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宿烬学人精
光门之后,是一片无边的泽国。
雾气从水面升起,浓得像化不开的稠粥。
“那个花叫什么来着?”幻铃一边走一边嘀咕,“五百年才开一次,感觉好难找啊。”
白霜璃翻看着秘境入口处发放的简图,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溯魂花。”
“溯魂?”宿烬凑过来看,尾巴不自觉地扫过沈浔黎的衣角,“能重造肉身?”
“传说如此。”白霜璃将简图收好,“千年前沐药宗那位飞升大能,据说曾用此花为一位陨落的道侣重塑肉身。”
“所以这次秘境开放,沐药宗把它作为通关信物?”沈浔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没有回头。
“可以这么理解。”白霜璃道,“谁能找到溯魂花并带出秘境,便是本届仙道大会的魁首。”
宿烬听完,眼睛亮了:“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找啊!”
“急什么。”幻铃翻了个白眼,“五百年才开一次的花,要是这么好找,还轮得到我们?”
想想也是,宿烬一下子就蔫巴了。
幻铃和宿烬还在抱怨的时候,沈浔黎和白霜璃正在查看着四周环境。
“沈师弟,感觉这片沼泽有些不对劲。”
沈浔黎点点头,用手撑着地面感受着,“太过安静了。”
沈浔黎站起身,看向四人,“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片沼泽。”
白霜璃点点头表示赞同:“像溯魂花这样的灵花绽开,必然会引起周围的灵力变化,我们可以以这个为线索去寻找。”
“哇!师姐你真聪明!”幻铃听完毫不吝啬的夸道。
“师兄,你也好厉害!!”
“你个学人精,凑什么热闹。”幻铃不服气怼着宿烬。
“我夸师兄还不行了?”
“行行行。”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怼起来,周尘连忙站到两个人中间,双手交叉,比一个打叉,“比赛,不能吵架。”
而作为被夸的沈浔黎和白霜璃二人,则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寻灵针,能感受灵力波动之处。
指针转了半天,停在了西南方向。
“走吧。”沈浔黎抬头,对着还在吵闹的三人说道。
宿烬一听到沈浔黎的声音,也不吵架了,一路小跑到沈浔黎旁边。
“走走走,师兄我来开路。”宿烬说着手里盘着一小簇狐火挡在沈浔黎前面,边玩着狐火边开路。
看着宿烬不太聪明的样子,沈浔黎嘴角微抽,有些无语,但面色不显,只是淡淡回了句:“走吧。”
几人朝着西南方向前进,越往西南方,零零散散出现了一些高大的树,脚下的沼泽也变得越来越泥泞。
走在这软趴趴的泥水里,幻铃简直遭不住,“等下遇到河了我一定要洗干净!”
还没等幻铃吐槽完,泥里就有东西在翻涌。
“大家先别动。”沈浔黎沉声道,表情严肃。
有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方向。
沈浔黎手握着映霜剑柄,警惕的观察四周。
突然,前方的泥面猛地拱起,一根粗壮黑褐色的柱状物从泥下探出,光滑黏腻,裹着一层厚厚的黏液,在雾气中泛着油腻的光。
那东西缓缓扭动,试探着空气,闻到生人的气息,然后冲着五个人张开大口吼着。
一瞬间,无数恶心的粘液从口中喷涌而出,朝向五个人,五个人反应迅速,立马向旁边散开。
“呕!!!”幻铃第一个受不了,扶着一棵树就开始干呕。
“这到底是啥啊?!”宿烬的衣角被粘液粘上了,“救命,我不活了啊!!”
“地级妖兽,金丹境界。”白霜璃用衣袖捂着口鼻,皱着眉回答。
妖兽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天级为最高。
这个妖兽长得像泥鳅,它的身躯粗如水缸,长达数丈,浑身上下裹着一层灰绿色的黏液,并且还在滴落。
皮肤上布满了疣状的突起,密密麻麻,像是腐烂的脓疱堆叠在一起,有些还在微微蠕动。
“打不打?”宿烬问,手里的狐火已经燃了起来,但他自己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沈浔黎看到那头泥鳅身上那层厚得能刮下来的黏液,还有它那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疣状突起,沉默了一会。
“跑。”
宿烬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跑。”沈浔黎重复一遍,一个转身先跑了。
幻铃第一个响应,撒腿就跟上:“我早就想跑了!”
白霜璃抱着琴立马跟上,周尘一秒没犹豫也跟着跑了。
宿烬跑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头泥鳅,它正从泥中拔出更多的身躯,黏液拉成长长的丝线,那画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师兄等等我!”他转身就跑,六条尾巴在身后拖出一道道泥印。
五个人就这么在沼泽中狂奔。
“它追上来了!”
幻铃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没摔倒,那泥鳅在泥中游得极快,黏液在它身后拖出一条宽宽的痕迹。
“分开跑?”宿烬喘着气问。
“不行,分开会被各个击破。”白霜璃的声音依旧冷静,气息微乱。
沈浔黎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一剑斩出。
一道冰蓝色的剑气贴着地面扫向泥鳅,正中它的头部。
泥鳅的动作顿了一下,冰霜在它的黏液上凝成了一层薄壳,但它只是甩了甩头,冰壳就碎了,黏液依旧黏腻恶心。
“伤不了它?”宿烬急了。
“伤得了,但没必要。”沈浔黎收了剑,继续跑,“杀了它,它会爆体,你想被那东西炸一身吗?”
宿烬想象了一下那泥鳅爆体的画面,黏液,疣状物,碎肉……铺天盖地地炸开,糊他们一身,他的脸绿了。
“跑啊!!!”
五个人达成了空前的一致:不打,绝对不打,死也不打。
泥鳅在后面追,他们在前面跑,跑过了泥滩,跑过了沼泽,跑过了浮草地。
跑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雾气忽然变薄了,地面从泥泞变成了硬土,出现了石砾和砂石。
泥鳅在沼泽边缘停了下来,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响,然后缓缓沉回了泥中,黏液随着它的下沉慢慢消失,只留下一道宽宽的水痕。
五个人瘫坐在硬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宿烬把剩下的那只靴子也脱了,赤脚踩在石砾上,冰凉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我也是。”幻铃趴在地上,脸埋在胳膊里。
白霜璃靠着石头,用帕子擦着琴弦上溅到的泥点,没有说话。
沈浔黎站得笔直,但衣袍上全是泥点,靴子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样子,又看了同样狼狈的四个人,沉默了。
比想象中的还要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