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已故的爱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浔黎和宿烬同步回头,视线落在苍明那张笑意温和的脸上,又不约而同地微微皱了一下眉。
苍明:“……”
为了大计,他忍。
苍明装作没看见两人脸上的疏离,直直地就要往他们中间的空位走去。
沈浔黎还没动,宿烬已经先一步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借着那股力道把两人齐齐往旁边挪了半步。
苍明的脚步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站在他们俩刚刚在的位置。
“既然在下与大大小小道友这么有缘,”苍明笑意不减,语调依旧温润如常,“不如就同行吧?我一个人也确实孤单了些。”
“不必了。”沈浔黎面无表情地拒绝。
接着他转过身,顺着人潮的方向离开了。
宿烬站在原地看了僵在原地的苍明一眼,也跟着转身,快走两步追上了沈浔黎。
苍明站在原地,目送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融进人群。
他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正在一点一点地剥落。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手背上的青筋一道一道地凸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旁。
“你不是说,你是最了解他的人吗?”
来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讥诮。
“怎么他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苍明偏过头,看了那人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呵”。
“你还想不想回家了?”
来人瞬间安静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掀动苍明的衣摆。
“……所以我要怎么做?”
那人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甘不愿的妥协。
“你跟着进塔,必要的时候……”
苍明重新看向沈浔黎消失的方向,眼底全是势在必得的冷光。
“揭穿他们的身份。”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接着止不住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溢出。
“在塔里,我可是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惊喜呢。”
来人沉默片刻,看了有些疯癫的苍明,转身也朝塔门方向走去。
苍明站在原地,看着塔门缓缓开启,露出门后幽深的长廊。
他的指尖在手心里慢慢松开,一滴滴血从他的掌心滴落,接着他也跟着迈步走了进去。
玄峰塔共九层,每层自成一方天地,形态各异,难度逐级攀升。
前三层多是幻境迷障与基础阵法的考验,在于打磨辨别力与基础功底,对金丹以上的修士来说不过热身罢了。
前三层两人走得轻松。
沈浔黎沉稳聪慧,破幻境几乎没出错。
宿烬则靠着一身的天赋(鼻子灵),走迷宫时连地图都没看,七拐八拐就找到了出口。
第三层的幻影石室里,宿烬甚至抽空给沈浔黎摘了一朵藏在幻象缝隙里的真灵花,他顺手别在沈浔黎的袖口上。
“走了走了,师兄。”
宿烬推着沈浔黎的肩往第四层的入口走,袖口那朵灵花的香气一直环绕着两人。
第四层的入口是一扇青灰色的石门,推开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灰蒙蒙的古镇横亘在两人面前。
青瓦白墙,窄巷交错,石板路上生着薄薄的青苔。
镇子的布局刻意扭曲了方向感,走进任意一条巷子转了几圈又回到原点。
沈浔黎和宿烬踏进古镇的瞬间,便察觉到了阵法的痕迹。
这座镇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困阵,出入口每隔半盏茶便会重新排布,若不得其法,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两人沿着一条青石板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某条窄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往左!不对不对……往右!哎呀……”
“师兄你别瞎指挥了,越走越回去了!”
“我哪有瞎指挥,这巷子它自己会转你怪我?”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让我听一下阵眼在哪儿。”
沈浔黎和宿烬转过一个弯,便看见四个人正挤在一面斑驳的白墙前,七嘴八舌地吵成一片。
杜白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正探着脖子往墙缝里张望。
他正踮着脚往墙头看,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走近,猛地回过头来。
沈浔黎宿烬也看到在原地打转的几人。
秉承着乐于助人的观念,沈浔黎指了指在墙边的一株兰花。
“几位道友,没发现转了几圈,那棵兰花一直都在你们脚边吗?”
几人听到沈浔黎的话都愣住了。
不是吧,就这么个细节?那他们前不久转来转去像个傻子一样算什么?
在沈浔黎的提醒下,几人终于从那绕来绕去的巷子中出来了。
一出来,几人对着沈浔黎微微拱手,“多谢芷薇道友出手相助。”
沈浔黎微微颔首回礼,“举手之劳。”
杜白还想说上几句,一抬眼就被沈浔黎吸引住了。
他眼睛定定地看着沈浔黎,一眨不眨,瞳孔微微放大。
“咳!这位道友,”杜白声音雀跃,“请问你有道侣吗?”
御兽宗的一众人:“……”
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沈浔黎还没开口回应,旁边有一道身影猛地横插进来。
宿烬简直气得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不是,怎么又是这玩意?!
师兄都化了容了,这人怎么还能精准地看上师兄的?!
杜白上次在玄清宗对着师兄本来死皮赖脸追求就算了,如今对着一个化了容的脸还能再来一次?
合着他就好师兄这一款长相呗?
那说白了不就是见一个类似的就爱上一个吗?
这能叫喜欢吗?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就应该一心一意,如此肤浅的喜欢怎么能够配得上师兄。
宿烬越想越瞧不起杜白,意味不明的“嗤”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杜白和沈浔黎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沈浔黎偏过头,目光里带着点疑惑。
宿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声嗤出声了,轻咳了一声,换上了一副沉痛的表情。
“这位道友,不好意思,我哥他……有一个已故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