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悬案难解
玻璃桶内部的水已经浑浊，一开始周煜千还以为是枝条腐烂后产生的悬浮物。
现在一看也不全是，水桶底部还沉积了不少白色不知名物质。
冷秋站在一旁已经无心注意周煜千的动作，他咬着下唇软肉，心情很是沉重。
这是他昨天忙了一天的成果，如果因为自己加错了东西导致报废，他有些原谅不了自己。
冷秋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难当大任。
可他又很快摇摇头将这种自轻的想法抛出脑袋。
没关系的，妖又不是神仙，犯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幸好发现的早，而且只是第一批花材，后面要多注意就好了。
冷秋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默不作声的拿箱子来装花处理残局。
“冷哥，你别碰这水!”周煜千拿出手机查了半天，一抬头就看冷秋连手套都没戴，直接就伸进桶里捞出。
他赶紧起身，将冷秋从地上拉起来，握着他纤细的手腕冲到水池边上。
“怎么了？”冷秋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周煜千着急忙慌的拿肥皂给自己打泡泡。
“水里应该有熟石灰，强碱将花烧坏了。”周煜千开着水龙头给两人冲洗，”手有没有事？痛不痛？”
刚刚他在网上搜索了一下鲜花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对比了水质和手感有了这个猜测。
“以后要戴手套啊冷哥。”店里常备了丁腈手套，但冷秋觉得戴着后操作不是那么方便，便一直不用。
“等一下，水里怎么会有熟石灰呢？我们店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手上还滴着水，看周煜千还在翻箱倒柜找什么东西，随手扯了纸巾胡乱的将手上水渍擦去，追着他的背影发出疑问。
周煜千也不知道，但是他现在更关心冷秋的手，拿着刚刚翻到的凡士林，挖出一坨赶紧敷在冷秋依旧有些泛红的手上。
刚刚还不觉得，现在被周煜千抹着药膏才觉得手背手心都有些刺痛。
冷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周煜千听见动静，手上的动作愈加轻柔。
“店里当然没有。”周煜千给他厚厚涂完了一层，关上盖子，捧着冷秋的手观察没有其他症状了，才叹了口气，“我今早来店里的时候看见门没关好，我在想，是不是有谁进来了。”
“我靠！”冷秋有些着急，“你确定门没关好吗？”
“我早上是七点四十到的，输密码后没有解锁的响声，直接就推开了。”周煜千仔细回想了早上的情景，很确定的回答他。
“我想着可能是昨晚你太累了，回来拿了钥匙后就忘了关门这事，加上你刚刚又说店里没有这些东西，才反应过来。”
“那还等什么，看监控！哪个不长眼的敢搞这种投毒事件，被我逮到了，看我不弄死他！”
但由于冷秋不怎么注意这些安全隐患，整间花店其实只有门口安装了摄像头，且方向还是固定的。
花店所在街道对面又是一条绿化做的很好的公路，摄像头数量本来就少，且还不是直接对着门店。
周煜千有理由相信，如果真是别人有意为之，肯定是提前就踩好了点，那这人完全就是蓄谋已久。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两人只好下载了唯一一个有效摄像头的记录。
两个脑袋凑到电脑屏幕前将昨晚的视频调了出来，拖动进度条看了半天。
监控只拍到了门前一条马路，角度有限，只要多走几步就出了范围，花店门口更是盲区中的盲区，灯下黑，什么也看不到。
而且就算是是深夜了，路过店门口的人也不少，来来往往的人粗略一数，也有十几二十个。
看了好半天确实没有什么有效画面，冷秋的眼眶酸涩发痛，崩溃的朝椅背上一躺，“这怎么能找到！”
他伸手拍了拍还在专注拖动进度条的周煜千的背，“还是报警吧，周。”
“行，冷哥，但是店里也没有监控，警察来了也没办法确定是我们的问题还是别人恶意投毒。”周煜千揉了揉眼睛，将刚刚重点标注的几个片段又拉回去看了一眼。
“可是我们店里不会购买什么石灰啊，这肯定是外面的东西。”
“但警察要的是更直接的证据，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而且呀，店里有没有熟石灰，这也不是凭我们一张嘴就能确定的事，我们先看看监控，如果能找出点有利证据交给警察也好。”
周煜千还是耐心和他解释，店里没有摄像头，如果没有很确切的画面拍摄到有人投放化学物质，就算一会警察来了，也很难会给出个让冷秋满意的结果。
冷秋哑了声，有些气恼，心里暗暗发誓，等他抓到这个人一定要他好看。
等警察来的时候，周煜千依旧在认真看视频，最后锁定在一个黑衣黑裤的男人身上，指着屏幕：
“这个人，晚上十一点多就出现过一次，他的视线也是一直注视着我们店的方向，站在街边至少十分钟。”周煜千挪动鼠标，“冷哥你看，凌晨两点多，他又出现了。”
冷秋坐直了身体，头探过去认真看周煜千刚刚说的片段。
对比了不同时间段的画面，确定这就是同一个人，男人还带着一个鸭舌帽，有些画面的角度还能看清他的黑色背包，没说之前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两人一分析后，这副装扮简直就是做贼心虚。
冷秋将电脑捧到自己面前，将画面定格放大。
截出来了一张较为完整的人像，两人对着看了半天，也没办法从这张像素风的图片锁定到准确的某个人身上。
单从门口的监控已经很难找出证据，只能寄希望于一会警察能查出更清晰的证据来。
但很是可惜，结果并不如人意。
警察调取了周边几个路口的监控，也完全找不到一段画面，能证明有谁进过他们的花店。
投毒的嫌疑犯应该是早就摸清了这块地方，不然哪能这么游刃有余，给十几个醒花桶都下熟石灰，量还这么多，岂不是实名制犯事。
冷秋一听警察也没调查出结果，气的不轻，明白这个亏是要自己吃下了，已经生着闷气开始着手处理一堆坏花。
放在这里实在又碍眼又添堵。
送警察的任务就落在周煜千身上，临别时警察又叮嘱了几句。
“我们还是建议啊，考虑一下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按照我们办案的经验来看，也不排除那种商业竞争。”
另一位警察又补充道，“还有别忘了给店里也装上监控，防人之心不能无嘛。”
这些话像是给了周煜千启发，“好，谢谢你们，如果后续有什么新进展还请及时联系我们。”
“好的。”
周煜千咀嚼着刚刚警察的提醒，推开玻璃门，看见冷秋一言不发的倒水洗桶的动作，赶紧上去帮忙。
他将刚刚的对话转达给冷秋，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头绪。
冷秋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你知道的，我每天就是买花插花，哪有什么时间和别人结怨。”
非要说结怨，就是出手伤了周煜千那个倒霉催的学长，可这件事除了冷双外没人知道。
也不至于现在报复到这家花店上。
冷秋很气馁，他从化形开始到融入人类社会，已经三四年了，一路上顺风顺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有他的劳动力！还有因为这批花坏掉了，影响了好几天的单子，总之，冷秋的计划完全被打乱。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这批不是为Carol的订单准备，不然还要涉及到到期无法交付。
冷秋一想到这可能会面临赔偿以及好不容易积累的口碑和信任，心里就更堵了，气的跳脚，恨不得闹个天翻地覆，叫那个凶手为他的宝贝花花陪葬去。
两人这回算是吃了个教训，冷秋有空后立刻给花店安装上了360度带旋转的摄像头，确保房间再没有一处死角。
临近Carol的订单交付日期，冷秋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揪出背后的凶手，周煜千又面临期末周，两个人都将这件事暂时搁浅。
冷秋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造景上，设计一时爽，完全没想到落地居然是件这么复杂的事情。
整个人忙的焦头烂额，但等冷秋看见Carol的开业仪式办的相当漂亮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值得。
“hi，布置的很棒，我已经听见好几个人夸了。”
冷秋向来对夸奖没有抵抗力，很是骄傲的认同，“我也觉得不错，祝你开业大吉。”
Carol今天穿了一条米色羊绒长裙，外面配了同色系的轻薄款大衣，看上去轻熟可人，笑的很温柔，“谢谢，晚上有空吗？要不要参加我们的派对，带上你的朋友一起啊。”
Carol说的朋友是指周煜千，时间很短，冷秋一个人肯定布置不过来，他知道周煜千要忙着考试后，便想着再请工人来帮忙，结果周煜千却主动请缨了。
因为造景昨晚就布置好了，今天来也只是看看有没有收尾工作要忙，周煜千终于摒弃了万年不变的深色卫衣和羽绒服。
他尽量将自己存在感降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花上，却意外的吸引了很多目光。
特别是那张脸和身材，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沉默干活的男孩。
冷秋顺着Carol的视线看过去，周煜千现在正安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他，身边还围绕了几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