什么意思?怎么还搞歧视?我为什么不能追求爱情?总有人会愿意了解我的内在。”

沈游亭重拳出击,“你这样的烂菜叶,谁会要你?扔地上都没人捡。”

就这张破嘴,活该老婆跑了。

梁晗不再自讨没趣,低头玩手机去了。

过了会儿,梁晗突然喊道,“有人想追你老婆。”

沈游亭瞬间就清醒了,“谁?”

梁晗把手机递过去,“赵家你知道吗?就那个一家子偏执狂精神病。”

沈游亭垂眸看了一眼,“这照片哪来的?”

“有人发在富二代信息情报群里的。”

梁晗说废话,“不过嘛,你肯定不在里面。”

照片里的内容是赵至呈发的一条朋友圈:我和他们那群贱男人不一样,我不介意你外面有人。

梁晗十分佩服这种主动把绿帽子戴头上的人,啧啧了好几声,“真大度,我有点佩服他了。”

沈游亭,“……”

梁晗拉着他商讨,“你觉得赵至呈能追到吗?我认为可能性不大。”

沈游亭拎起酒瓶,“你好的坏的?”

梁晗被他的眼神里的杀气吓到,瞬间改口,“肯定追不到。”

他惜命地补充,“兄弟我看好你,你俩铁定会复合。”

今晚出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沈游亭起身离开,他喝了酒,不能开车,临时叫了个代驾。

代驾就在附近,很快过来,是位面相和善的大叔。

车子平稳行驶,沈游亭闭着眼睛坐在后面,他喝了太多酒,此刻胃里隐隐不舒服,心情也不好。

等红绿灯时,察觉到有人在频频看向自己,不由得睁开眼睛看向大叔。

大叔刚开始不敢认,后面又看了好几眼才确定,“你是沈游亭吧,我女儿可喜欢你和江闲眠的那个组合,天天挂在嘴边,嚷嚷着想去见你们。”

沈游亭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放在胃部摁了两下,“谢谢您女儿的喜欢。”

大叔爽朗地笑了,“她要是知道我给你当了代驾,肯定会兴奋地吱哇乱叫,追着我一直问。”

沈游亭嗯了一声,“看来您和您女儿关系很好。”

大叔笑呵呵地说:“是挺好的,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沈游亭歉意道,“抱歉,我没带笔。”

大叔准备充分,“我有笔,你看签照片上可以吗?”

他从钱包里掏出女儿的照片,递到后座。

沈游亭接过来,垂眸去看,小女孩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一看就知道被家庭养育的很好。

签完名,大叔把照片重新夹回钱包,连声道谢。

沈游亭闭上眼睛想休息。

然而大叔分享欲过于旺盛,一路上都在说话,不停炫耀自己的女儿。

沈游亭捏了捏眉心,不舒服的感觉更加强烈,正要告知大叔他需要安静。

“你都不知道,我老婆跟我闹过离婚,我那时候觉得天都塌了,幸好后面又把她追回来了,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这半辈子也算是圆满。”

大叔瞅见他的脸色,消音了,“是不是嫌我吵?抱歉抱歉,我这人一激动话就多,我这就闭嘴,不好意思啊。”

沈游亭摆摆手,“没事,您继续讲,您怎么把您老婆追回的?”

大叔瞬间又来劲了,“我没有犯原则性错误,我老婆那是气头上说出的话,后面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冲动了,当然主要的错在我,我当着她全家人的面给她道歉……”

回到家中,屋内一片漆黑,沈游亭打开灯,被刺眼的光照得眯了下眼,等了几秒才适应这股光亮。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了,随手一扔,豆浆跑过来,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后,又焉了吧唧地回窝里了。

沈游亭给狗碗里添了些狗粮和水,抬脚上了楼梯。

卧室的床上有一件柔软毛衣,放在衣柜的深处,江闲眠没认出来是他的,忘在了这里,被沈游亭物尽其用,抱着度过了好几天。

身上的酒味太重,沈游亭不想睡在床上。

又困又累的,也不打算去浴室洗澡了,索性直接坐在地上,长腿随意地支着,拿起毛衣放在胸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手机放在了外套里,被他丢在了楼下,沈游亭头疼欲裂,迷迷糊糊间,抬手碰到了一小团毛茸茸。

豆浆咬着毛衣的一角,奋力地往后拽,但沈游亭攥得太紧,它忙活半天也没能叼走,反而把人蹬醒了。

沈游亭把小狗往一边推了推,支起上半身坐着。

豆浆又扑了过来,牙齿咬上毛衣,想要抢回自己的窝里,因为上面有对它而言很熟悉的味道。

布料被拉扯得微微变形。

沈游亭开了灯,光线落在他的脸上,眼底的墨色浓重得化不开,“别费劲了,你抢不走的,这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油条你别光对着小狗放话,你直接冲过去躺在面包的家门口,他会把你捡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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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误把顶流对家当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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