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哈?”
江怀枝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了问题。
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做梦一样的话语在耳边飘。
但是,手上明亮的钻戒,还有商识序坚毅的目光,都在无声告知这就是事实。
直到这会,他才悟过来,原来商识序口中的“负责彻底”居然是这个意思。
这也太……
太离谱了吧!哪有因为这种事就把结婚挂在嘴边的啊!
“商识序……”江怀枝的嘴唇不觉发抖,“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想好的解决方式。”
“结婚是深思熟虑的决定,而不是解决。”商识序听完他的话,皱起了眉头,“我不认为这算逃避。”
“这是我个人的意思,你要是愿意,我们就结婚。”
那不愿意呢?
商识序的话没有下半句,嘴上说着是商量,但江怀枝总觉得,他没有给出第二个选择。
江怀枝的表情有些犹豫,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却突然动身,吓了他一跳。
抬起头,视线再度清明,却发现商识序只是为他披上了外套。
“你好好考虑一下,早点休息。”
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江怀枝在原地坐了一会,大脑还在发蒙。
伸出手拢了下外套,夜里虽然凉,但还没有到容易生病的程度。
慢慢反应过来,这是商识序在表示,他已经做好了照顾人的准备。
江怀枝吸了吸鼻子。
他现在思绪非常混乱,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件事,结婚?他才二十出头,怎么想都太遥远了。
已经准备好成为一个父亲,但是还没做好跟另一个人组建家庭。
然而这个人还是商识序。
一时喜怒交杂,江怀枝头疼地扶住额头,起身朝卧室走去。
可是、可是这好像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算了,管他呢,商识序都不怕,他一个无牵无挂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隔天一早,江怀枝照常被生物钟催醒。
按照往常,这个点他正好洗漱下楼,小林会准备好早餐,为他安排好一天的消遣内容。
结果睁开眼,覆上一层朦胧,今天的天气似乎不太好,怎么眼前是黑蒙蒙的。
不对——
江怀枝猛地瞪大了眼睛,发现床边坐了个人。
“醒了。”
男人平淡的语气在此刻显得格外惊悚:“我带你洗漱。”
“不用不用!”江怀枝立刻往后挪开位置,生怕自己动作再慢点,商识序就要上手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这都早上八点了!
男人明显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顺路来看看你。”
江怀枝:“……”
笑话,商识序的卧室拐角就是楼梯,他顺的哪门子路。
以免这人责任心大发,江怀枝连平日怠懒一下的习惯都省去了,库库爬下了床,套起床头准备好的衣物,发声赶客:“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商识序言语斟酌:“我不能看?”
江怀枝:“你自己听听说的都什么话?”
但是商识序不但没有走,还目光灼灼盯视着,好像认定了一定要看他换衣服的过程。
江怀枝没招了,自己背过了身。
一边碎碎念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居家服款式简单宽松,有什么好在意的。
睡衣褪下来,更换上了轻薄柔软的丝质衬衫,腰腹处敏感得被蹭过一样,不由得让江怀枝想起昨晚量腰围时,那双手抚摸过的触感。
指尖有点热,从精瘦的腰身划过,轻轻勒出一点弧度。
“是因为怀孕了吗?”商识序的声音突然响起,“有肉了。”
江怀枝屏住呼吸,转头怒斥。
还以为是他想疯了幻觉,结果是这人一点招呼不打直接上手了!
被这么一盯,商识序倒是丝毫不害臊:“提前练习,你总有不方便自己穿衣服的时候。”
“那也用不上你!”江怀枝一边骂,一边伸手就要打他,最后落在硬邦邦的衬衫马甲上,听见商识序发出轻微的闷哼。
他又立刻缩回手,皱着眉问道:“真打疼了?”
没使劲啊。
“没事。”商识序默了一下,忽然勾起点唇角,“力气比猫还小。”
江怀枝:“……”
你才是小猫,你全家都是小猫!
无能狂怒一番,商识序忽然改了话头:“该换裤子了。”
忍无可忍,江怀枝抬手指了指门:“滚。”
商识序闷笑一声,松手转身离开。
倒也没有真的走远,等江怀枝换完衣服后,又重新进来,像个大型挂件一样跟在他身后,盯着人洗漱完毕,下楼吃饭。
在认定他是要全程陪护的事实之后,江怀枝摆烂了,索性由他去,反正不耽误自己的事。
既然某人打定主意要推掉公务陪着自己,那就让他干好了。
早餐端上来,看着平时可口的餐食,江怀枝脑子里窜出来一个主意。
他把红豆粥推到商识序面前,说道:“我不喜欢红豆。”
“挑出来,替我吃了。”
端上来还没走远的小林:“?”
老板招他惹他了?
小林正想出声,但是又想起老板的要求,山庄内江少爷话语权最大,又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商识序也是一愣,下一秒,非常良好接受下这个为难他的任务,挑起筷子一粒一粒夹起粥里面的红豆。
山庄内的膳食食材绝对新鲜,挑的还是最上乘的料,红豆颗颗粒大饱满,煮法也有讲究,居然全都完好无损,被很快分离开来。
那头江怀枝刚吃完蛋羹,一抬头,已经处理完毕的,没有红豆的红豆粥就这么重新回到了自己眼底下。
这么快?
他半信半疑舀了一下,还真是只剩米粥。
送到嘴里,还留着红豆的清香。
在二人的目光下,江怀枝放下勺子,继续挑剔:“已经凉了,不好吃了。”
商识序立刻吩咐道:“重新煮一锅没有红豆的粥。”
“好的。”
小林正要下去,却被江怀枝出声喊住:“我又不想吃了,别忙活。”
到这会,她倒是看出来了。
少爷单纯是想为难老板而已,但并不想因此麻烦佣人们。
小林笑笑:“那少爷还想吃什么?”
江怀枝目光挪移,看到了餐盘里的卷饼,正想发挥新点子,忽然一股恶心劲上涌,他当即什么都顾不得,捂着嘴就去找垃圾桶。
商识序眼疾手快,搂住他的胸,一边抚着背轻拍,帮他吐了出来。
这两日的饮食都非常清淡,早上更是没吃什么,吐出来的大多是酸水。
鼻尖散发着淡淡的酸意,江怀枝靠在商识序怀里正要发作,一杯清水递到了面前,伴着命令般的声音:“张嘴。”
“漱两下吐掉。”
虽然不情愿,但江怀枝还是照做了,这一下过去嘴里确实干净了不少。
随后小林又匆匆忙忙递上来糖水。
简单处理了一下,江怀枝感觉好受了很多,怏怏靠着人不想动弹。
这时候已经懒得计较跟人离得多近了,到底是身后这人的崽,折腾他也是应该的。
“重新弄一点养胃的食物。”商识序吩咐道,“孕期营养师还没来吗?”
小林回答:“今天到。”
商识序:“去把陆煜喊下来,问他早餐怎么弄。”
小林接收意思,立刻转身上楼。
听见他俩的对话,江怀枝皱着鼻子反抗:“我没有胃口。”
虽然吐过一阵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他估计还得折磨好一阵。
吃了就想吐,还不如不吃。
商识序看出了他的厌烦原因,温声诱哄:“吐不出来更难受。”
江怀枝闭上眼睛,揪着他的衣领,埋进胸口。
这顿早饭到底是没有吃进去,因为江怀枝没什么力气,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床头依旧坐着人,但根据身影看,不是商识序。
对上那副长期的笑脸,发现是陆煜。
“感觉怎么样?”
陆煜笑眯眯收起检查设备,扶他坐起来:“宝宝有一点活跃,孕反才会这么早,看起来其中一个应该会是个小魔王哦。”
醒来就听见这样的话,江怀枝也不觉跟着笑一下。
“没那么难受了。”
他稍稍探了下头,发现这里是客房,因为陆煜被请来看护的缘故,一间客房被改造出来,放置了许多必要检查设施。
几乎是在家里放了一个小型的看诊室。
“别看了,我猜你不想见到他,姓商的就被我赶走了。”一边收拾设备,陆煜一边开玩笑,“我说就是他惹你不开心了才会吐,估计正愧疚着呢。”
江怀枝不由得肃然起敬:“权威啊陆院长。”
陆煜冲他眨眨眼:“也不算说错嘛,估计宝宝就是感觉到了另一位亲人,才会这么情绪激烈的。”
说的很有道理。
身体没有大碍,几人都放下了心,江怀枝下了床看看,原来自己只睡了两个小时。
但是短短两个小时,估计还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陆煜给他另开了一些膳食清单,大多是补充营养的:“你最近好像有点挑食啊,我说的是建议但不必须吃,你就当没听见是吗?最好还是多摄入一点,毕竟是双胞胎呢。”
江怀枝略略有些心虚:“我知道了。”
嘴上答应的可好,但陆煜可不信,他微微一下:“我会把这些同步给商识序,以及家里的营养师,实时监测你的身体变化。”
江怀枝失望地哦了一声。
“不要这么沮丧,孕反应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如果你的身体状况好,自然会消失。”两人一同走出门时,陆煜拍了拍他的肩,“加油吧,撑过去就好了。”
提什么都不如提孩子容易让江怀枝上心,这次可算是听了进去,没耍什么小聪明。
聊完过后,江怀枝见到了新来的营养师,不过他没什么选择权,负责交接的人是小林跟陆煜,对方已经提前了解过情况,也签了保密协议,迅速把准备好的方案列了出来。
陆煜检查一遍,大体没问题,就让营养师入职去了。
江怀枝则被强行安置在餐桌旁,等待午饭。
毕竟早上根本没吃两口,还吐了个干净,自然要一并补回来
考虑到孕夫现在的身体条件稍弱,第一顿上来就是大补的套餐,江怀枝捏着鼻子灌了三碗汤,实在是喝不动了。
就在这时候,出去一趟的商识序回来了。
看见人,他眼睛一亮,立马出声喊道:“商识序,救我!”
突如其来又十分久违的亲热,让商识序有些不自在,随着慢慢走近,他看见了桌上的十全大补汤,以及充满期待目光的江怀枝。
陆煜目光揶揄:“你确定让老商替你喝?”
江怀枝瘪了瘪嘴:“我是真喝不动了。”
目光落在那一眼看不清原材料的深色炖汤中,商识序沉默一瞬。
“行,今天不为难你。”陆煜看戏一般转向商识序,“你要是能哄他喝下去,也当你喝完了。”
江怀枝立刻起身,亲亲热热拉着商识序,摁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眼一闭心一横就开了口:“求你了老公。”
商识序:“……”
这下骑虎难下了。
说到底不就是一锅大补汤,商识序什么苦没吃过。
豁出去把剩下的大半盆都喝了。
要说商识序不愧是商识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看出来一点不适,旁边的几人看得目瞪口呆,江怀枝更是怀疑,他跟商识序吃的是同一碗汤吗?
怎么看他就一点都不难受啊。
喝完之后,拿餐布擦过嘴,商识序还能平静点评:“料下浓了,怀枝不喜欢味道太重的食物,下次少放点,他会吃。”
陆煜立刻抬手让小林做笔记。
江怀枝:!!!
怎么暴露友方情报啊混蛋!
轻微的不忿,不过好在眼前这一场是熬过去了,江怀枝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有空关心某人的行踪:“你刚才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商识序也不藏着掖着:“请律师做公证。”
一听这话,陆煜立刻反应过来,带着用人们都离开了,给房子的主人们留下私人空间。
不过,餐厅到底不是谈话的地方,商识序起身,伸手牵过江怀枝,带着人前往会客厅。
律师正在等候,看见公证人,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良好接受,并且在商识序点头示意下开始介绍。
“这份是商先生的不动产,这一份是名下流动资金,这一份是他持有的各大公司股份。”
看着那一堆堆落在一起的资产证明,江怀枝看得骇然。
“至于这个。”律师手上拿着一份报告,顺势递交给了江怀枝,“是商识序的体检报告。”
怎么连这个都有!
江怀枝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接过报告,上面的时间是一个月前。
在他睡完就跑的隔天。
脑中一闪而过了很多想法,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出声问道:“意外睡了一场,你就打算负责了?”
江怀枝突然明白为什么商识序能那么快接受,并且想出结婚的主意。
因为他很早就有了这个打算,这个决定跟孩子无关。
只是推进的契机。
“你不是……你不是。”江怀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感觉之前的自己未免太想当然了。
那他吃的那么多苦头算什么?
声音微微发抖,好在,商识序看出了他想说的话。
“我只告诉你我跟凌宿舟没有关系,但是好像还没来得及说别的。”
“遇见你之前,我没谈过恋爱,没有任何情史,如果你有感情洁癖,这点完全可以放心。”
说着,商识序上前一步,放低了声音:“那种事,跟你是唯一一次。”
江怀枝感觉自己的耳边好像放起了烟花。
“怎么会,你第一次就那么……”
那么凶,还那么久,畜生吗!
太难听的话说不出口,江怀枝的嘴张了又张,最后红着脸合上。
看见这样有趣的反应,商识序难得笑了笑。
“如果跟我结婚,我不会做婚前财产证明,我所有的资产分你一半。”
“但是你在江家拥有的一切,我都不会动一丝一毫。”
商识序的语气几近虔诚,说得江怀枝都有些不忍心拒绝了。
他吸了一口气,郑重回答:“好。”
事到如今,目的已经不重要了。
商识序那样负责任的人,用心到这种程度,哪怕只是因为道德高尚,不爱他也无所谓了。
“但是,我不要江家的资产,那些本来就是你的。”
江怀枝依旧有他的坚持。
商识序想了想,答应下来。
此时商议有些潦草,只能大致确定下来,具体的事宜还要看黄历、告知父母。
一想到告知父母,江怀枝不觉有些紧张,他当时孤注一掷决定离开,只给孟女士留了一封信,谁承想现在成了需要自己亲自收拾的麻烦。
商识序缓声安抚:“先不急,你稳定身体之后我们再回去。”
“有我在。”
这句话如同定心丸,让江怀枝彻底安了心。
这件事聊完,商识序还需要去处理些线上工作,江怀枝则是无所事事回了房间。
这个点,时候还早,沈屹卿晚上来陪他打游戏,下午还有一会,没想好怎么消遣。
正无聊着,一股奇怪的感觉忽然开始翻腾,气血上涌的感觉有些熟悉,但是又找不到原因,江怀枝脑子一热,觉得有什么缓缓流出来,抽出至今一擦,发现是鼻血。
他一下子想起刚才喝得那盆汤。
难怪陆煜的目光如此戏谑,一边说着“十全大补”,一边也不阻止他求商识序代喝,怎么是这么个补法啊!
等等,商识序。
完了!
商识序喝了大半盆!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江怀枝立刻从床上爬起,披上外套就往商识序的书房跑。
工作间的门依旧没关牢,直直推进去,却没有看见人,江怀枝皱着眉着急,正要出去,一转身却发现门被合上,眼前站着的高大身影正是让他焦急担心的正主。
“你在这,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江怀枝松了口气,抓着他的手,“营养师准备的汤好像太补了点,你喝那么多没事吧?”
商识序的手掌,烫的有些吓人。
他闷哼一声,借势带着江怀枝去辨认。
吓得人一个激灵,但是被牢牢摁在那里,挣不出来。
“有事。”
江怀枝咽了下口水。
他知道了,不用解释……
“那,那……我帮你?”
他真是疯了,又或者是喝了汤自己也有点影响,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犹犹豫豫开口,又有些担心,“就在这里吗?”
“去浴室。”
商识序捏着他的手腕,半拖半抱,带着人穿过书房的暗门,直达他的卧室。
居然是连通在一块的。
两人挤进浴室,淋浴打开,但考虑到江怀枝的身体情况,没敢用冷水,温热的水花从头顶浇盖下来,起不到一点缓释作用。
江怀枝懵懵懂懂,被教着怎么用手去解决,但是不得章法,反而像是反向点火,看不到一点浇灭的希望,还叫手有些生疼。
他自己还难受着呢,顿时发了脾气:“你是不是有点毛病啊!”
商识序闷声笑笑,突然摁住江怀枝,将人转了个身,抵在了浴室墙边。
靠在他身后,还知道问一句:“冷不冷。”
升腾的气温将两人包裹覆盖,墙面的温度实在不算什么。
江怀枝渐渐迷糊起来:“不冷。”
“撑住了。”
江怀枝的衣服被解掉,虽然本身已经湿漉漉,但被强行剥离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瞬间,意识到商识序想做什么,他顿时变了脸,摁住在身上作乱的手不让动作:“等、等一下!”
呼吸有些急促:“不行的,不行……才一个月……”
回复的是商识序细密的吻。
落在脸上,哄人一般,亲着亲着就骗人松开了手。
重新教他扶回了墙面,一边咬着耳朵保证:“不进去。”
“只是借一下。”
太乱来了。
江怀枝没见识过这种花样,只能哭着求饶,但是真慢下来了,又有些空虚。
到最后结束,实在是撑不住了,手开始下滑,又被商识序及时握住,转而覆盖到了小腹上。
“是不是长大了一点。”商识序哄着他问道,“好像能摸到一点。”
江怀枝已经没了力气,顺着他的话回应:“嗯,一点点。”
“是谁的宝宝?”
“你的。”实在是没有了继续纠缠的力气,江怀枝转过身,勾住商识序的脖子,靠在肩头闷闷回答:“是你的宝宝。”
商识序满意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人在意的地方,商总是腹黑人设来着
就这样一步两步三步把老婆拆吞入腹
因为实在忍不住了写爽了提前透一下,商总一直不回家,又不愿意告诉怀枝身份的原因就是不想以结婚意外的方式跟老婆出现在一张户口本上,可惜两人思路一直不对频才导致误会多多
商识序:终于骗到手了
江怀枝:他只是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