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也没那么想
宿烬见她久久没回应,又开口问了一遍:“所以是吗?”
白霜璃回过神,垂眸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还是没回应。
宿烬看到她的沉默,了然于心,也不再多问。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沉默,过了一会,宿烬又开口:“所以,我能做什么?”
白霜璃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窗外。
雨不知何时落下来了,细密的雨丝打在院中的翠竹上,叶尖一颤一颤的,簌簌有声。
“这个世界经历过一次重启……”白霜璃收回目光,轻声开口。
【警报!警报!禁止向书中人物透露世界信息!!!】
白霜璃脑海中骤然响起爆裂的警报声。
她指尖在袖下攥紧,把那阵钻心的疼硬生生压了回去。
宿烬微微皱眉。
“重启……时间回溯?“
白霜璃没有回答,她抬手,极快地用指背擦了一下嘴角。
“……不能说就算了。”
他别开眼,把目光转向院中的雨幕。
白霜璃站起身走到屋檐下,水色衣袍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她抬头看雨,雨丝落在廊前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宿烬也跟着站起来,走到她身侧,隔着三大步的距离。
“所以……”
宿烬转过头看向她,开了口,声音被雨声卷去。
“师兄的结局是坏的,对不对?”
白霜璃没有回应。
“你可能回不来。”
过了两息,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那又如何。”宿烬轻笑一声,“只要有一丝可能,我就不会让他走到那个结局。”
白霜璃终于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雨水把她的鬓发打湿了几缕,贴在颊侧。
她看着宿烬眼神里那笃定的光。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珠子,抛给他。
“探寻过往,寻觅突破。”
留下那么一句话,白霜璃撑开油纸伞,走进了雨幕。
宿烬接过珠子,看了眼白霜璃。
“七日。”
走了两步,白霜璃又开口说了一句。
说完,水色的身影便在灰濛濛的雨中渐渐模糊。
宿烬站在屋檐下,把那枚珠子握在掌心里,抬头望着沈浔黎所在方向的天际。
他闭眼,细细感受着尾毛上的契,发现沈浔黎还在那小院里,他稍稍松了心。
他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雨渐渐小了,屋檐的水滴从成串变成零星,才把珠子贴身收好。
他朝着沈浔黎的方向,无声开了口。
“师兄,等我。”
然后他转身,踏入了变小的雨丝里。
另一边,沈浔黎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习惯性地偏过头看向床边,发现那是空的。
他顿了一下,坐起身来。
目光扫过屋内,窗台上那盆绿植已经被人浇过了水,桌上的药碗被洗净倒扣在架子上。
扫了一圈,然后他看见了桌面上那封信。
信纸上还压着一只折好的小狐狸,三角形的耳朵尖尖地竖着,还用朱砂点了两粒眼睛。
沈浔黎看了那只纸狐狸,没忍住眉眼弯弯,伸出手,将那只狐狸收好。
接着他拿起桌上的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嗯,很正宗的宿烬字体。
【师兄!我悄悄回一趟玄清宗,有点事要办,过几天就回来!
你醒了一定记得吃桌上那碟兔子糕,我昨天花了好长时间做的呢,不可以嫌弃我做的难吃,要不然我回来就哭给你看!
对了衣柜里我多放了一件外袍,天凉了记得穿。
还有窗台上的花浇过水了不用再浇了。
还有……还有想不到什么了,反正师兄要好好吃饭!
最最重要的!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知豆不?
师兄,不要太想我哟~
——来自最最最帅气的狐狸】
沈浔黎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不要太想我哟”那几个字上,控制不住的笑意从眉眼溢出。
他把信纸仔细地折好和那只小狐狸一起收好。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桌面上那碟兔子糕。
糕捏成了圆滚滚的小兔子形状,白白胖胖的,耳朵竖得老高,底下垫着一层碧绿的竹叶。
一只兔子糕歪着脑袋趴在碟子边缘,白嫩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沈浔黎看着它,忽然就想起某只狐狸,也是毛茸茸的,耳尖动不动就冒出来,整个人晃来晃去没个正形。
他伸出手,轻轻捻起那只歪着脑袋的兔子糕。
糕身软糯,指尖陷进去一点点,那兔子耳朵跟着颤了颤。
沈浔黎低头看了它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兔子耳朵。
桂花蜜的甜香在舌尖漫开,温温软软的。
不错,宿烬的厨艺进步得很大。
他一边嚼一边弯起了嘴角。
“……也没那么想。”他对着那碟兔子糕说。
另一边的玄清宗后山,宿烬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师兄原来的住所。
自从沈浔黎“退宗”之后,院子便空了下来,偶尔有人来打扫,但门锁一直挂着。
宿烬从怀里摸出一把早就配好的钥匙,无声地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嗒”一声开了。
他侧身挤进门内,又把门虚掩上。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被褥叠得方正,桌案上一尘不染,连笔架上的毛笔都是洗过晾干后放好的。
整间屋子都还残留着师兄的味道。
宿烬看了片刻,然后翻身自然地躺在沈浔黎床上。
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属于师兄的气息。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吸够之后,宿烬才从怀中取出那枚珠子,把它轻放在额头上,合上了眼。
神识探入珠子的瞬间,一片冰凉的光从珠心猛地漫溢出来,顺着他的灵脉往上攀。
宿烬只觉得眼前一白,所有的感知都在飞速抽离。
他的魂魄被一股柔韧的力量从躯体里缓缓托了出来,悬在半空中,低头看见自己那张安静的脸还躺在师兄的枕头上,睫毛微微垂着,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弧度。
接着意识开始模糊。
一切都沉入了光海之中。
“小狐狸,你也没有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