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七夕特别篇】
今天七夕呀,祝所有小情侣七夕快乐!
我更新了一篇关于小浔小烬的七夕特别篇,时间线大概是小浔和小烬大婚之后,类似于婚后甜蜜日常,和正文无关,感兴趣的宝宝可以进来品尝呀。
还有就是,这本书的评分出来啦,喜欢这本书的宝宝可以点点评价呀,求求大家了。
最后,祝小情侣在另一边的世界七夕快乐!小情侣要幸福久久!
烬黎99!
接下来,欢迎可爱的小宝来品鉴这一篇七夕特别篇。
*
灵树诞下第三只灵狐的时候,整个灵汐山热闹了好一阵子。
宿归和云珩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小团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给她取名叫宿月汐。
月下潮汐,温柔缱绻。
然而两年后的今天,宿归深刻认识到自己当初取名的眼光有多离谱。
温柔?缱绻?这两个词跟宿月汐有半枚铜钱的关系吗?
“哥哥!哥哥!飞高高!”
清脆稚嫩的嗓音在院子里回荡,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
宿烬刚把晾在竹竿上的师兄外袍收下来。
还没来得及叠好,一团雪白的影子就扑到了他背上,两只小短手牢牢箍住他的脖子。
“月汐,下来,哥哥要叠衣服。”
宿烬无奈地叹气,试图把背上那只八爪鱼似的狐崽摘下来。
“不要不要!飞高高!”
宿月汐两条小腿在他腰侧蹬来蹬去,毛茸茸的尾巴从衣摆下面钻出来,兴奋地甩来甩去。
宿烬被她闹得没办法,只能先把衣服搁到一边,双手托住她的腋下将她举起来。
小狐崽在半空中发出咯咯的笑声,两只手张开做飞翔状,耳朵尖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露出底下那层粉粉的绒毛。
“飞!飞!再高点!”
宿烬举着她转了两圈,胳膊已经开始发酸。
别看这小东西才两岁,闹腾起来力气大得惊人,他怀疑灵树当年结这只崽的时候是不是偷偷掺了半斤猴儿酒进去。
“哥!”
他抱着宿月汐冲进正堂,头发已经被揪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翘在头顶,像被风吹歪的鸟窝。
“你快来管管月汐!”
宿归正坐在案前翻一本剑谱,闻言抬起头来,看到自家弟弟这副狼狈模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小烬,你这头发……”
“笑什么笑!”
宿烬气鼓鼓地瞪他。
“宿月汐干的好事!你倒是管管啊!”
宿月汐被他抱在怀里,闻言扭过头看向大哥,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接着伸出小胖手指了指宿烬头顶那撮翘得最嚣张的头发,奶声奶气地邀功道。
“大哥你看!哥哥的毛毛竖起来啦!”
宿归:“……”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亲妹妹!
看着宿烬脸都气歪了的样子,宿归干咳两声,放下剑谱站起来,走过来从宿烬怀里接过那只小魔丸。
宿月汐一到大哥怀里就老实了那么三息,然后开始揪宿归的衣领,揪完衣领揪腰带,揪完腰带又想去够他腰间的玉佩。
“月汐,这个不能咬。”
宿归眼疾手快地把玉佩摘下来藏进袖子里。
咬了这东西阿珩又要和他生气了,到时候又要哄好几天。
“为什么嘛!亮晶晶!好看!”
“等你长大了给你。”
“我现在就长大了!”
“你现在才两岁。“
“两岁就是长大了!隔壁阿黄三岁都当娘啦!”
“阿黄是狗。”
“那我也当狗!”
宿归被她绕得头疼,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看书的云珩,眼神里写满了“救命”两个字。
云珩收到眼神信号,立马领会,走过来就要从宿归手上接过宿月汐。
结果宿月汐不乐意了,抱着宿归的脖子不撒手,三个人就在那僵持着。
宿烬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热闹,嘴里发出幸灾乐祸的哼声。
宿归深吸一口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抱着宿月汐就往宿烬怀里一塞。
“哥?”
宿烬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只扑腾的狐崽。
“你干嘛?”
“小烬。”
宿归抱歉笑了笑,说着还拿出一袋糖炒栗子塞给宿烬。
“今日七夕,我和你师尊约好了要去看灯会的。”
宿烬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奋力去够那袋栗子的宿月汐,又抬头看了看自己亲哥。
“哥!你认真的?”
“小烬,真的很抱歉呢。”
宿归还是抱歉笑着,但语气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云珩这时候也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揽着宿归的肩膀。
“去去去,小兔崽子,我要和你哥过甜蜜七夕。”
宿烬:“……”
正从外面走进来的沈浔黎:“?”
今天是七夕嘛,好像没给宿烬准备礼物,又要哄他好几天了。
沈浔黎想到宿烬那闹腾程度,无奈地微微叹气,但嘴角却不自觉上扬,周身都是一股愉悦的气氛。
“大哥!师尊!”
宿烬边哀嚎边将头顶上的宿月汐扒下来。
“那我和师兄不要过七夕的吗?”
“去去去,你和浔黎前不久刚大婚,和我们两个老人家抢什么?”
云珩直接毫不留情反驳,双手轻轻环住宿归的肩膀就把人往外带走。
宿归被云珩带着往外走,还不忘对着院子里的两大一小轻轻一笑。
“浔黎,小烬,加油喔,靠你们了。”
然后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衣袂翩然,转瞬消失在院子外那条开满紫藤花的小径尽头。
只留下宿烬沈浔黎和宿月汐大眼瞪小眼。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宿烬抱着宿月汐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三息。
然后低头。
宿月汐正仰着脸看他,亮晶晶的狐狸眼睛里倒映着他无奈的表情。
她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叼了那颗糖炒栗子,正拿门牙费劲地磕着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花生的小仓鼠。
“……你什么时候拿的?”
“嘻嘻。”
院子里又安静了两息。
“我来吧。”
沈浔黎说着就要接过宿月汐。
宿月汐一看到沈浔黎,人就已经伸出去半个身子要沈浔黎抱。
宿烬连忙按住她。
“小兔崽子,做什么做什么,这是我师兄!!”
沈浔黎看着宿烬还和一个小狐狸计较的幼稚样子,笑意不知不觉铺满整个眼底。
宿月汐被宿烬按住也不在意,把磕出一个小洞的栗子吐在掌心,献宝似的递到沈浔黎面前。
“漂亮哥哥吃!”
宿烬看着那颗沾满了口水的,被啃得坑坑洼洼的栗子,嘴角抽了抽。
趁宿月汐一个不注意,连忙抛得老远。
宿月汐反应过来就要张嘴大哭,结果还没有哭出来,就被宿烬抓着一个剥好的栗子塞嘴里。
结果还没老实几秒,就要挣扎着从宿烬的怀里出来。
“漂亮哥哥!”
宿月汐眼睛锃亮,两条小短腿在宿烬怀里蹬得飞起。
“抱!抱!”
宿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怀里的狐崽就跟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似的,直接从他臂弯里挣了出去。
蹬蹬蹬几步冲到沈浔黎面前,一头扎进他腿间,两只小爪子牢牢抱住了他的小腿。
“抱抱!漂亮哥哥抱抱!”
沈浔黎垂眸看着腿上挂着的这只白绒绒的挂件,静了片刻,然后弯腰将她捞了起来。
宿月汐一钻进他怀里就老实了许多,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颈侧蹭了蹭。
宿烬在旁边看得直咬牙。
凭什么!刚才在他怀里又揪头发又蹬腿,跟只猴儿似的,一到师兄怀里就装乖卖巧!
“她怎么这么黏你。”
宿烬走过去,语气酸溜溜的。
沈浔黎侧眸看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我比较漂亮。”
宿烬:“……“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这种玩笑了?大师兄你变了!
宿月汐在沈浔黎怀里窝了一会儿,又闲不住了。
两只爪子开始扒拉他衣领上的暗纹绣花,扒拉完又去揪他垂在肩侧的发尾,揪着揪着又想往他头上爬。
“月汐,别闹。”
沈浔黎轻轻按住她躁动的小爪子。
“要看花花!要抓蝴蝶!”
宿月汐开始扭来扭去,尾巴在他臂弯里甩来甩去。
“漂亮哥哥带月汐去抓蝴蝶!“
宿烬和沈浔黎对视一眼。
一个时辰后。
他们俩站在灵汐山后山那片开满野花的草坡上,看宿月汐迈着两条小短腿在一人多高的花丛里追着一只白蝴蝶横冲直撞,嘴里“呼呼哈哈”地喊着。
摔了三个跟头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浑身上下沾满了草籽和花瓣。
“她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宿烬坐在一块青石上大字型地躺着,有气无力。
沈浔黎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远处那只追蝴蝶追得不亦乐乎的狐崽身上,唇角的弧度很淡,眼底染了几分暖意。
“大哥说,你小时候也是这样。”
“我小时候不可能这么闹腾!”
宿烬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看着沈浔黎,满脸的委屈控诉。
“好好好。”
听着沈浔黎那么敷衍的回应,宿烬更委屈了。
“师兄,你都不相信我。”
“没呢没呢,我相信你。”
看着宿烬一脸委屈,沈浔黎就心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安抚。
被师兄顺毛,宿烬一下子就喜笑颜开,笑嘻嘻地环住沈浔黎的腰撒娇。
沈浔黎被他这么一扑,连忙双手反撑着石块,避免摔倒。
“师兄,今天七夕,晚点我们把月汐随便塞给一个长老,然后偷偷溜走吧。”
宿烬仰着头,将下巴抵在沈浔黎胸膛,满眼笑意看着沈浔黎。
“没有长老会想照看月汐的。”
宿烬:“……”
“偷偷塞嘛~”
宿烬抱着沈浔黎的腰,软嗓子撒娇。
“不太好。”
沈浔黎毫不留情拒绝,还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宿烬的额头。
宿烬简直欲哭无泪,灵树!你为什么要诞生一个魔丸出来!!!
“啊!”
还在商量着七夕怎么过的两人被宿月汐突然的尖叫声吓得弹起来。
宿烬飞扑过去把她抱起来。
发现她不小心摔在了一个有花刺的花圃里。
小狐崽被扎了几根刺,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
结果却因宿烬手忙脚乱替她拔刺时那张过分紧张的脸而破涕为笑,咯咯咯咯地笑倒在他怀里。
“哥哥好笨!拔刺都拔不好!”
“……你再笑我把你扔回去。“
“漂亮哥哥救命!哥哥要把我扔了!”
沈浔黎走过来,从宿烬怀里接过她,低头检查了一下她手背上那几道浅浅的红痕,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挑了药膏替她抹上。
宿月汐乖乖伸着手让他擦,一边擦一边偷偷看宿烬那张写满了“气死了”的脸,然后转过头,把脸埋进沈浔黎的衣襟里,闷闷地笑。
后来花也不抓了,蝴蝶也不追了,宿月汐闹着要下山。
“要看花灯!今晚七夕!山下有花灯!”
宿烬和沈浔黎简直被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听谁说的?”
“大哥说的!大哥说今日七夕要带师尊去看灯会!月汐也要去!”
宿烬:“……”
说话不避着小孩就是这样的后果。
“下山可以。”
宿烬蹲下来,和她平视。
“但你要答应哥哥,不能乱跑,不能揪人头发,不能看到好看的东西就往里钻,能做到吗?”
宿月汐把三根手指举起来,奶声奶气地说。
“能做到!!!”
半个时辰后,熙熙攘攘的清风镇长街上。
宿烬第五次从卖糖葫芦的摊子前把窜出去的宿月汐捞回来,对着商贩赔笑。
沈浔黎在一旁熟练地掏出银子付钱。
“你说好的不乱跑呢?“
宿月汐嘴里含着一颗刚抢来的糖葫芦,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没有乱跑呀,月汐看那个亮晶晶的,走过去看看。”
“那叫乱跑。”
“不叫!”
“叫。”
“不叫不叫!”
小狐崽鼓着腮帮子,理直气壮。
说着还把糖葫芦从嘴里拿出来递到宿烬面前。
“哥哥吃!吃了就不生气了!”
宿烬看着那颗又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糖葫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能打不能打,亲妹妹!
沈浔黎站在三步之外,手里还拎着一盏刚买的小兔花灯。
灯是月汐吵着要的,但买来之后她又嫌不好看,非要沈浔黎拎着。
此刻他整个人被花灯暖融融的光笼着,眉眼在灯火里显得格外柔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宿烬和宿月汐鸡飞狗跳的互动,眼底映着灯影里浮动的碎金,轻轻晃了晃。
宿烬把宿月汐塞进怀里,用胳膊箍住她不让她再往下溜,然后走到沈浔黎身边,侧头朝灯火最盛的长街尽头扬了扬下巴。
“师兄,走吧,我们看灯会去。”
清风镇的七夕灯会是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
整条长街被密密麻麻的灯笼填满了,从街头挂到街尾,把半条街的上空都染成了流动的彩色河流。
摊贩的吆喝声混着孩童的笑闹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管弦声,织成一张密匝匝的暖网,把所有人都裹了进去。
宿月汐终于安分了一些,乖乖趴在宿烬肩头,一双狐狸眼睁得溜圆,看着头顶那些琳琅满目的花灯一盏一盏地从眼前掠过去。
每过一盏她都“哇“一声,拽着宿烬的衣领让他停下来看。
“哥哥看那个!那个鱼在转圈圈!”
“看到了看到了。”
“那个灯上面画的是什么呀?”
“鹊桥。”
“什么桥?”
“喜鹊搭的桥。”
“喜鹊为什么要搭桥?”
宿烬想了一下,决定简化成她能听懂的说法。
“因为有一对想见面的有情人,中间隔着一条河,喜鹊帮他们搭了桥。”
“哇!”
宿月汐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月汐也想搭桥!月汐帮漂亮哥哥和哥哥搭桥!”
宿烬脚步顿了一下,耳朵尖噌地红了。
“我和漂亮哥哥不用搭桥。”
沈浔黎拎着兔儿灯走在旁边,闻言侧过头来看了宿烬一眼。
暖融融的灯光映在他侧脸上,将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也染了几分温色。
他没说话,眉眼弯了弯。
“为什么啊?”
“因为呢,我和漂亮哥哥不需要任何人的搭桥。”
“哇!”
宿月汐没听懂,微微睁大双眼看着宿烬。
沈浔黎看着一大一小的互动,没忍住轻声笑了笑。
“因为我们从桥的两端相互奔赴,靠的都是自己。”
沈浔黎走上前摸了摸宿月汐的小脑袋,温声说道。
“对的,靠自己。”
宿烬也跟着应和,说完还轻轻抓住沈浔黎摸着宿月汐的手,指缝相扣。
三个人就这样走在热闹的街市上。
长街的尽头是一座石拱桥,桥下碧水悠悠,水面上漂着无数盏莲花灯,星星点点地顺着水流飘向远处。
桥两侧的栏杆上系满了红绸带,风一吹便猎猎飞舞。
宿月汐看呆了,趴在宿烬肩上半天没出声。
然后仅凭着自己不多的词汇夸道:“好漂亮呀。”
宿烬看她安静了那么久,还以为要憋出什么精彩绝伦的夸赞,结果就这,简直没眼看。
“小文盲。”
宿烬一针见血地评价。
“月汐才两岁,你也是文盲。”
沈浔黎在一旁默默补充。
“师兄!”
宿烬听到沈浔黎说自己文盲,马上不乐意了,一脸怨气地扭过头去看他。
沈浔黎被他那哀怨的眼神看得没忍住,轻轻笑了声。
“师兄,你还笑!我要闹了!”
“好好好,我们宿烬不是文盲。”
看着宿烬一脸委屈,沈浔黎只好温声安慰。
“鹅鹅鹅鹅,哥哥是文盲,文盲。”
宿月汐这时候也乐呵呵地凑热闹,把宿烬整得更自闭了。
看着宿烬闷闷不乐的样子,沈浔黎悄悄加重了一些手上的力道,轻轻晃了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你很厉害的。”
沈浔黎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想法,虽然和宿烬在一起后好多了,但还是有些别扭,只能干巴巴安慰。
宿烬被他那别扭的样子一下没绷住,闷闷笑了起来。
“师兄,你好呆呀。”
沈浔黎这才反应过来宿烬刚刚是在装,但是自己每次都上当,有些不太开心,就想松开手不去牵宿烬。
宿烬哪里能如愿,趁沈浔黎还没松手前连忙握紧。
“错了错了,师兄不生气啦,好不好嘛,漂亮哥哥?小浔?阿黎?”
宿烬没脸没皮地逗着沈浔黎,最后还嘀嘀咕咕来了一句。
“夫君?相公?”
话音刚落,沈浔黎整个脸一瞬间直接红透。
他一巴掌把宿烬手打掉,头也不回地朝前走,直接把后面的一大一小甩在身后。
宿烬没忍住闷闷笑出声,怀里的宿月汐不明所以,也跟着咯咯咯地笑。
宿烬笑也不忘上前去追沈浔黎。
一大一小就这么追着沈浔黎来到了桥边。
沈浔黎正站在桥底抬头往上看。
宿烬走到他身侧,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
“师兄~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嘛~”
宿烬一边哼哼一边拿脑袋去拱沈浔黎的肩膀。
沈浔黎面无表情推开。
但是宿烬向来没脸没皮,被推开了绕道另一边接着拱。
沈浔黎被他弄得没招,只能偏头去躲宿烬毛茸茸的脑袋。
看着沈浔黎这别扭的样子,宿烬一边闷闷地笑,一边说尽好话去哄沈浔黎。
他很开心,师兄终于被他养出一点点小脾气了。
经过宿烬一顿不要脸的操作,沈浔黎才扭过头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接着又仰头看向桥上来往的人群。
宿烬知道他这是消气了的意思,悄悄握回沈浔黎的手,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两大一小神同步地抬头往上看。
满河的花灯,满天的星光,桥上桥下攒动的人头,远处有烟花忽然绽开,泼洒出一整片金红交织的光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和桂花酿的甜香,把他鬓边那几缕碎发轻轻拂起来。
他挪回目光,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身旁的沈浔黎身上。
那人正仰头看着远处的烟花,侧脸的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下颌微微抬起,喉结在光影交界处勾勒出一道温润的弧。
花灯光落进他眼底,装满了细碎的星光。
宿烬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哥哥。”
宿月汐忽然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
“嗯?”
“你脸红了。”
“……我没有。”
“红了!跟那个糖葫芦一样红!”
“宿月汐你再胡说我把你扔河里去。”
宿月汐瞬间不乐意了,朝沈浔黎伸出两只小短手。
“漂亮哥哥抱!哥哥要扔我!”
沈浔黎闻言侧过身,当真伸手将她从宿烬怀里接了过去。
宿月汐一到他怀里就乖乖环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头,尾巴舒服地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宿烬看着沈浔黎抱着宿月汐的画面,一脸哀怨。
这个七夕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来以为能和师兄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个灯,也许还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几句平日里说不出口的话。
结果呢?他哥直接就把宿月汐丢给他。
他抱着这只魔丸又是抓蝴蝶又是看花,现在还要三个人并排走在大街上,像一家三口似的逛灯会。
……等等,一家三口。
宿烬的耳朵又红了。
他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去,快走两步跟上去,和沈浔黎并肩而行。
夜色渐深,花灯却越燃越亮,三个人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
宿月汐渐渐安静下来,趴在沈浔黎肩头打着小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尾巴尖却还时不时兴奋地抖一下。
走到第二座桥的时候,宿烬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桥中央那两道熟悉的身影上。
宿归和云珩正并肩站在栏杆旁,不知在说什么,云珩侧着脸看宿归,眼底的笑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两个人靠得很近,袖口下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悄悄交握在一起,随着走路的幅度轻轻晃着。
宿烬的眉毛当场就竖起来了。
我滴个老天爷!!!
他在这儿满头大汗带着魔丸,抓蝴蝶拔刺买糖葫芦被揪头发,累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他哥呢?他哥和他师尊拉着小手在这桥上悠哉悠哉地赏花灯看夜景,好不快活!
偏心也没有这么偏心的!
“哥!”
宿烬扬声喊了一句,声音穿过人群传过去。
宿归和云珩同时回头。
宿归看到自己弟弟那张写满了“我很不爽”的脸,先是心虚地笑了笑。
然后他目光落在宿烬怀里那个位置,空的?嗯?月汐呢?
然后他看见宿月汐正趴在沈浔黎肩头,半梦半醒地啃着自己的尾巴尖,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宿归:“……辛苦了。”
“辛苦你个头!”
宿烬三两步冲过去,一把从沈浔黎怀里把宿月汐薅出来,塞进了宿归怀里。
“魔丸!你俩老人家自己带去吧!我和师兄不干了!”
宿月汐被这一通折腾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宿归的脸,眨了眨眼,然后软乎乎地喊了一声:“大哥……”
然后又倒头睡了过去。
云珩见状,自觉地将宿月汐抱过来,减轻宿归的负担。
“对咯!就应该是这样!”
说完宿烬一把抓住沈浔黎的手腕,拉着人就往桥下跑。
“你们两个慢慢约会!我和师兄走了!”
“哎小烬……”
宿归还想着说些什么,但宿烬头也不回地拉着沈浔黎穿过人流,三步并作两步地拐进了一条窄巷子,不见了。
两个人顺着巷子绕到镇子后面那座望月楼的背面。
望月楼是清风镇最高的楼,楼顶是一大片平整的瓦面,平日里少有人上去。
宿烬脚下一点,提着沈浔黎的手腕便跃了上去。
两个人轻飘飘地落在青灰色的瓦面上,夜风迎面撞过来,吹得发丝飞扬。
宿烬松开沈浔黎的手腕,一屁股在瓦面上坐下来,仰头倒了下去,后脑勺枕着冰凉的瓦片,望着头顶那一整片没有遮挡的夜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清静了。”
沈浔黎站在他身侧,低头看了他片刻,唇角弯了弯,然后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同他一样仰面躺倒。
两个人并排躺在望月楼的屋顶上,瓦片还带着白日里被太阳晒过的余温,透过衣料一点点传上来,很舒服。
头顶是浩瀚的星河,七夕的夜空似乎格外清透,银河像一道薄薄的银纱横亘天际,两岸的牛郎星和织女星遥遥相望。
时不时有一盏孔明灯从镇子的某个角落升起来,摇摇晃晃地往上飘,暖黄的光一点点缩小,最终融进漫天的星子里去。
“师兄。”宿烬忽然开口。
“嗯。”
“你累不累?”
“还好。”
“我快累死了,”宿烬翻了个身侧躺过来,单手撑着脸看他,“我哥那个甩手掌柜当得真溜,月汐丢给我就跑了,自己跑去和师尊逛灯会,你说气不气人。”
沈浔黎侧过头来和他对视,月光和星光一起落进那双眼睛里,清清泠泠地荡着碎光。
“你方才不是报复回去了?”
“那叫报复?我把月汐还给他而已!我要是真报复,我就把月汐丢他头上然后往他脖子里塞一把萤火虫……”
“你小时候干过这事。”
“……你怎么知道?”
“你又不擅长说谎,说出来的例子大多都是自己的实战经历。”
沈浔黎的嘴角弯了弯,眼底晕开笑意,和灯光一起揉成碎金。
“哇,师兄这么了解我啊~”
“……才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
不管多久,宿烬还是被沈浔黎这有点傲娇的模样逗乐。
笑着笑着宿烬没忍住上去环住沈浔黎的腰,将脑袋放在他的肩窝来回拱。
沈浔黎对他这动作早已习以为常,顺手就摸了摸他头。
宿烬就这么趴在沈浔黎怀里,悄悄深吸了好几口气。
忽然想起来什么,从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个扁扁的锦盒。
锦盒由乌木制成,上面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盒盖正中嵌了一枚小小的银白色石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珠光。
他坐起来,把锦盒递到沈浔黎面前。
“什么?”沈浔黎也坐起来。
“打开看看。”
沈浔黎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去,指腹摩挲了一下盒盖上的银白石面,轻轻掀开。
锦盒里铺着一层软缎,缎子中间躺着一只镯子,白玉的,很透亮。
细巧的款式,镯身錾着一圈极细极密的缠枝莲纹,在内侧的某个角度,刻了两个很小的字。
沈浔黎借着月光辨认了一下,那两个字是“烬“和“黎“,并排刻在一起,中间隔了一朵小小的莲花。
他的呼吸顿了一拍。
“你……”
“七夕快乐,师兄。”
宿烬一脸笑意看着沈浔黎,眼底印着远处的灯海。
“上个月我不是去东海那边办事嘛,路过一个老银匠铺子,随手打的,不值什么钱,你戴着玩就行。”
他说得随意,耳朵尖却已经红透了。
夜风把他鬓边那几缕碎发吹起来,露出下面那片薄薄的绯色,一路蔓延到耳根。
沈浔黎低头看着那只镯子,指腹轻轻抚过那两个并排的名字。
月光落在银面上,将那朵小小的莲花照得微微发亮。
“师兄,来来来,我帮你戴上。”
说着宿烬轻轻拉过沈浔黎的手,低着头帮他戴上手镯。
“值。”
看着宿烬低头认真的模样,沈浔黎忽然开口。
宿烬一愣,抬起头看他。
“什么?”
“你说不值什么钱,”沈浔黎微垂眸看他,“我说值。”
宿烬看着他腕上那圈银光,还有他眼底那抹难得不加掩饰的温色,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恐怕连镇子上那些看灯的人都能听见。
他干咳了一声,重新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那盏刚升起来的孔明灯慢慢地飘远。
“我……抱歉……没有准备礼物。”
沈浔黎低着头看了会宿烬,抿了抿嘴,半天才开口。
“师兄!你干嘛呀,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可是……”
“既然师兄忘记了的话,那就亲我一口当做礼物吧,好不好。”
宿烬撑起半身,凑近沈浔黎,直勾勾看着他。
沈浔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头。
“不太好……”
“脸颊,就脸嘛,师兄好不好嘛~”
宿烬一脸委屈晃了晃沈浔黎的衣袖。
“……好吧。”
听到沈浔黎答应,宿烬连忙侧过脸,将自己的脸凑上去。
沈浔黎看着他那样,闭上了眼,慢慢凑了过去。
结果亲到的是一片温热。
宿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脸扭了过来,沈浔黎察觉不对的时候,睁开眼就撞进了宿烬满是笑意的眼眸。
“师兄,这个礼物我很喜欢,七夕快乐。”
沈浔黎被他一系列操作弄得很不好意思,直接躺了下去,看着头顶的星空,不再去看他。
宿烬也跟着躺在他身侧。
半晌才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嗯”。
宿烬还没来得及确认,远处就传来了烟火声,又一蓬金色的光雨炸开在天际,照亮了整座小镇,也照亮了望月楼屋顶上那两只交握的手。
七夕的夜很长,灯火很暖,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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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篇剧情,爱你们哟。(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