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狐狸偷摸爬床
黑暗里,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长长的银白色光带。
半夜。
宿烬迷迷糊糊醒来。
他感受到周围淡淡的竹叶清香,清冽又干净,和师兄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睁开一条眼缝,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出床边那张清冷的侧脸,沈浔黎侧躺着,呼吸平缓,睫毛在月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宿烬愣了愣,随即发现自己被窝在柔软的布料堆里,身上盖着沈浔黎的外袍,底下垫着另一件。
旁边就是师兄的床榻,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他忽然福至心灵,不带半点犹豫的,一个轻盈的起跳,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银色弧线,无声无息地落在床尾的锦被上。
他在沈浔黎身侧停下来,低头看了他一眼,师兄睡得安静,眉眼舒展,比白天那副清冷的样子柔和了许多。
宿烬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慢悠悠地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贴着沈浔黎温热的身侧躺了下来。
沈浔黎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微微侧了侧身,手臂无意识地搭过来,刚好落在那团毛茸茸的背上。
宿烬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往前拱了拱,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沈浔黎的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沈浔黎是被压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头顶趴着一团暖乎乎的东西,绒毛蹭着他的额头和眉心,毛茸茸地糊了他一脸。
尾巴从他耳朵边耷拉下来,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毛尖扫着他的耳廓,痒痒的。
某只狐狸把自己横着搭在了他的脸上。
沈浔黎:“……”
他伸出手,准确地捏住了那只毛茸茸的后脖颈,轻轻拎到面前。
宿烬被这动作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狐狸的眼皮还耷拉着,瞳孔里蒙着一层困倦的雾气,然后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在面前那张脸上。
刚醒的沈浔黎还没束发,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零散的碎发垂在额前,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的眉眼还带着困意,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连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都多了一些少见温柔。
而此时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纵容。
宿烬看得呆住了。
他愉悦地眯了眯狐狸眼,脑袋不自觉地往沈浔黎的手腕上蹭了蹭,耳朵一抖一抖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什么时候上我床的?”
沈浔黎把他放在被子上,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低哑。
宿烬歪着脑袋,冲他“叽叽叽叽”说了一长串,还配合着摇头晃脑,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表情丰富得很。
说完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是狐狸形态,刚刚说的全是狐语。
他眨了眨眼,干脆利落地直接化作人形。
一个晃神,少年修长的身形压在沈浔黎身上,双手撑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
“师兄,你都不知道昨天半夜有多冷,我耳朵都快冻掉了。”
假的。
宿烬那身狐毛厚得冬天能在雪地里打滚都不带冷的,别说掉耳朵,掉根毛都难。
但他说得理直气壮,尾巴在身后焉巴巴垂着,像是怕沈浔黎不信,还特意打了个哆嗦。
沈浔黎目光在他身后那条垂下去的尾巴,有些愧疚地说了一句:“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
宿烬一愣,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就是随口一说,师兄居然当真了。
师兄怎么傻傻的。
宿烬笑够了,干脆把脸埋进沈浔黎的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被子有师兄身上的味道,竹叶香混着一点点清爽的皂角气息,很好闻。
沈浔黎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掌心抵着他的额头,将人往外推。
“起床了,你让开。”
宿烬这次得了便宜后便乖乖起身,从沈浔黎身上翻下来,站在床边。
他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忘顺手帮沈浔黎把散开的领口拢了拢,指腹蹭过那截露出来的锁骨,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沈浔黎感觉怪怪的,连忙伸手把宿烬的手拿开,自己低头整理衣带。
“我自己来。”
宿烬看着沈浔黎微红的耳尖,一阵没来由的愉悦从心口升起来,他高兴地边哼哼边出了屋。
两人收拾完,在院子里闲坐。
沈浔黎坐在石凳上,手上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圈一圈,指腹被杯沿压出浅浅的白痕。
宿烬坐在他对面,抱着云燎枪,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师兄,你想清楚了吗?”宿烬问,没了那股嬉皮笑脸的劲,神情认真。
沈浔黎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在桌上,茶水在杯沿晃了晃,映出他一瞬的倒影。
“我要离宗,去调查是谁污蔑我,查清楚之后,若玄清宗还要我,我再回来。”
“师兄说什么呢。”
宿烬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高兴。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回自己家说什么要不要的?”
沈浔黎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眼睫垂下去。
“那师兄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沈浔黎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
宿烬看着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直心疼。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把云燎枪往背上一搁,然后伸手扣住沈浔黎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从石凳上拽了起来。
“师兄,晚点再想,我们先去吃早饭!”
沈浔黎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脚步凌乱地跟了两步才稳住。
“你慢点。”
宿烬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灿烂。
“慢点就赶不上赵恒藏起来的桂花糕了。”
宿烬边说边摇头晃脑。
“师兄你不知道,他每天早上都会偷偷藏一盘在厨房第三层柜子里,以为没人知道,其实全宗上下都知道,幻铃前几天还跟我说她准备偷两块去当茶点。”
沈浔黎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情放松了些,跟着他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