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从没感受过的温柔
在白婉消失的消息传开后,郁承的待遇一落千丈。
郁承从之前人人敬畏的小少爷,变成了所有人都能踩一脚的肮脏血脉。
原本跟他交好的人一夜之间全都翻了脸。
住在郁宅同样是私生子的孩子恶意的唾骂着郁承的血脉,集结起来折磨他,故意撕碎分给他的学习资料。
甚至打翻他的饭碗,不允许郁承睡觉。
郁衍对这些不管不问。
他只要郁承还活着,其他全都当做看不见。
白婉离开后,他重新过上了从前花天酒地的日子,身边女人不断。
即使生活在郁家的私生子年龄都还小,但从小到大的耳濡目染让他们明白,彼此间全都是敌人。
若想要自己过得好,只能将对方踩在脚下。
郁承并没有崩溃,年仅六岁的他迅速的接受了身份的转变。
他从记事的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母亲的工具。
他的出生是因为母亲想要延续父亲对她的爱。
他进入郁家接受优越的资源也是母亲为了自己做的打算。
如今那个女人抛下她离开,郁承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从她知道他父亲还有其他的女人后,便怨恨着他的血脉。
至少曾经六年,他因为她才不至于饿死冻死,还受到了各种顶尖的培养。
郁承并不是任人欺辱的性格。
别的孩子来掀他的桌子,他便以同样的方式回报给他。
甚至犹有过之。
他从小便带着一股子狠劲。
哪怕比他年龄大的人,他也敢上去拼命。
很快,那些年纪相仿的小孩便不敢来招惹他。
郁承过了一年的清净日子。
虽然没有以前好,但郁家没有断了他的学习。
他的成绩越来越优秀,显眼,即使没有了白婉,他依旧能在众多私生子里脱颖而出。
可他没有背景,什么都没有,太扎眼了,很快便让郁衍十几岁的亲生儿子有了危机感。
郁晟想要将他除掉。
他一开始从来没将其他的私生子放在眼里过。
但郁承太扎眼了,甚至连祖父偶尔都会来到这个院子观察郁承。
他绝对不会允许有其他人来跟他争夺家产。
死一个七岁的孩子也无人会在意。
但好巧不巧,常年不回家的郁衍刚好在那天回来。
他习惯的去白婉曾经住的地方看一看,刚进门便看到被儿子按在浴缸里的郁承。
他立刻冲了过去,给了郁晟一巴掌。
又看着挣扎从浴缸里坐起来的郁承,满心恼意。
随着郁承长大,他那双眼睛越来越像白婉。
他透过郁承,总是会想起白婉。
郁衍不明白,他这一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为什么白婉对他毫不在意?
这早就不是爱了,这是他的执念。
他势必要找到那个骗了他那么多年的女人。
在这之前,他也不会让郁承死掉。
眼不见心不烦,他勒令佣人将郁晟关了起来,又让人将郁承送到他父亲那里。
他父亲不喜欢他的这些私生子,自然不会对郁承好到哪里去。
但也不会弄死郁承。
从那之后,郁承便被郁崇岸养在身边。
*
郁承看着眼前的傅老爷子。
他对郁家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感情。
更无所谓傅老爷子如何去想他的祖父。
他祖父跟他也只不过是交易关系,祖父看中他的能力,想让他将郁家推到更高一层。
而他眼里只有对权力与金钱的渴望,他要的是郁家的一切。
他十二岁的时候,郁衍等了六年都没有等到白婉,整日疯疯癫癫。
最终喝酒飙车,撞死在路上。
郁衍死了,郁晟的母亲肯定会帮助郁晟争夺家产。
她能够在郁衍的众多情人中稳坐家主夫人的位置,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娘家的权利。
她自己也有足够的手段,想要处理仅仅十二岁的郁承,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而郁崇岸虽然看好他的能力,却并不会真正的帮他什么。
他更想要郁承凭借自己的能力将一切拿到手中。
郁承知道,自己再继续留在郁家,绝对没有好的下场。
他在郁衍的葬礼上看到了白婉,于是跟她协议,将他带走。
他手里有郁衍死后分给他的一点资本,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对郁家也并不急于一时,干脆的跟着白婉离开了郁家。
在他离开之后,郁衍的众多情人带着私生子跟郁晟展开了强烈的争夺。
郁晟也不是独生子,他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整个郁家顿时乱作一团。
离开港城后,白婉带着郁承来到海城。
刚好她在国外玩腻了,准备回国看看。
不过她是绝对不愿意带着一个十二岁的儿子当累赘的。
没想到,落地海城没多久,曾经追求她的傅建博迅速的找上了门。
白婉简单打听了一下,傅建博的妻子早就跟他和平离婚。
傅建博倒是跟郁衍想的一样,觉得拿捏了她的儿子就能拿捏他。
她看着目光像狼崽子一样凶狠的郁承,想也没想,干脆将郁承交给了傅建博。
傅建博虽然在感情上是个恶心人的东西,不过人品还行,能力也有。
况且,傅家并不弱于郁家。
郁承在那里肯定比在郁家过得好。
有人争着替她养儿子,不是一件好事吗?
至于傅建博的那个儿子会怎么对待郁承,白婉根本不关心。
如果郁承连一个孩子都斗不倒,那想必也没有让她指望的能力。
就这样,郁承辗转到了傅家。
他在进入傅家之前,白婉给了他一些关于傅家这个天才继承人的资料。
傅易桉,十八岁。
天才少年,十二岁就已经开始学习公司的所有事情。
一开始,郁承看着照片上的少爷,心底对没有经历过磨难的傅易桉是有些轻视的。
他将自己伪装到极致,跟着傅建博进了傅家大门。
直到看到那个矜贵典雅,站在楼梯扶手处的人。
他眼眸颜色很浅,却异常漂亮,比他曾经在郁家见过的各种宝石还要瑰丽。
他清冷淡漠,跟他想象中的继承人完全不同。
那人的眼底没有轻蔑,也没有伪装出来的和气。
他就是淡淡的站在那里,看向他时,仿佛他跟空气没有区别。
似乎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郁承攥紧了手。
他受伤磋磨的各种伤痕传来痛感。
他目光落在傅易桉的双手上。
洁白,干净。
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产生自惭形秽的感觉。
在傅建博离开后,他以为傅易桉会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又或者轻蔑的让佣人将他打发。
郁承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有一种与眼前的相同。
那位看着冷漠至极的人朝他伸出手。
郁承看着自己黝黑干裂的手放在那双如玉无瑕的掌心上,随后被轻轻握住。
傅易桉带他走上楼梯。
他落后傅易桉半步,仰头看着他的背影。
手上传来的是他从出生开始便没有感受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