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流光容易把人抛
两人醒来的时间比周煜千预计的要晚些，他刚上完早上的课，人潮流动中没有听清冷秋有些焦急的语气在说些什么。
“等我一下，我这里太吵了。”周煜千从楼梯口快步转到另一处天台，“喂？”
“喂，周周，你在哪啊？”冷秋急切的把刚刚说了好几遍的话又问了一遍。
“学校呢，刚下课。”
冷秋此刻正和一脸菜色的小麦面对面坐着，听见周煜千语气如常，小心脏稍微平静了点。
“我...我...我...”
周煜千听着电话那头结巴的话轻轻笑了笑，能大约猜到是冷秋在试探什么，于是说，“怎么了？”
“嗯...嗯...就是...”
“噢，冷哥你是说想说昨晚我去接你的事情吗？”周煜千善解人意的继续开口。
“嗯嗯，我昨晚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吧...哈哈，我都不记得了，我...就是问问…”
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却记得是他将人带回了家，周煜千抬手握拳按上了眉心，努力压制笑意，再次觉得冷秋单纯天真，连撒谎都不能自圆其说。
“没有啊，你喝醉了很安静，没哭没闹的，倒是小麦...”
周煜千故意说话只说一半，然后听见对面两道齐刷刷的倒吸凉气声音，才慢悠悠继续说，“小麦非要你背着他，然后就是上了车还闹个不停，哭的很伤心，他是怎么了？”
听周煜千并没有提到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冷秋彻底放了心，可能是将他们俩送到家就走了。
小麦的思绪又被带偏，很惊讶的捂着嘴，自己酒品怎么这么差！
但挨了一记冷秋的眼刀，小麦只好凑到手机边，“我…我没事！”
周煜千也不在意他有事没事，胡乱嗯了两声，又叫了冷秋，“冷哥，你以后可要少喝点酒，那家酒吧都是酒精兑水，喝多了头疼。”
酒精兑水不就是假酒吗？冷秋气的脸都红了，作势推了小麦一把，做了一个“都怪你”的嘴型。
昨晚小麦面基之旅实在不顺利，没想到网恋对象走的那么干脆，伤透了心的小麦说着要去喝酒，好借酒消愁，冷秋不敢让他一个人去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只好作陪。
虽然自己打算滴酒不沾，但小麦喝成那样还要再喝，冷秋又急又气便一把抢过酒杯一饮而尽。
也就两口的量，但一下肚就烧了起来，冷秋见好言好语劝不动，酒壮人胆，便恶狠狠的骂了两句。
为了一个人类把自己搞成这样丢不丢人？！
自己的一时兴起，差点害两个人暴露，这都是自己的错，小麦只能讪讪认下。
知道周煜千并没有发现真相，冷秋安心寒暄了两句将电话挂了。
他不想至少不是现在就向周煜千坦白过多，冷秋不知道到时候该如何收场。
周煜千收回手机，收敛了表情看着楼下人头攒动，最后抱着书下了楼梯。
过往那么多年，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生出这么多的冲劲，对成功的渴望像氧气一样充满了整个身躯。
意料之内又有点意料之外，范清的案子推进的很顺利，判决书下来的时候除唐啸气定神闲之外，所有人都难掩激动。
因为第一个案子开的好头加上娱乐圈多的是类似遭遇，在周煜千临近毕业的那一年，几乎都在这个圈子里打转，输输赢赢也经历过不少。
工作学业忙的不可开交，他也有了更稳定的收入，但每周找时间去帮冷秋做事已经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
小麦也留在了a市，虽然他的说法是要陪着冷秋，要找份正当职业做，但冷秋和周煜千私下都觉得小麦是没有忘了那个网恋对象，留在a市是为了近水楼台。
但不管怎么说，在周煜千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不用担心冷秋没人帮再去招一个人代替他的位置，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大学毕业后，周煜千打算在本校继续深造，到后来读研二时他已经可以凑出十五万正式入股工作室，母亲留的所有房产他不打算动，生活没有将他逼得走投无路之前他会一直保存着母亲的所有东西。
研三本是毕业生最忙的一年，但因为周煜千一直都在工作，现在的节奏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一年前唐啸向杜明珠表白了，声势浩大的在本市最贵的高空酒店顶楼包场，邀请了共友一同见证，周煜千也是其一。
这几年的时间周煜千完全褪去了青涩和拧巴，剪裁得体的西装穿在身上的时候已经有了几分锋芒毕露的气势，当时他坐在两位主人公不远的位置，看杜明珠神色复杂的点头同意，然后金童玉女笑着拥吻。
他曾委婉表达过，“明珠姐应该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
周煜千本想说浮夸，话到嘴边又换了一个委婉的词。
而彼时唐啸春风得意，家里的公司还有自己的事业都处于一个蓬勃向上的阶段，和杜明珠欢喜冤家似的相处了几年确定了彼此的心意，他指挥服务员摆好花束瀑布，笑着对周煜千说，“一生就那么一次，当然要给她留下终生难忘的画面啊。”
周煜千跟着笑，也不反驳了。
研三顺利毕业，周煜千短时间不打算读下去，从学生的身份转换成了职业精英，这精英倒不是他自己认为的，他始终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打工的，是冷秋总爱这样夸他。
这几年冷秋的生意越做越大，利润足够他扩大店面，但冷秋的意思是，这样的规模就很合适了，他和小麦，加上偶尔过来帮忙的周煜千完全忙的过来，如果有什么大订单，比如唐啸上次表白时那样大的单子，他也可以临时雇人。
若是店面扩大，人手就不够了，而且他也管不过来。
周煜千觉得冷秋是个有大智慧的兔，不贪心不骄躁，他一直在学习，希望有一天可以赶上他的脚步，让冷秋也可以分一点不一样的眼神在自己身上。
研三毕业后，工作室接了一个很大的案子，是一家量级很大的公司准备上市，杜明珠本就做IPO方向，搭上了杜教授的线，作为唯一一位非红圈所出身的律师加入了进去。
杜明珠一走，工作室再接的案子就要分到其他人手上，周煜千承担了大部分。
但再忙的时间他还是能见缝插针的抽空去找冷秋。
“小麦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忙了？”周煜千来店里只看见冷秋一个人忙活，赶紧放下电脑包接过冷秋手中的水桶。
“又跑去约会了！”冷秋捧着周煜千带来的饮料，咬着吸管愤愤的说，“他们俩现在可腻歪了。”
“前段时间不是又说要分手吗？”
小麦的网恋对象叫钟昀，四年前也在a市上大学，小麦迷得不行，哪怕对方再三强调自己是直男，也没有抵挡住小麦的强烈攻势，苦追两年终于修成正果。
周煜千得知这一消息时无疑是高兴的，即为小麦两年的坚持，也为了自己，这是个良好的例子，至少证明暂时没有什么铜墙铁壁的人心撬不开。
冷秋无语，“这两年分分合合多少次了，你还没习惯啊。”
“上次不闹的挺凶？小麦还说要搬到你家去住。一副和钟昀要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哭的眼睛都肿了一周。”
“他就是说说，你看钟昀一来哄他都要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而且小麦啊...你知道吧有种...人，就是他们认定了一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变了，小麦就是这样的。”
灰雁是典型的一夫一妻制，若是爱上了另一半，那便会渴求并坚持终生的稳定。
而周煜千眉头一挑，关注在小麦这种人上，是说妖精的天性吗？那是不是说明冷秋也有这样的天性。
手上的活不停，周煜千低垂着眉眼漫不经心说道，“如果找到一个同样忠贞不渝的伴侣，那两人就是天作之合，如果另一个不是这样，小麦肯定会受伤吧，冷哥你说对吧。”
冷秋回答的很坦然，“受伤也是自己选的，既然是自己做的选择，不管结果如何，都不应该又哭又闹，这样和没有开智的小孩有什么区别。”
周煜千将花台擦干净，笑了笑，折好帕子晾在一边，双手撑在台子边缘，看着冷秋，“这话被小麦听见，不知道会不会又伤心了。”
“他才不会，这是我们都知道的，如果爱上...和自己不一样的人，就一定要有这种觉悟。”
周煜千看着冷秋不说话了，这话说的像是在暗示他一样，可他心里又清楚的明白，冷秋坦坦荡荡，反观自己抓住一点风吹草动就忍不住试探冷秋的态度。
于是他轻轻叹气，掩下心中的情绪，切换回了平时的模样，“说得对，我们不做自不量力的事情。”
下午还约了当事人，周煜千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拿上自己的东西准备先走。
临出门了，冷秋又将人叫住，“下周四你生日呀，记得要留出来，我定了餐厅哦。”
认识冷秋后，周煜千每一年的生日都是两人一起过的，一开始没有什么仪式感，冷秋只会送上一句生日快乐外加一份礼物。
近几年倒是重视了些，冷秋说生日很重要的，一定要在外面吃大餐，周煜千想这肯定是冷秋和人类学习到的习惯，一起吃了两年，好像就默认了这一天必须是两人一起过的。
周煜千点点头，温柔的回他，“怎么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