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去菜地。
别人吃多了发饭晕,时京洲吃多了不闲着,午觉都不睡,说要出去转转。
黎添躺在床上,头朝床尾,拽着时京洲衣角说:“不行,人生地不熟的丢了怎么办。”
时京洲笑了:“边儿去,几岁了还丢。”
“有坏人给你拐卖了。”
时京洲看着黎添笑而不语,黎添努力睁大迷瞪的眼睛看他。时京洲蹲下,和黎添面对面,凑近轻亲了黎添嘴角一下又拉开距离,回视。
过了大半天,“想干什么?”他问。
“想你陪我睡午觉,睡醒我带你出去。”黎添拽着时京洲衣领拉近,“有没有搞错啊时先生,有男朋友不陪,大中午出去晒脑壳儿。”
时京洲是真不想躺着,胃里撑得难受。他上床靠在床头,黎添迅速掉头,过来靠在他旁边,“睡吧,我不走。”
黎添困得不想张嘴,点点头,抱着时京洲大腿闭上了眼。
时京洲把手机开了静音,打开疗养院的监控,爷爷还那样躺在床上,护工正在一旁做按摩。
他们来之前时京洲给爷爷办了转院,疗养院条件更好点。把爷爷安顿好,家里那摊子烂事从黎添家回去再做。
他这么坐着对着黎添的发旋,浓密的只能看到一小块头皮,小鼻尖,小脸颊,竟然还有点婴儿肥。
时京洲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黎添嗖地一转脸,不大的脸整个埋在了他大腿侧边。
没忍住笑了,时京洲稍微挪了挪腿,怕闷死黎添。
和时京洲想的不一样。
时京洲没来过乡下,黎添家不像影视剧那样“土气”,亲人之间相处轻松自在,奶奶直爽,母亲开明,她们两人吃饭间偶尔逗一两句黎添,话里话外还是宠爱居多。家庭氛围氛围不轻佻、不压抑,尽管男性长辈都不在了,也没有萎靡之势。
妇女不仅顶了半边天,还养了一个这么纯真善良的儿子出来,说劳苦功高也不为过。
时京洲似乎能理解黎添为什么是这样的性格了。
他半边瘫痪,微微仰着,后颈靠在床头,窗外知了叫着,还有绰约不清的犬吠,阳光洒下来也似有声音,悦耳的乡村交响曲。
黎添要是喜欢,以后他俩来乡下养老也不错。时京洲这么想。
日头偏了偏,从书桌前的窗子钻进屋里,黎添才有要醒的迹象。
时京洲伸手揉了揉黎添头发,让黎添清醒清醒,怕他晚上不困。
黎添睁开眼,出了会儿神,爬起来下床换了身衣服,招手让时京洲也下床。时京洲问他干嘛,黎添说下地。
下地。
两个人肩并肩,都叉着腰,站在菜地前。
时京洲视线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抬手压了一下草帽…哦,对,黎添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两顶草帽,一顶新一点的,一顶旧一点的,把新的给时京洲扣上了。
时京洲上身是拉夫劳伦白衬衫,下身是拉夫劳伦亚麻休闲裤,脚上是一双黎添刚跑去五金店买回来三十五大洋四十五大码的黑色亮面高筒靴——
雨鞋。
时京洲看地,黎添看时京洲,地点头:“时尚。”
时京洲缓慢转过头:“……”
黎添踮起脚,啪亲了时京洲一下。
时京洲警惕地躲远半步:“小心点。”
黎添有点想笑,打趣:“学长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怕?”
“怕对奶奶阿姨影响不好,”时京洲说着卷袖口,“不然我在这儿就办了你。”
“……在哪儿?”黎添以为听错了。
时京洲一指:“白菜沟这儿吧,宽敞点。”
“嗯,但是,这叫菜垄。”
时京洲看黎添。
“好啦好啦,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干活吗?”时京洲还不知道黎添把他叫过来干嘛。
“不,玩儿。”
“玩儿?”
黎添一点头。黎添说时京洲肯定没下过地,让他体验一下,想吃什么菜自己拽点,他只管拽,拽下来晚上让奶奶做。
时京洲还真没做过农活。
“有兴趣吗学长。”黎添问。
时京洲勾勾嘴角,进去了。
一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时京洲试着踩实了又落另外一只脚。他盯着脚下,瞥到黎添的鞋,皱眉:“你怎么不穿雨鞋?”
黎添脚上穿着一双不怎么新的板鞋,“我这个不贵。”后话没说,他怕时京洲娇气,土不小心钻进鞋里就不干了。
时京洲了然,“我那个也挺便宜的。”
黎添汗颜,时京洲说的便宜是不过万元。
过了白菜地,时京洲指了指辣椒秧,看黎添,询问。
“可以摘,都熟了。”
“它一直都是绿色的?”时京洲说。
黎添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时京洲的“它”指的是辣椒,“嗯嗯,咋啦?”
“那怎么判断熟没熟?”时京洲认真地问。
这话把黎添问住了,他想了想说:“时候到了,大了就吃呗,但小的应该也可以吃。”
黎添不是一位好老师,解释得含糊不清。时京洲勉强接受,点点头。
好不容易挨过怎么判断辣椒熟没熟一问,黎添松了口气,没想到紧接着时京洲又问了“茄子圆的和长的有什么区别”、“葱为什么有的种一片有的种一垄”、“黄瓜为什么有黄色的,是因为有黄色的才命名为黄瓜的吗”、“秧上的小番茄和树上的小番茄哪个口感更好”……
太阳太大了,问的…不是,晒的黎添满脑门的汗,一个头两个大。
“树上的是枸杞。”黎添挑了最后一个最好回答的问题回答。
时京洲看着树,顿了半秒,弯下腰继续拔葱了。
黎添终于得了安宁。
俩人从菜地出来太阳已经傍山,变得炽橙起来。
所有新摘下来的菜都放在月台上,黎添搬了三个小凳子,奶奶和他们一起摘菜。
时京洲摘了手套先去洗手,奶奶说:“一会儿又脏啦,摘完再洗吧!”
黎添笑说:“他爱干净。”
时京洲也笑了下,长腿长脚地坐在了小凳子上。
奶奶看着时京洲,颇有深意地“嗯”了声。
黎添:“咋啦?”
时京洲拿着根葱也抬头。
“你妈说你学长不像庄稼人,还真是,怪有气质的。”奶奶问:“小时哪里家?”
时京洲说华市。
“华市本地人?”
时京洲点点头。
“了不得啊,”奶奶又问:“家里做什么的呀?”
黎添胳膊肘怼奶奶,嘟囔道:“别问这些。”
时京洲说没事,回答:“做生意的。”
奶奶笑着点点头:“奶奶就随便问问,不膈应吧?”
时京洲不解地看向黎添。
“‘膈应’,讨厌,烦人大概这意思。”黎添解释。
黎添他们家这边都觉得自己说的是普通话,时京洲这种外地人能听出来哪些是方言,不懂。奶奶也觉得好笑了。
说着话摘菜快,摘完菜奶奶去做晚饭,黎添拉着时京洲立马去洗手。
时京洲被黎添拽着冲手,“急什么,还没扫地。”
“一会儿我扫,”黎添说,“葱辣呢,我怕你手疼。”
时京洲抿了抿了嘴,没动,任凭黎添给他洗了。洗了挺久。
午饭吃得多,晚饭时京洲没吃多少,吃完还是他和黎添洗的碗。
洗完黎添烧上了洗澡水,让时京洲去屋里歇歇等会儿。
时京洲摇摇头,说:“去后面。”
“后面?”
“菜地。”黎添家的菜地在后面。
时京洲这么说,黎添立马想到了时京洲说在白菜垄“办事儿”的事,大惊,拼命摇头。
时京洲:“?”
“我我有事儿,有事儿呢。”
“你有什么事?”
黎添吞了口唾沫,一指桌上时京洲办公的笔记本电脑,灵机一动,“我要给你查你下午问的那些问题呢,”边说边往桌边溜,去摸笔记本,“活到老学到老,不能抱着问题……!”
话音戛然而止,黎添瞪大了眼睛。
时京洲的大手掀开笔记本,浏览器的网址赫然显示着中国知网,论文标题《长茄与圆茄品种果实品质及园艺性状对比分析》。
“我研究过了,走吧。”
时京洲扣上笔记本说:“去菜地。”
黑茉莉
论文标题我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