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兔的智慧
“最动人的是母兔的育崽智慧，它们从不在洞穴里久留，每天只回巢一次喂奶，其与时间故意在远离洞穴的地方活动......”
“人类总以为爱要时刻陪伴，兔子却懂得，适当抽离是为了让你更安全地成长......”
“或许我们不必像狮子般勇猛，像狐狸般狡黠，学学兔子在纷繁的世界里，保持敏锐的感知，轻盈的协作，克制的爱......”
“过来吃饭了。”
下午做完笔录，冷秋放心不下让周煜千一个人回宿舍，不顾周煜千的婉拒，将他带回了家。
冷秋的房子是间套二，装修风格温馨，窗外天色暗了下去，可房间里四处充满了温和又明亮的灯光，沙发上堆了不少毛绒抱枕。
刚进门被扶到沙发坐下的时候，冷秋仿佛是在照顾小孩一样，就往周煜千怀中塞了只浅白色的，左右看了看，又将电视打开。
此刻正在播放纪录片《野兔的智慧》，冷秋被吸引着看了两眼，然后满意点点头，嘱咐周煜千在这里好好坐着，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
冷秋一个人在家时就挺爱做饭，现在做点病人的餐食，更是手到擒来。
脱下印有兔子图案的围腰，冷秋一边盛饭一边嘟囔道，“多吃点，长得壮壮的，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就打回去知道吗？”
此时此刻，周煜千突然感受到了家的氛围，明明他记忆中这样温馨的场景很少很少，但现在身处其中，他就是很肯定的知道，这才是家。
人若是在想哭的时候吃饭，便会深切的体会到如鲠在喉的感受，周煜千小时受过很多委屈，这种犹如吃夹生饭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每一次的吞咽都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委屈，周煜千还以为要吃一辈子夹生饭了，可冷秋却将一碗香甜的粒粒分明的大米饭送了过来，然后甜甜的笑，温柔的嘱咐。
“以后要先给我说啊，怎么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冲过去了。”冷秋其实很生气，在派出所时他了解了事情始末之后，就一直想揪着周煜千的耳朵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是想打起来的，谁知道他突然动手了，但是冷哥，真的是他，给我们花店下石灰的那个人就是他，他被我拆穿了，恼羞成怒。”
冷秋现在好像并不在意是谁让他的努力成果付之东流了，只是见他说话没怎么吃东西，又为他夹了山药和排骨。
“冷哥...”见冷秋不说话，周煜千还有些着急，甚至在手中端着饭碗时，还想站起来澄清，自己并没有惹事。
“干嘛呢，坐下坐下。”冷秋摆摆手，非常老成持重地说，“我知道的，肯定不是你的问题，但是呢...先好好吃饭，这件事有你哥在呢。”
新仇旧恨算在一起，冷秋当然不会轻易放过那个男人，只是不好和周煜千明说。
冷秋自顾自思考着如何避开恼人的因果给那人一个印象深刻，终身难忘的教训，是毁了他的生意，还是也给他的脑袋开个口子呢？
撑着头思考时，冷秋视线又落在了周煜千身上。
却一愣。
周煜千正低着头，心不在焉的用筷子扒拉碗中的饭菜，他的头发现在有些偏长，平日里都是顺毛，遮住了额头，现在因为额角贴了纱布的原因，暂时往后梳着，漏出白皙的额头来。
头顶明亮的灯光落下来，在眉骨处转了个弯，一双眼睛隐在阴影处。
迟钝如冷秋也察觉出了他的兴致有些低落，“怎么了？头还在痛吗？”
周煜千听见关心的问话，是很想热情的回答，可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抬起眼来看了一眼，又低下脑袋看着快变成一碗拌饭的碗摇了摇头。
“那怎么突然不高兴了，说，不是给你讲过吗，不要闷在心里。”
不知道是因为冷秋的多次教导，还是周煜千在冷秋面前确实有不小的倾诉欲，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是不是在给你添麻烦，明明你都不想计较了，我还要揪着不放。”
“啊。”冷秋小小的惊叹一声，“怎么会不计较。”
“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嘛，告也告不了的，小周周你相信因果报应吗，像他这种坏心肠的人啊，肯定会有自己的报应的，既然法律裁决不了他，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他的。”
周煜千先是沉溺在小周周这样一个亲密称呼里，后又因为冷秋的因果论笑出了声。
什么因果论，反正周煜千是不太相信的，如果真有老天开眼这个说法，那最先遭受报应的就是他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可人家现在事业有成，享天伦之乐，好不快活。
而冷秋年纪小小，却相信这种，简直天真可爱。
但让周煜千没想到的是，一周后，他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
下午他刚上完课，步行前往冷秋花店时，听见救护车上让人心神不宁的信号声音，周煜千侧眼望去，一辆红蓝光交织闪烁的车开往另一条街道。
周煜千并没有放在心上，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继续往前走，花店这个点却没人，里面亮着灯但门落了锁。
周煜千猜想冷秋可能吃饭去了，这是很常见的情况，嘴里哼着歌开始在花店中打扫检查。
打扫的差不多的时候，来了一对挽着手的小情侣，男孩想要买一束花送给自己的小女友。
周煜千将店里的宣传册拿出来让他们挑，男孩翻了几页提出了要求，“彩色一点，香气再浓郁一些，其他的老板你看着来吧。”
这个要求倒是简单，周煜千开始为他们搭配花材，小情侣则是坐在一边叽叽喳喳聊着天。
“太吓人了，我刚就站他旁边，那个架子突然就断了，那个老板刚好还站在下面，好几个陶瓷罐子砸下来，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哇，一下子，全是血，我差点晕过去。”
“救护车都来了，肯定很严重啊，宝宝你没事就好。”
“没事的宝宝，不用担心我，亲亲。”
“哎呀不要啦，待会出去再说。”
“好，听你的宝宝。”
旁若无人，亲昵的对话让周煜千这个单身小子全程不敢抬头，甚至一句话也不敢讲，仔仔细细修着花刺，手上的动作不断加快，好似进入了一个忘我的境界。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周煜千用曲别针在包装上卡上花店的名片，找好一个不错的角度拍了两张照片，“好了，您的花。”
“好看，这审美不错，谢谢老板。”
男孩拿出手机付款，抬头间注意到了收银柜台上同样有固定在墙上的置物架，随口提醒了一句，“老板，你们这个架子还是要小心啊，今天下午旁边有家花店的老板刚被这种架子上的东西砸到。”
周煜千一愣，电光火石之间联想到了下午的救护车，刚刚小情侣之间的对话好像一条细绳，将这些零散的信息穿插起来。
时间来到九点钟，花店应该要关门了，周煜千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按在鼠标上来来回回滚动，显然是没有将屏幕上的东西看进去。
冷秋还没回来，发出去的消息倒是回了，只是看起来很不走心：知道了，我有点事，晚点说
而与此同时，冷秋刚接受完所有的雷刑，整个人躺在泥巴地上，双眼放空盯着星空，空气中散发着焦糊的味道，其中若有似无夹杂着肉香。
好半天咳嗽了两声，冷秋撑着地慢慢地支起了身体，这次的雷刑要比第一次轻很多，而且他有了经验，在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果然没有逃脱被制裁后，就立马找了地方乖乖接受惩罚，但对一个刚化形不过几年的小妖精还是有些元气大伤。
浑身还在隐隐作痛，冷秋调用妖力给自己慢慢疗伤，然后找到被安置好的其他物品，看见周煜千给自己又发了几条消息，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拍拍身上的尘土，又将提前准备好的冷帽戴上，心情倒是轻松，因为自己本体是兔子又加上处在冬天，他的头发可以长得很快，那就等于没有什么损失。
这样一番自我安慰，还是让精神都有些恍惚的冷秋跌跌撞撞成功回了家。
只是门刚一关上，冷秋体力不支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冷秋觉得头顶有些发痒，抬起手摸摸那处，却惊讶的摸到了毛茸茸的东西。
“啊。”
冷秋知道这是自己的耳朵，他化形成功之后鲜少出现控制不住本体的情况来，看来短短一月间两次雷刑以自己的妖力撑过还是有些困难，泄气的对着自己的耳朵揉了两把，干脆转身躺在了地板上，他太累了，连站起身走两步都困难。
但装在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响，冷秋半梦半醒之间接通了电话。
“冷哥？你办完事情了？我关店啦，准备先回去了。”
“唔...嗯...”
“冷哥？是在睡觉吗？”
冷秋的声音从听筒处传来，沙哑，低沉，带着点上翘的尾音，像小猫尾巴一样撩人的扫在周煜千心上。
关门的动作都暂停了，手放在门锁上，周煜千也跟着放轻了声音，“冷哥，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冷秋没有再回答了，手也落在地板上，手机躺在手心中，在昏暗的空间里发光，显出屏幕上的小周周三个字。
周煜千知道自己该关掉电话，不要做一些会让人生出疑惑的事情来，但在听到手机那端传出一些细细碎碎，轻不可闻的呼吸声时，他还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偷偷听了一小会。
喂来点三明治
真有这个短短的纪录片，但是不是叫野兔的智慧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