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浔黎很无语
大师兄和新来的二师兄被罚扫山门的消息,像野火过境一般在玄清宗传了个遍。
弟子们私下议论纷纷,但每个人听到的第一反应都是……
不信。
“大师兄?扫山门?你信这个还是信我是神仙?”
“就是,大师兄那种人,端端正正,清清冷冷的,怎么可能被罚扫地?”
然而,当真有弟子亲眼看见山门阶梯的那两道身影。
一道白衣如雪,一道蓝墨色衣衫,两人并肩站在山门石阶上,一人一把破扫帚的时候,那些信誓旦旦的质疑声全都变成了下巴掉地的咔嚓声。
“来来来,你掐我一下,咱们修真界的末日是不是要来了?”
“疼吗?”
“疼。”
“那就不是做梦。大师兄真的在扫山门。”
“感觉这样的大师兄好有人间烟火气,让我觉得大师兄和我们也没什么不同了。”
“哪相同了?大师兄就算是扫山门,那身姿也好好看!”
“也是,我去扫的话就是一种天生的命苦感。”
“难道现在就不苦吗?”
“……闭嘴。”
相对于阴暗处鬼鬼祟祟的众弟子,被处罚的两人倒是波澜不惊。
宿烬拖着扫帚跟在沈浔黎后面,扫了两下就停下来,夸张地比划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石台阶,哀嚎着。
“师兄师兄,我们真的要扫完这——么长的阶梯吗?”
沈浔黎头都没抬,拿着扫帚绕过他,继续扫自己的,动作不紧不慢,落叶被整整齐齐地归拢到一旁。
宿烬也不恼,又凑上去,“师兄,我们用法术来清扫也可以的吧?”
沈浔黎手中的扫帚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师兄你说句话嘛。”
沈浔黎终于停下,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忍耐:“你到底扫不扫?”
“扫啊扫啊!师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沈浔黎闭了闭眼,扭过头深呼吸:“处罚,不可用法术。”
“行吧行吧。”宿烬无奈叹气,只能认命地接着扫。
一连几天,宿烬每天都被沈浔黎从床上薅下来去打扫山门。
“啊……师兄要不你打死我得了!为啥要起那么早去扫山门?”
宿烬欲哭无泪地哀嚎。
“早些打扫,方便其他弟子行走。”沈浔黎语气平淡。
“好吧好吧。”宿烬只能拿着扫把跟着沈浔黎去扫阶梯了。
扫了不到一半,宿烬突然把扫帚一丢,非常严肃地对沈浔黎说:“师兄!我觉得人不能太死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浔黎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眉头直跳。
宿烬说完便掐起了驱风咒,一连掐了好几个。
一瞬间,狂风四起,沈浔黎之前辛辛苦苦扫成一堆的落叶,全部被卷上了天,在空中翻飞打旋。
沈浔黎的白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几片落叶贴在了他脸上,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摘下一片松针,看着宿烬。
沈浔黎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无语,感觉一生的脾气都被宿烬逼出来了。
宿烬心虚赔笑道:“师兄,失误失误。”
话音未落,一阵更大的风从山道拐角处卷了过来,宿烬掐的驱风咒中,有一个灵力溢散,形成了一股失控的气流,正朝着山下呼啸而去。
山下,五长老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上来,例行监工,他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深青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药田刚结出的灵果,心情不错。
突然,一阵狂风裹着漫天的落叶、松针、灰尘以及几片破符纸,劈头盖脸地糊了他一身。
“……?”
五长老整个人愣在原地,头发散了,深青色长袍上东一片西一片地贴满了枯叶,肩膀上还蹲着一只被风卷来的灵蝶。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山道上方那两个僵住的身影。
沈浔黎已经放下了扫帚,笔直地站着,面无表情,然后悄悄远离宿烬。
宿烬哪能如他愿,一下揪着沈浔黎的衣角。
沈浔黎直皱眉,正想将他的手打掉,突然一阵怒吼震得两人耳朵嗡嗡响。
“谁干的!!!”
宿烬悄悄躲到沈浔黎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默默道:“大师兄……”
沈浔黎一哽,简直无语,直接一个侧身把宿烬暴露一干二净。
五长老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灵果放到一边,伸手摘掉肩上的灵蝶,一字一顿地说:
“宿——烬——”
“你当我是傻子吗!!!”
“嘿嘿,那个五长老您消消气,我不是故意的。”宿烬条件反射地立正。
“你、给、我、把、所、有、落、叶、一、片、一、片、捡、回、来。”
宿烬张了张嘴,想要求情,但看到五长老那张黑得能滴墨的脸,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蹲下来,开始一片一片地捡落叶。
五长老又看向沈浔黎:“你看着他捡,他捡不完就不要放他走。”
沈浔黎点了点头,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宿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些许。
阳光照在狼藉的山道上,照着蹲在地上埋头捡落叶的宿烬,也照着站在一旁,没有帮忙也没有离开的沈浔黎。
宿烬捡了一会儿,偷偷抬头看沈浔黎,发现沈浔黎正垂眸看着自己,宿烬立马求情。
“师兄,你就不能帮我捡两片?”
“不能。”
“师兄~”
“你再喊一声,我叫五长老亲自监督你。”
宿烬立刻闭嘴,老老实实地继续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