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神与土地神7

卫祯是第一次结识山神，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他觉得伏渊的做法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谁都不想修炼的时候被迫看一场荒兽上演的活春宫。

“怪不得那么安静，那鸟呢？怎么不一起赶下去？”卫祯看着眼前双脚吊在树上的灵鸟。

“这个实在没办法，因为各种各样的灵虫住在树上，若是把鸟赶下去，那样我养了很久的灵树灵果都会很快坏掉的。”

伏渊垂着眸子，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小神仙，嘴上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留着鸟确实是为了解决山上的虫子，但他早就能控制好感知与山体的隔离了。

他虽说出生时间短，也只是相对于其他的山，他本体的年龄也是和这座山一样大的，这座山出生他就出生了，只不过对于旁边的山神来说还是一个幼崽罢了。

但他的传承很强大，伏渊意识苏醒没多久之后，就能完全掌握这座山了。

卫祯不知道伏渊在想什么，他自己想象了一下两只鸟那个的画面，看向伏渊的眼神未免有一丝丝的同情，好像两只虫……不能想不能想。

他们走的很快，瞬行千里，很快到了山顶。

和其他的山顶不同，伏渊控制着这里的温度，并没有冰霜，山顶旁边开了一大片空地，上面有一个四方的东西，卫祯从前并没有见过这样的事物，觉得有些好奇。

伏渊见他好奇，就引着他来到他辛苦建造的房子前，指着它说，“看吧，今晚上我们就可以住在这里面。”

“住在这里面？”卫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那要怎么进去？”卫祯神识放出去看了一圈也没有见到平时用来堵住山洞的山石。

伏渊看起来挺自豪的，带着卫祯在自己的房子前绕了一圈，然后走到一面门前，“看吧，就这样，就能进去了。”

伏渊拉住他留的门把手，轻轻往外一拉，门就开了，入眼是深海夜明珠微弱的亮光。

卫祯稀奇，抬头看看那些照明的珠子，问道，“那些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他自从出生就一直在凤凰族那边，也没有出过远门，所以就更不知道这出自东海的照明夜明珠。

伏渊刚想说这是海里蚌壳里的珠子，又想到刚刚他说自己没下过山，硬是给到嘴边的话给憋回去了。

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勉强道：“这就是夜明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亮，就是在我山里发现的，正好能照明。”

他说完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卫祯没有深究，只当是自己见识短浅，然后看向别处，一连串的夜明珠下是一张桌子。

不知道是用多少年的沉木做的桌子，通身漆黑发亮，看起来就很不凡。

卫祯想想自己石洞里的那块被他削平的山石，觉得自己可真是生活的太潦草了。

然后是和桌子长得差不多的沉木凳子，桌子上面还放着一些用石头打磨成的碗。

卫祯以前没见过这些东西，觉得挺新奇的，便凑过去看了看，伏渊献宝一样拿起那水壶往杯子里面倒了水。

水壶里面他加了法术，水一直是热的，灵草泡在里面，是隔壁的山主教给他的，他自己也跟着山下的巫族学了不少。

伏渊倒好后递给卫祯，示意他尝尝，卫祯喝了一口，比他以前喝过的所有的水都好喝。

他以前都是直接隔空取物，从河里拉来水直接喝，或者直接用术法变出水来，哪里想着喝过热的泡着灵草的水呢。

“真好。”卫祯真心称赞，果然别的地方有很多事情都是新奇的，出来一趟果然没错。

伏渊见他喜欢自己也挺开心的，他平时都是一个人尝这些东西，时间久了早就腻味了。

现在有另一个人对他称赞，他突然觉得满足无比。

这是外间屋子，伏渊领着卫祯又往里面走了一点，然后出现了一扇和外面一样但是有一点小的门。

伏渊朝卫祯示意，让他上前试一试，“你去开一下，就和我刚刚一样。”

卫祯想了一下伏渊刚刚的动作，伸手去拉门把手，很轻松几乎没有使力气就把门拉开了。

他挺新奇的，来回看了下这个门，觉得比山石方便多了，等以后他找到了山头也可以做一个这样的。

房间里面是一张大大的床，床是巨大的暖玉做的，泛着温柔的灵光，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

卫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的玉，更别说这一整块都是上好的暖玉了。

天冷的时候一定十分舒适吧。

虽然仙人不惧寒暑，但并不是感觉不到寒暑。

“这种暖玉我山上有很多，但是这么大一整块的就只有这一个，这样就不用睡在冰冷的石台上面了，而且这种玉石对修炼的帮助很大，能帮助人心灵清醒，减小走火入魔的可能性。”

伏渊朝卫祯笑笑，“我们不需要休眠，但是偶尔尝试一次也是很好的体验。”

卫祯对此深表赞同，他平时除了修炼最喜欢的就是在他的山洞里睡觉了，特别是天冷的时候，旁边的凤凰族就是很好的邻居，若不是现在他们越来越放肆，卫祯也不会想着搬家。

“你平时就住在这里？”

卫祯看着伏渊就像在看仙界富豪一样，那眼神羡慕极了。

伏渊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了头咳嗽一声，“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只有隔壁山的山主千万年会来我这里看一眼。”

“山主？为什么不是山神？”

山神的朋友不应该也是山神吗？卫祯好奇。

“他所在的那座山是没有山神的山，于是他就把那里当做道场，他就是那样的山主。”

伏渊以为他不知道，就给他解释了一遍。

“我知道，我之前就是这样住在一座山上面的，我觉得疑惑，为什么山神不会和山主两看相厌？山神不应该是很讨厌占山为王的人吗？”

卫祯以前周围都是山主，他那一片都是没有孕育山神的山，而那些山主都这样告诉他，说山神对他们都很是讨厌，自然他们也不喜欢山神。

伏渊皱眉，“并没有这样的啊，如果说讨厌的话，那就是不喜欢那些没有能力获得山的认可，强行占山为王的那些特例吧。”

卫祯明白了，他以前跟他住的山体沟通过，山体允许他的入住，也就没在意过这方面的事情。

卫祯看向周围，发现左边的墙上还有一扇门，伏渊顺着他的视线，给他介绍，“那里面是空着的，因为当时房子划得地方有些大，还没想好里面放些什么东西。”

卫祯也没有打算进去看看，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他现在也打不过这地盘的主人，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伏渊倒是无所谓，见卫祯没准备进去，就问他，“天晚了，不如我们一起修炼吧，我还没有跟别人一起修炼过呢。”

卫祯看他一眼，“行吧。”

虽然他并不是很想在外人面前修炼，但是他更不可能会在陌生的地方睡着。

既然住在别人的地方，那就要顺从主人的意愿。

伏渊也没有想别的事情，就带着卫祯坐在那暖玉床上，两人相隔了很远的距离，认真打坐修炼了。

他这时候真的没有想别的事情。

因为之前的天道誓言，卫祯并没有多戒备伏渊，他相信洪荒的生灵都不会违背因果誓言的。

外面的太阴星在安静的运转着，在洪荒，几乎所有的仙人都会推演，但是没有谁能算得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只能略微有些感应。

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

一夜过的很快，在天亮的刹那，卫祯就已经睁开眼。

伏渊随之站起来，不约而同的跟卫祯走出房间，坐在山顶上吸收随太阳星升起一起出现的那一缕的灵气。

那是一日之中最精纯最好的一道灵气。

成功吸收了灵气之后，卫祯看着旁边的人：“多谢道友一夜收留，那我现在便准备下山再寻道场。”

伏渊怎能如他所愿，先一步挡在卫祯面前，“道友留步，大荒凶险，不如道友再多留一段时间吧。”

伏渊看了一眼卫祯，然后微微侧头，眼里略有失落，他又悄悄地看了卫祯一眼，有些小心翼翼：“也当是全了在下的一片心意。”

卫祯心中一窒，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人总是巴不得外人留在自己的道场？

这种居住在同一个道场的事情不应该是只有道侣才会这样吗？

除了太阳星那两只三足傻鸟，就算是亲兄弟，也会分开自立道场的啊！

伏渊又看了一眼卫祯，见他似有不愿，但是没有立刻拒绝，就知道自己还有成功的可能。

他说道：“卫道友，在下真的没有祸害之心，在下真的只是想交一个朋友，我自从出生便是独自一身，很是羡慕传承记忆中总是有人陪伴的场景。”

伏渊抬手幻化一面虚幻的画面，里面飞快的闪过一些画面。

伏渊随着山脉出世孕育出生，然后便是修炼，炼化山体，修炼，直到很多年之后，隔壁的山主发现这里又多了一位山神，来看望他，告诉他外面的世界很是丰富。

但他还是一心修炼，然后又过了很多年，伏渊修炼到达了瓶颈，然后在山上看着别处的仙人都有至交好友，结伴而行，心里多了一丝寂寞。

卫祯看着这些画面，再看看眼前明明比他还高，却一副委屈落寞的样子，不知怎么，心就一软。

“那我暂且留下。”

伏渊见他答应喜出望外，期待到：“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是的。”

卫祯有些适应不了伏渊的热情，侧头躲过凑过来的伏渊。

伏渊眯了眯眼睛，没有计较什么，只觉得卫祯这侧着身子嫌弃的小样子还有一点可爱。

他哪是会寂寞的啊，只不过是生命太漫长了，总要找点消遣的事情罢了。

而眼前的小神仙，就很不错。

可是在谁都没有看见的时候，一缕红色的线在两个人的身边若隐若现。

一饮一啄，皆有天命。

*

卫祯从此就算是在这个山顶上定居下来了，他本来想再在山顶上做一个简陋的山洞凑合一下的，但是伏渊并没愿意，而是粘着卫祯，让他跟自己一起住在伏渊的那个大房子里。

卫祯想着自己也就是换一个地方修炼，也就没有推脱，反正他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不知道为何他传承记忆里的修炼方法只到达大罗金仙，而之后的修炼之路全部未明。

而他已经修炼到了金仙，后面进镜越来越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传承记忆不全的原因，还是他传承记忆里的心法顶端便只是大罗金仙。

但是修炼之路的顶端却不仅仅如此，凤凰一族的首领便不仅仅是大罗金仙那么简单。

卫祯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大道难求，自己应该更勤勉才是。

然后他看向伏渊，“既然如此，我们以后应该互相勉励，一同追求大道才是。”

他眼神认真，几乎要立刻就能坐下修炼。

伏渊看着眼前努力奋进的人，再感应了一下自己大罗金仙巅峰的实力，把脑子里那些一起修炼的东西丢出去，笑着回应卫祯。

“那是自然，我还从来没有与别人一起论过道呢，最近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卫道友一定是我的机缘。”

卫祯听他说的脸微微一红，只道，“一起努力便是。”

两个人就真的一起坐在那玉上一起修炼了。

洪荒的修士说单纯，有时候是真的很单纯啊。

虽然也有许多勾心斗角的事情，但是卫祯显然并不是那样的，伏渊虽然有那样的心思但是并不打算用在卫祯身上，于是两个人在同一座山上相处的十分愉快。

修真无岁月，卫祯这样天生的仙人，出生在洪荒那样的年代，对时间的感知并不敏感，有时候睡一觉都能睡几千年，更何况是打坐修炼。

几乎瞬间便是万年过去，卫祯他们只是修炼，并没有闭关，期间遇见瓶颈的时候也会醒来一起探讨问题。

伏渊跟着卫祯修炼这些年，万万年没动过的修为竟然更近一步，隐隐约约好像能窥见更上面一层的东西，令伏渊惊讶至极。