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试探
龙华山是座群山，外围的几座山在早些年已经被开发出来修建了景区，再往里走又是原生态的深山老林，重峦叠嶂，云烟深处，因此也吸引了不少爱探险的背包客。
这次周煜千只打算带着冷秋爬到最外围这座山的山顶，住一晚，第二天坐缆车下山。
强度不高，风景优美，是散心的不错选择。
达到目的地时间尚早，龙华山脚下只停了几辆报团游玩的观光车，正陆陆续续下来游客。
前方是聚集游客的大空地，视线越过这处，就能看见几座山的轮廓，稍远些的高山顶部还覆盖着些白雪，这山虽不至于高耸入云，但树木层层叠叠直到半山腰，山顶处又能隐约看到些亮色的色块。
远离城市，少了几分闷热，清风带来一些草木味，几人心情大好。
冷秋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罕见的有些激动，扯着周煜千的衣袖催促大家快些进山。
偏偏唐啸想上厕所排队去了，看着远处排队的队伍都列成S型，而唐啸正现在未尾。
周煜千也没有等他的打算，和杜明珠说了一声后便和冷秋先一步离开。
“真的不等他们吗？”
“不用，他们走的慢，而且上山路程就四个多小时，我们早点到了早点休息去，在酒店等他们就好了。”
这样一说，冷秋自然也没了顾虑，甩了甩背着的包就埋头往前走，他脚步很快却轻盈，从身后看活脱脱一只山林间的兔子。
走了一会冷秋已经蹦蹦跳跳到前面好远处，甚至还要时不时站在原地等落在身后一大截的周煜千，这和周煜千计划的完全不一样，他想的是两人慢悠悠走着，说说话聊聊天，沿途欣赏一下自然风光，而不是这样带有强度的拉练。
“走快点小周周，我闻到前面有烤肠的味道。”
周煜千自认自己体力并不算差，可冷秋双腿没有乳酸积累似的，每一步都是相同的频率，如今两人已将同时出发的游客远远甩在身后。
他咬着牙回应，“好，马上。”
好不容易快要赶上冷秋了，他又开始不知疲倦往前蹿了好几米，眨眼间又只能看见一团浅色的身影。
周煜千几欲吐血，看了一眼运动手表，已经开始爆红，提示高强度运动中，请注意频率。
最后周煜千终于在烤肠摊前有了喘息的机会，两人也许是第一波来的客人，滚轮上整整齐齐排满了烤的焦香的丸子和烤肠。
周煜千付了钱，冷秋嘴里嚼着东西，步子终于慢了点，“我喜欢这里。”
“那就好...”周煜千调整着呼吸回答。
再往前走，路程就快过三分之二，沿路的古树年份也出现了上千年的，生的高大，树冠茂密，透进来的光线减少，颇有遮天蔽日的气势。
道路也变得狭窄，仅能供两人并排而行，周边不知名山鸟的叫声空灵的传来。
“高山杜鹃呢？”
周煜千看了眼离线地图，“穿过这片林子应该就是了。”
很快两人来到一处岔路口，往右是一条宽阔的泥巴路，路的两边隐约出现色彩稍有差异的花树。
往左是通往另一处经常封闭起来的景区，周煜千收了手机正准备叫冷秋往右边去，可冷秋这会正站在朝左的指示牌前矗立。
“好奇怪啊，我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冷秋的视线投向左侧的道路。
“什么？”
周煜千看了一眼更加阴沉的小路，想起来这里应该是通往一处风景点，里面有一片视野开阔的草地，毗邻着一处小悬崖，被景区修建了围栏当做一个打卡点。
只是后来有人穿过这片草地，意外发现能通往山里的一条路，于是就有人不守规矩偷偷前去却在里面失踪，后来就算引起了警察的重视，派人去找也没找到人。
久而久之就传出了些神神叨叨的故事。
认识冷秋后他已经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心中难免有所顾忌，可冷秋似乎对那味道很好奇。
“我想进去看看。”冷秋扭头说道，表情很认真，好像周煜千不答应，他也会自己一个人进去。
可周煜千绝对不会放任冷秋一个人去有危险的地方，他只是一只兔子，食物链的最底端，食肉动物眼中的美餐，就算是妖怪，也一定是毫无攻击力的那一挂，“可以进去看看，我陪你，但是不能待太久了。”
往里走是景区修建的一道自动闸门，两人还以为提前购票后扫码通过就行，于是冷秋正在一边乖乖等着周煜千操作。
可等周煜千看完手机上要求后才发现还需要提前申请，他翻转手机给冷秋展示提前须知，“我们没有通行证，今天应该进不去。”
接过手机，冷秋很是郁闷，可深处那若有似无熟悉的味道让他蠢蠢欲动，是妖的味道，而且一定是他曾见过的妖，他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在这种地方不收敛妖气。
“那我们能直接翻过去吗？”
周煜千指了指闸门斜前方的摄像头，“可能出来后我们又要进去了，当然，我说的是进派出所。”
冷秋不甘心，其实只有他自己的话，他应该会直接施个小法术进去看看，可现在和周煜千一起是万万不能这样做的。
但很快，他就决定好了，反正今晚还要在山顶休息一晚，干脆趁夜深人静再来探索。
想到这里，冷秋将手机还了回去，无所谓说道，“好吧，进不去就算了，那我们走吧。”
刚刚还坚持的不得了的人会这么快就放弃了吗？周煜千持有怀疑态度，特别是看着冷秋那明显思考又明显打了坏主意的模样。
但他并没有直接拆穿这只狡猾的小兔，“行，走吧，如果你很想进去，等下周我提前申请了再一起来看看。”
“没事，我感觉又不是很想了。”
周煜千没接这话，冷秋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还是有数，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不拿到手，他就会一直不痛快，每天都能念叨个好几遍，现在这么云淡风轻简直就是把有问题摆在脸上。
被他这样藏不住一点小心思的样子可爱到忍不住失笑两声，又附和了两句，“好，等你什么时候想来了我们再安排。”
两人重回了大路上去，刚刚小插曲并没有耽误太长时间，依旧是他们俩遥遥领先，开的蓬勃的高山杜鹃花树组成了一片粉紫色的海洋。
有些浅一点颜色的花从陡峭的石缝中长出，将崎岖粗糙的山石覆盖。
有些树长得就像巨大的蘑菇，树干粗壮，树冠上的高山杜鹃长成了半圆球形，人在树下走，偶尔还会淋一场花雨。
是在钢铁森林中很难见到的场景，确实美，冷秋的关注点变化的很快，叽叽喳喳说店里如果可以引进的话，他想拿来做瀑布花海，这是很适合结婚时的装饰。
周煜千一直安静的听着，直到听见结婚两个字，他状似无意的问道，“你很喜欢做婚礼的订单？我记得上个月你还接了两个，是向往婚姻吗。”
“不完全是，我只是觉得结婚组成家庭这件事很美好，两个人成为了彼此生命中的牵挂，互相挂念互相爱护，甚至有可能孕育新的生命，你不觉得这个过程听起来就很美好吗？”
“那你...”周煜千突然就觉得喉头有些发紧，“怎么还不想找一个...对象呢？”
“没遇到合适的嘛。”
这一句话犹如无形的大手扼制住喉咙让周煜千说不出话来，眼前朵朵开的肆意的花都成了精摇头晃脑的发出刺耳的嘲笑声，让他短暂的耳鸣了一瞬。
但他应该明白的，他本来也不该存在过多的妄想，只是在听见冷秋说没有合适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碎，周煜千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嗯，是要好好挑一下。”
“那你呢，为什么也一直不谈恋爱？”
“你知道的我工作很忙，而且我...”周煜千深呼吸一下，接着说道，“其实我对性别卡的不死，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能理解彼此就好了。”
和周煜千想象中会出现的情况不同，冷秋并没有因为周煜千突然暴露的性取向而感到惊讶，反而是略带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
“怎，怎么了？”
周煜千突然就有些结巴的问道，那道眼神很奇怪，不像是赞同也不像是反对，这让他感到惴惴不安。
冷秋摇摇头，收回了视线，“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见周煜千说的那些话时感到非常焦躁，他很满意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他不想周煜千身边有个关系更加亲密的人，不管他喜欢什么性别的都不行。
因为他只有和周煜千最最好了。
所以找女孩子成家立业不行，找男孩？也不行，那不就把他比下去了吗。
这种奇怪的难以控制的不愉快情绪又涌现了出来。
周煜千觉得气氛都变得奇怪了些，偷偷打量着突然变沉默的冷秋，忍不住揣测到冷秋是不是觉得自己...恶心。
但很快他又安慰自己，不是还有个小麦吗？那应该也不是排斥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